《恶灵追缉》醉里思乡

16、亚里莎篇--------中

　　沉重的门版却意外地好推，在发出极端微弱的“叽”一声后，那一小方钢板在与地面垂直九十度的时候自动卡住，使得原来挂锁的地方顿时变成了另一个用来攀爬的Ｕ型阶梯。
　　这么暗？一上去，深邃幽静的暗室使得亚里莎眼前一片漆黑，仅靠着自己身体下方信道的些许微薄光线，看见旁边有一张带有滚轮的办公椅，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椅子，撑起身体，坐在一旁的地毯上。
　　这地毯可不便宜……亚里莎没有办法用视觉来观察室内的情形，便改用触觉来了解周遭的环境。
　　她感受到自己处在一个相当华贵但却凌乱的空间中，地上铺的地毯柔顺而细致，至少十公分高的毛海显示它身价非凡，然而，地上到处都散布着一张张纸片，如果有光线的话，亚里莎一定会捡起来仔细端详的。
　　“洋子，”亚里莎看见洋子上来的身影，往旁边再挪了一点，发现前方似乎有个像是桌子一般的东西，“这里。”洋子紧紧地靠着亚里莎坐下，然后脱下一直背在后面的包包。
　　“我记得，”洋子在黑暗中摸索着，“我有带一只手电筒……”洋子没有找多久，就听见“喀”地一声，一圈微弱的光线伴随着声响亮起。
　　“啊……”洋子望了一下光线的来源后，彷佛害羞似地低下了头，轻声说：“谢谢！”大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卫已经蹲在亚里莎和洋子中间，点起打火机，似乎在利用那淡淡的火光，来帮忙洋子照亮她满载着物品的旅行包。
　　“好暗喔──”紧跟着上来的辛蒂也靠了过来，一接近她们，目光却集中在大卫手上的物品，“咦？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个打火机有什么特别的吗？亚里莎趁机观察起大卫手中那一小方金光闪闪的物体，发现这款打火机绝非凡品，雾面处理的镀金外表、精细别致的纹路刻痕，下方还刻着流畅优美的草书S.T.Dupont。
　　如果真的是手工做的都彭打火机的话，那身价可不凡……“你怎么会有杰克的打火机？”辛蒂继续低声地询问着，口气中带着不快的情绪，“威尔好喜欢这个，跟杰克要了几次他都不给……”杰克？酒吧的老板吗？亚里莎此时也注意到打火机下方还隐约地刻着“杰克酒吧”，这使她联想到几小时之前，报社总编约她在那个酒吧见面，但却迟迟没有出现。
　　总编也已经变成了僵尸了吗？洋子于此时找到了手电筒，开启。
　　手电筒的亮度颇高，一瞬间，室内的情形便笼罩在淡淡的鹅黄色光线中。
　　亚里莎趁机扫视了一下室内的情形，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约6坪大的办公室内，四周布满了精致的矮柜，柜子前有三人座的茶几和小沙发，上方则挂着一些不知名的油画，而右边约莫两公尺处便是一道实心木门，至于左前方，则有一张大型的原木桌子，挡住了那里的视野。
　　“对了，你那时候也有酒吧的钥匙，”辛蒂并没有因为大卫将打火机收起而停止质疑，“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杰克给的。”大卫站了起来，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般，掉头便想朝门口走去。
　　然而，辛蒂并没有死心，跟着站了起来，一手抓住大卫的衣角，说着：“可是，杰克说是他儿子送的，很有纪念价值，所以不能送威尔，连威尔他都不送了，怎么会──”“我的妈妈咪呀！”吉姆突然地尖叫叫打断了辛蒂的话语，几个人往吉姆的位置看过去，才半个身体露出地道的他，一边指着身后办公椅上的尸体，一边连滚带爬地往亚里莎这边冲过来，“又有一个死人！”亚里莎此时也站了起来，微弱的光线仍然可以让她看到办公桌左方的椅子上，静静地躺了一个穿著白色外套的人，同时，她也看到那人身旁的书架已经被挪开，形成一道长宽足够一人通行的裂缝。
　　那里有密室吗？手电筒的光线并不充分，无法让亚里莎看到裂缝后面的光景，然而，对目前的她来讲，检视尸体透露出来的讯息应该比察看密室还重要，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起气，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彷佛在激励自己一般，开始朝着尸体的方向前进。
　　“洋子，麻烦你。”洋子很快地便领略了亚里莎的要求，也跟着站了起来，远远地将手电筒的光线直接打到那人的身上，让亚里莎靠着昏黄的光芒来审视他。
　　死者致命的伤口似乎在眉心，一个深邃的弹孔下方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墨色，长长的血迹顺着鼻梁分成两道直达下巴，而他的左胸口别了一个看起来很不协调的女用玫瑰型胸针，好似在哀悼死者一般，静静地散发出艳红色的金光。
　　“乖乖，亚里莎大姊头，”吉姆声音在后面响起，“你不怕尸体啊？居然有女人看见这种死了个稀巴烂的恐怖碗糕，还会这么高兴地凑过去看！”稀巴烂？吉姆的话让亚里莎将注意力转到死者的腹部，那里有六、七个弹孔，凌乱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生手所为，而且，这些弹孔并没有任何鲜血溅出来的迹象，似乎是死了以后才射的，她不明白这些枪孔的制造者为什么要鞭尸，但她却很清楚地看见死者的右手拇指，已经不存在了，不，更正确的说法是，被切走了！亚里莎转身，正想告诉其它人离开用的“拇指”可能已经不存在时，发现正上来的乔治一脸苍白地望着尸体，而眼尖的她又刚好瞄到了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似乎隐含着某些玄机。
　　“吉姆啊──”亚里莎走向乔治身旁的办公桌，眼光紧盯着桌上那相框中的人物，那是一张毕业照，共有四个人，其中，有两男一女穿著学士服勾肩搭背地笑着，而另一位一位穿著医师袍的长者则庄严地望向镜头，那两个男学生，一个是死者，另一个便是乔治。
　　亚里莎再度将视线移回乔治的脸上，说：“死人不恐怖，活人才恐怖！”“啥？”吉姆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般地说着，“你在讲谜语啊？干嘛瞪着乔治跟我说啥米死人活人的事情？”“亚里莎姊姊的意思是：死人不会耍心机害人，活人才会。”聪慧的洋子已经了解了状况，彷佛在替亚里莎“翻译”一般，一边说着，一边却朝着死者身后的墙壁那里走去。
　　亚里莎走向办公桌，拿起照片，逼问般地对着乔治说：“乔治医生，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有你的照片？”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乔治显得有点紧张，深锁着眉头避开了大家的视线，支支吾吾地望着相片说：“这是……我的毕业照……”“为什么这里有你的毕业照？”“因为史葛说，他最喜欢刚毕业那个时候和莉纱、我、与莱安博士在一起的光景……”我不是想问这个！亚里莎发现洋子已经被什么东西引诱般，走进了那个密室，她也很想赶快进去瞧一瞧，忍不烦躁起来。
　　“我对你的私事没有兴趣，”亚里莎放下了相框，发现办公桌上有一个写着“研究部主任──史葛˙钟斯医生”的名牌，“我的重点是，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哪里吧？”“大概是……”乔治的脸色亦发苍白，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般，“拉昆市市立大学附设医学研究中心……”“这还真有趣！”刚爬上来的凯文听见了乔治和亚里莎间的对谈，很快地站了起来，一脸不爽地望向乔治，插话道：“市警局居然和市医院间有密道可以通行！”“我……”被凯文一瞪，乔治显得更加畏缩，“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少来！”一股嘶哑的声音从书柜的方向传来，那陌生的音质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只见一个满头灰发、穿著白袍、带着镶金边眼镜的中年人，从密室中出现，他左手摀住洋子的嘴，右手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枪，用极端憎恶的眼神瞪着乔治。
　　“乔治！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将密道上了锁！”挟持着洋子的男人气愤到颤抖不已，使得手上的枪看起来随时会不小心射出子弹，“你以为带了这些人过来，我就会怕你吗？”“院长，”乔治讶异地望着半身隐没在黑暗中的长者，“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密道……”“少来！”院长的怒吼声回荡在幽暗的室内，“你以为你和史葛在搞什么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吗？我早知道禾达˙莱安不会轻易放弃铃木博士的实验成果，你们这些『再生派』的，十五年前的那场教训还不够吗？”亚里莎望着洋子惊恐的面容，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赶快从眼前的狂人手中救出洋子，但却又忍不住想再继续听他和乔治间的对话。
　　“我……，不懂……”“哼，史葛还骗我说你们是想研究Ｔ病毒和干细胞的平衡培养液，说什么可以藉此研发出完美生化生物兵器，既能靠Ｔ病毒来触发生物的变异与破坏能力，又能靠干细胞再生来抑制过当的进化，所以，我才答应你们建了这个秘密研究室，结果呢？密道放在你们这里，你却将他堵住！”愤怒的院长将原本指着洋子太阳穴的手枪转向指着乔治，大叫道：“我看，你回来也是要拿『细胞再生培养液』的吧？嘿嘿，你没想到在我手上吧？”院长摀住洋子的左手往下挪移，从口袋中抓出一堆纸张和一小罐金黄色的液体，此时，亚里莎的眼角瞄到凯文和大卫正借着手电筒光线的死角，分别从左右两边，悄悄地向密室的门口前包抄。
　　乔治应该也注意到凯文和大卫的行动了，但他飘移的眼神并没有泄露出两人的行踪，还一脸无辜地继续辩解着：“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别骗人了，乔治，再装下去就太假了！你我都很清楚，以史葛的能力绝对无法完成这样的东西！”院长强调语气般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试管，这个动作使得洋子前方出现了一个绝佳的空档。
　　“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疏失，院长继续张牙舞爪地说着：“你的成就虽然比不上当年铃木博士的万分之一，不过，把详细的实验数据交出来，让我交给高层吧！这样，你或许还有机会挣得一条活路！否则──”此时，凯文已经站在史葛的尸体旁，摆好狙击的姿态，他眨着眼、撇了一下头，暗示着洋子趁隙离开；而洋子也注意到凯文的到来，用手肘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院长的肚子，立即往前挣脱！“你！”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使得这位气得七窍生烟的男人扭曲了丑陋的方脸，然后立即将枪口转向她，却彷佛看到了什么奇特的景象般，诧异地说着：“你是那个来找『幸存者』的……”碰！凯文的枪声响起，直接命中院长的手腕，就在他痛苦地放下枪的同时，原本手上抓着的试管掉落到地面，“当啷”一声地裂开，此时，亚里莎看见院长额头上居然多了一个红色的亮点，紧接着，亮点突然随着隐隐“咻”声，变成了凹痕，飞溅出深色的液体！不到半秒，院长便失去控制般，屈膝，向后倒下。
　　又是一阵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洋子！”亚里莎往前，想要迎接洋子，却没料到一个冲出来的人影居然扑向自己！“你！”亚里莎整个人被压倒在地面，柔软的地毯使她倒地的身驱没有感到疼痛，但却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这个粗暴的家伙，然而，她还来不及开口，前方的书柜突然又多了一个弹痕！那个高度……是在瞄准我的头？亚里莎不可置信地望着书柜，而刚才出现在院长额头上的红色光点，已经急速地转移目标，往下。
　　为什么？亚里莎脑中混沌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逐渐占据了心思，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只能僵在那里看着红色的光点，略过压在自己身体上方的大卫，从他的发际移到脸颊、鼻头，直逼自己。
　　碰！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大卫硬是扯着亚里莎翻转，避开了射击，却半滚入密室之中，撞到了倒地的死者。
　　碰！当！又是一阵枪声，亚里莎忍不住望向声响的来源，才发现原来紧闭着的木门裂了一小方口，从中射出的红点，正成为凯文和刚从地道出来的马克的枪靶。
　　什么人要杀我？亚里莎知道自己得罪过很多人，却不认为自己罪及致死，在寒意爬上心头的同时，红点已经消失，而凯文和马克对望了一眼，便朝着门口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