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粲然倾明珠》歇芳菲

2、初遇

　　次日清晨
　　明珠卯时便被叫了起来，其实明珠昨夜并未睡好。朦朦胧胧之间醒来
　　又睡去。如此反复了几次。
　　仆妇精心的为明珠打扮，换上衣裳，为明珠挽上一个百合髻。配上石榴宝石簪，还有新摘下的桃花。
　　松音在一旁帮忙梳头，“小姐今天真是艳若桃李，一定能中选的”松音拿过镜子，给明珠照看发型，两个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明珠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仆妇还想为她再戴几只朱钗，明珠阻止了仆妇，“我看这样甚好，范妈妈您也去休息下吧。”明珠心中怆然，想起母亲“范妈妈，以后我娘还请您多多照顾，她身体不好，又容易操心，我真是怕……”
　　仆妇握着明珠的手，“小姐您放心，你喝着我的奶长大，我自然懂你的心意，我定会好好照顾夫人的。您这次出去，不要有什么牵挂。”
　　明珠重重的点头。
　　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称时间快到了，让里面快些准备。明珠看了看松音，示意松音将东西先放上车。松音和范妈妈两人拿着行李向外走去。
　　明珠心中五味杂陈，想再去见母亲一面，却只怕两人见面后更是难以分别，怕母亲更是伤心。在房间里踌躇着，发着呆。
　　松音跑进来，香汗淋漓，用手试着脸上的汗“小姐，差不多了。走吧”明珠似是牵线木偶一般的就跟着松音走了出去。走到了院中，似梦醒一般定住。明珠看着院中的桃花树，想起了幼时母亲跟她讲的桃花仙的故事。明珠发疯一般的朝着母亲的房门跑去，松音在后面边叫着小姐，边追着。明珠到了钱柳氏的房门口，却定住了。明珠退下了台阶，在台阶下跪下，磕了三个头。松音也跟着做了。钱柳氏其实知道，她一直在菩萨前诵经祈祷。钱柳氏也想去看明珠一眼，送明珠出门。只是怕明珠也难受。钱柳氏将窗子打开一角，偷偷看着明珠。
　　明珠磕完三个头后起身，决绝的走向门外。钱柳氏看着明珠，泣不成声。
　　终究还是要走的，也许这就是明珠的命数。钱柳氏无法忘记，在明珠生下了的那一天夜里，一个游方道士到了钱府，对自己说的一段话。这个女儿，是会决定天下的女人。这一去，便是九重宫阙，明珠只怕是不会回来了。
　　松音扶着明珠上马车，明珠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反而有些倦了，便靠着松音睡着了。
　　明珠在马车里，又做起了那个梦。猛地马车一震，将明珠惊醒。松音掀开车帘，问车夫是怎么回事。原是撞上了石头。明珠也觉得有些闷，提议下车休息一下再上路，松音本有些担心，车夫解释道已经离京城不远，让小姐放心。
　　明珠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湖水，倒觉得愉悦了不少。阳光打在湖面上，反射出好看的光。松音为明珠披上披风，初春的时节，最是怕着凉。明珠都没有察觉到，仿佛是看入了神。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渐渐超她们逼近。
　　“这两个小娘们长得不错，押回去定能邀功”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道。另一个男人点点头，露出了奸笑。两人对了对眼神，将刀高高举起，朝着明珠和松音走去。松音伸了伸懒腰，回头一望，便看到了两个男人正在她的身后，松音拉了拉明珠，明珠却像愣神了一样，没有反应。其中一个男人拿出刀来，超松音砍去，另一个则伸手朝着明珠揽去。明珠感觉到，已经太迟，男人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刀抵在她的腰上。明珠挣扎着，往地上蹲去。松音则跳着想踩男人的脚。两人的力气却渐渐的快要用尽，明珠心想，莫非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自己还没有进京，甚至没有见过太子的面。就这么的香消玉殒？不行，绝对不行。“两位大哥，你们若是求财，我有一些。求求您大发慈悲，不要伤害我们，我们也是苦命人”明珠哀求着。“哈哈，钱我要，你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我也要”那个男人大声的笑着。
　　“光天化日，竟敢强抢名女”一个红衣少女持剑冲来，几下便将两个山贼打的落荒而逃。红衣少女心满意足的收剑，扶起明珠和松音。“两位妹妹还好吧，你们二人怎么在这郊外逗留？”红衣少女热心的给两人擦身上的泥土，自顾自地说“两位家在这附近吗？我送两位妹妹回去吧”
　　明珠福了福身子，“多谢姐姐相救，今日若是没有姐姐，妹妹只怕”明珠扶着松音，松音还惊魂未定，不断颤抖着身子。
　　远处传来呼声，有人喊着小姐，小姐。明珠还想莫非是车夫？只见一个衣着光鲜的仆人，找了过来。红衣少女回头，“福叔，我在这呢。你别担心。”那仆人听到了声音后，跑了过来。明珠福了福身子，两人见礼。红衣少女将自己救了明珠主仆二人的事情跟福叔说了大概，福叔没有多说，脸上露出些许的担心，福叔催促少女快上车，否则天黑前难到京城。红衣少女问明珠要去哪里，明珠也说要去京城。明珠猜到，这只怕也是哪家的小姐要去选秀的。红衣少女问明珠去哪里，明珠如实相告。少女坚持要明珠跟着自己一同前去。“妹妹那车夫只怕也是不顶用的，不如将妹妹的东西拿来，同我一起，我们姐妹二人在车上也好说说话，解解闷。”明珠拗不过少女，便在少女的陪同下去马车里拿了东西，和少女一同走去。
　　明珠看到少女的马车，不禁还是惊了一惊。那真是一架华丽的马车。足足有明珠的马车的两倍大。珍珠织就的车帘，云锦织顶，马车里是一个软榻，榻上放有一个柜子，柜子中又有好多格。各式点心，玩偶，果脯，茶点。坐上去，软榻柔软无比。“妹妹快坐下，我都赶了两天的路了，一个人闷死了。快陪我说说话”红衣少女在车上随意的一坐，看明珠十分拘谨，将明珠往身边拉了一拉，“姐姐刚才受了惊吓吧，吃点点心压压惊”红衣少女将糕点往明珠手里塞去，自己也吃了一块。“姐姐不要紧张，对了，这么半天还没请教姐姐芳名，家住何地，去京城何干。”
　　明珠小小吃了一口糕点，果然口感细腻。“小女名唤明珠，如今家在滁州”“明珠？你莫非是钱明珠，明珠姐姐？我是玉乔啊，程玉乔”红衣少女放下糕点，拉着明珠的手，仔细看着明珠，心中惊喜“你是玉乔妹妹？”明珠难以置信的看着少女。
　　“是啊，姐姐还记得我？那个程家的小姑娘”红衣少女笑着
　　“是程家的小霸王吧！”明珠低头笑了。“我可记得你上次差点把房子给烧了的事情呢”
　　玉乔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个事，姐姐就忘了吧。姐姐也是进京选秀的吧。一晃眼，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见到也是缘分啊。姐姐这样的美貌，定然被选上。”
　　明珠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之前真是不想来的，那么远的路。做太子妃才不是我的心愿，围绕着一个男人要生要死。我可做不来。”玉乔拿起宝剑“我的理想是仗剑天涯。”
　　明珠想着，玉乔真是没变。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玉乔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她出生之后，他父亲程远山便平定了南疆的叛乱，获封晋国公，领了封地。是朝里两位异姓国公之一。玉乔是独女，在家中备受宠爱，是晋国公的掌上明珠，说一不二。
　　之前最后一次见玉乔还是六岁的时候，玉乔进京为她姑妈程贵妃贺寿。玉乔的姑妈程贵妃也是皇上的宠妃，皇上因她喜爱烟花，便在她生日请了全国精巧的工匠进京，为她研制烟花，供她生辰燃放。玉乔也是好奇，求着明珠陪她去看。玉乔和明珠偷偷溜进了库房，玉乔顺手拿了一个出来，带着明珠放，整个地面都成了红色的一片。大火烧了起来。玉乔带着明珠就跑。幸亏被宫人发现，否则真是要酿成大祸。
　　两人一直说说笑笑的，明珠听着玉乔兴奋地讲这些年的见闻，约莫到了黄昏时，便进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