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谁》疯辞阿嘎

13、第十三章 陪 伴 摩托车在路

　　摩托车在路上肆无忌惮地飞奔，路边的竹林仿佛也被这疾驰的摩托车所震慑，摇曳着，一闪而过。王珞宸坐在女孩后面，手轻轻扯着女孩的衣角，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哎呦！拜托你不要哭了，这样让我也觉得好悲伤啊！”
　　“不……不好……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大声问。
　　“王珞宸，你呢？”
　　“杨晓帆。”女孩爽朗地回答道。
　　“哦……”
　　“哈哈，每次碰到陌生人问我的名字，当我一说'杨晓帆'他们都会觉得像男孩子的名字，你是第一个反应比较反常的，只说了一个'哦'字！”
　　王珞宸没有回答，头脑乱七八糟，她甚至想从这辆疾驰的摩托车上跳下去，一死了之。但她又觉得这样对不起爸爸为自己上学所付出的生命代价，也对不起妈妈含辛茹苦地将自己养大。所以，她觉得更加痛苦，她希望自己身上的负担会小一点、少一点，这样她才能毫无顾虑地默默离开这个令她绝望的世界。
　　天，黑得就像是坏人的心，让人生惧。
　　“你妈妈是怎么了？”杨晓帆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动王洛辰此刻脆弱的神经。
　　“我也不知道情况，只是被妹妹告知说她住进了医院。”王洛辰好不容易才平息下自己胆颤的情绪，声音中仍能听出她刚刚哭泣过。
　　“你还有个妹妹？那怎么没有和你一块来呢？她不……”杨晓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戳痛王洛辰的软骨。王洛辰的继父从来没给自己好脸色，仿佛自己就不应该随母亲一块嫁到他家里面一样，而母亲又性格温顺，懦弱，总是对继父言听计从，如同没有攻击力的兔子。不对，甚至还不如食草的兔子，兔子虽然温顺可急起来还会跳起来咬人，而母亲总是心好，不懂得怎样去拒绝别人，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更不懂得怎样去反击。王洛辰有时恨不得母亲是烈性女子，敢于对不公平的事情说“不”，敢于反抗旁人的冷嘲热讽，敢于用法律武器对抗家暴，敢于活出自己年轻梦想中的模样。可是，母亲还是母亲，她的性格只能是这样。王洛辰思考着，并没在意杨晓帆说的话。
　　“怎么了？还在伤心吗？还是说不想被旁人过多打听私事？”杨晓帆打断了王洛辰的思绪。
　　停顿了1分钟，王洛辰回应：“其实，我妹妹并不是亲生的。我们是两个破碎家庭重新组成的新家庭……”她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话搭讪。
　　“哦，看来问题还是挺复杂的呀！”说着，杨晓帆加大油门，摩托车风一般地呼啸而过，载着两个差不多岁数的女孩，消失在鬼魅的夜色里。远处的山，道路两旁的树，笔直的电线杆……统统被甩在身后。如果可以，王洛辰也好想把今晚的可怕记忆甩掉，甩到青山深处，甩到树林丛中，甩到河流底部，甩到车轮下，甩到云霄外，抛到高空中然后摔得稀巴烂……
　　她看着正在专心骑着摩托的杨晓帆，突然觉得好羡慕。羡慕她骨子里的洒脱，羡慕她爽朗的笑容，羡慕她乐于助人的情谊……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不能变成天鹅的那只丑小鸭，任凭怎么折腾都还是丑小鸭，童话终究只是童话，现实总比童话残酷百倍、万倍，而杨晓帆则是即将化蝶的茧蛹，干净、洒脱、特色鲜明。
　　这世界一切的痛苦来源于比较。上学的时候我们要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工作的时候我们要和业绩好的同事比较，结婚的时候我们要和朋友们的婚礼比较，生活中我们还有要和邻居、七大姑八大姨、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们比较，比较吃、比较喝、比较穿、比较孩子、比较老公、比较学历、比较老婆、比较房子、比较房子的面积、比较车子、比较车子的牌子、比较一切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从生比较到死……王洛辰逃不出这样的怪圈，你也逃不出这样的怪圈，任谁多多少少都没办法轻易拜托这种奇怪的比较。有的时候并不是你想比较，而是你无时无刻都处在被人比较和比较别人的过程中，水深火热。她觉得自己学习再好又如何，自己稍稍漂亮又如何，自己乖巧听话又如何，能改变什么？能改变自己被甩的命运，能改变被猥亵的身躯，还是能让时光倒转及时阻止母亲不行的婚姻。她，的确不能，永远都不能。
　　到熟悉的医院后，她没来得及说谢谢，也没来得及整理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以及邋遢的头发，就慌忙奔向妈妈的病房。“这世界真讽刺，为什么我总是要围绕着这间医院打转？”她回头看了看杨晓帆，本来想道声谢，突然发现杨晓帆正在对着摩托车的后视镜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肯定狼狈不堪，低头看了看被磕破了的膝盖，默默走进医院的厕所对着镜子哭了起来。
　　“还好吧？没事！不是已经来到医院了吗？我大概已经猜到你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过妈妈还在医院，你要坚强，好吗？”不知什么时候，杨晓帆已经站在王洛辰的身后，她已经把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她一手温柔地搭在王洛辰的肩膀，一手替她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我到底该怎么办？”说着，王洛辰又开始止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
　　杨晓帆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毕竟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话题。她宁愿不相信眼前的姑娘已经被坏人粗暴地猥亵，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暗自祈祷事情千万不要像自己猜测的那样。
　　“我……我……被坏人……”王洛辰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啊？”虽然听到她这么说，杨晓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和看起来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子已经被坏人给糟蹋了。“那你怎么不报警呢？”
　　“我不能！”她只是一味地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报警？要让那个畜生受到惩罚啊……”杨晓帆果然是性情中人，恨不得立刻替王洛辰出这口恶气。
　　“因为……并不是我不愿报警……因为我……因为他……他……威胁我……”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发抖，不能自己。
　　“他威胁你？他拿什么威胁你？”
　　“他……他……拍了我的照片……没有穿……”医院卫生间里静悄悄地，只听见她不断地抽泣，眼泪混杂着鼻涕，让人看了觉得心疼，这样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却不幸遇到可怕的事情。
　　杨晓帆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洛辰了，她恨死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狠狠地拳打脚踢，让他为自己的恶行负责。不过，她同时又生自己的气来，因为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王洛辰。无能为力，不禁同情起王洛辰来，她替王洛辰抹了抹眼泪，给了她唯一能给她的安慰——深深的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