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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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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今天陪母亲好好聊聊,你大婚后还没来陪过母亲呢。”太平端坐在武则天的寝宫内。武则天身着艳丽的真丝长袍,容光焕发。
“对不起母亲,是女儿的疏忽。”太平说:“母亲近来可好?”
“我倒是好得很,母亲倒是觉得我的太平变了。”
“母亲觉得我变了吗?我都很好呀。”太平想要佯装快乐,可是神貌与内心不一致时反倒显得不太自然。
武则天看着太平憔悴的脸,心里已有数。
“自从大婚后我的太平没以前喜欢笑了,我希望我的女儿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太平,驸马对你好吗?”武则天问。
“母亲,驸马对我很,看着他好,您不必担心。”
“那就好,这次出兵我会让裴将军,不让他亲自去战场。”
“谢母亲对驸马的关怀,女儿去看看驸马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太平站起身来向武则天告退。
“去吧,多给他准备些东西。”
太平走进屋见杜之南正在收拾行李,问道:“驸马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两日便启程!”杜之南冷冷说道。
“看来驸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也罢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杜之南不语。
“翠儿,翠儿!”太平喊道。
“公主,翠儿在这。”翠儿赶紧进来回答。
“你怎么让驸马自己准备行李?”
“驸马不让我们给他收拾……”翠儿对公主说。
“是我不让她们收拾的,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杜之南说完便起身走出去。
“驸马要去哪里?”公主问道。
杜之南停下脚步说:“我回家去给二老告个别。”说完便大步的走出去。
这几日,婉儿做事老是走神,脑海里总是杜之南抱着她的情景和他充满歉意的眼神。
“为什么杜之南宁愿被折磨成那样都不愿和公主在一起?看来他与公主之间的关系很不好,他还是在记恨公主。可是他与公主不和,武则天会绕过他吗?”婉儿心里有些担心。
“婉儿,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是生病了吗?”武则天问。
“婉儿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请皇上放心。”
“最近大臣们上奏的折子都批了吗?”武则天问。
“回皇上,都批了。”
“最近朕很烦心啊,朝上的老臣们总是担心我以后会把皇权交给武家的子孙,而我武家的侄子们又盼着成为大唐的接班人。两边都在催我立太子。婉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怕自家人为了皇权地位打得不可开交。”武则天揉着额头。
婉儿知道最近武承嗣巴结武则天可谓是用了心,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吹得一口好笛,样貌可谓称得上绝色佳人的后生献给武则天,武则天像得了个尤物一般,高兴得不得了。自从这个小儒生进宫后,张应和就失宠了,很久都没见武则天诏他进宫。
“皇上是想以后把皇位给李家的人还是武家的人?”婉儿问?
“朕也不知道啊,照说太子应该立我的儿子,可是我的儿子是李家的子孙,这大唐的江山岂不是又还给了李家。若是立我武家的子孙,大唐估计又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婉儿认为,皇上不管立谁为太子应该以稳定朝政为重,不要因为政权斗争使天下陷入战乱之中。国家若陷入了内部的战争,不但会毁掉大唐现在所有的繁荣昌盛,还会使别国有趁虚而入的机会,皇上要考虑清楚。”婉儿说道。
“婉儿说得是啊,这也是我的担忧。立太子的事,朕再想想。”
婉儿和武则天正说着,武承嗣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
“承嗣呀,有事吗?”武则天问。
“承嗣请求姑母立我为太子!”武承嗣语一出让婉儿和武则天都大吃一惊。虽然武则天知道她的侄儿们都想做太子,但还没谁敢这么对她说。
“承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武则天反问。
“我当然知道,侄儿今日冒昧来像姑母提起此事是有原因的。”武承嗣说道。
“那你说说看。”武则天有一点不悦,她虽然喜欢有才能的人,但她不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一个有野心的人怎么会喜欢也是和她同样有野心的人呢。
“姑母集美貌与智慧与一身,成为自古以来唯一的女皇,这是我们武家的荣耀。上天青睐我们武家,让我们武家人成为了天子。侄儿认为,这大唐的天下理应是我们武家的,而千秋万代后姑母就是武氏子孙所敬仰开国之帝,受后世子孙敬仰。但最近李家派的大臣们又再蠢蠢欲动想要拥立李家人为太子,侄儿想此事不宜拖延,早日立武家人为太子,也好让他们死心。”武承嗣口若悬河的说道。
“那为什么就该立你为太子呢?”武则天漫不经心的问。
“侄儿自认为在武家子孙里最有才能,姑母也是有所目睹的不会。姑母立我为太子,我一定不会让姑母失望。”武承嗣一副雄心壮志的样子。
武则天沉默着没说话。
“姑母?”武承嗣见武则天没说话便问道:“难道侄儿说得不对吗?”
武则天微微的笑了笑:“你今天说的姑母都知道了,至于立谁为太子姑母自会斟酌。不过姑母劝你不要太急功近利,凡事耐心点好,不要忘了太子贤的教训。下去吧!”
武承嗣听这话有点不太得劲,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他站起身来向武则天告退:“侄儿告退了,希望姑母好好想想侄儿今天说的话。”
武承嗣退了出去,武则天站起身来喃喃自语:“一个有野心的人没有耐心,到最后也是一场空,李家和武家的子孙里,我看只有旦才具有我当年的才智……”
“婉儿,今日早些回去休息吧,别每天都熬夜,我也有些乏了。”武则天对婉儿说。
婉儿走殿外,天色已渐渐黑了,她一个人走在回屋的走廊上。当她打开房门上的锁正欲进屋时,忽然一个人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推进了屋子,转身又把房门锁上。
“你是谁?”婉儿惊声呼道。
“是我,杜之南!”听到是杜之南的声音婉儿松了一口气,再借着暮色的余光婉儿看清了是杜之南。她心里很惊异,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我是来像你告别的。”杜之南低沉着声音说。
其实那晚以后,杜之南总是觉得对不起婉儿,他心里越觉得对不起婉儿就越恨公主,所以想离开这个地方。可这几日来,脑海里总会浮现婉儿的面容,她第一次抱着安慰他,而他却对她暴怒;第二次居然牺牲身体来救自己。他也很奇怪脑子里总是她的身影,杜之南想可能是自己觉得亏欠她的原因吧,他想在出宫以前给她告个别。
“你要到哪里去?”昏暗的屋内还没来得及点灯,但婉儿还是能看清杜之南英俊的脸上紧锁的双眉。
“我要去边疆打仗,此去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我想来向你告个别。”杜之南对婉儿说。
他们就靠得这么近,婉儿能感觉到他暖暖的气息向她袭来,她的心狂跳不止。
“什么时候走?”婉儿心里说着不要走,可嘴里吐出的却是这几个字。
“两日后。”杜之南面露忧伤:“婉儿姑娘多保重,欠你的今生怕是不能还了,若有来世再还给姑娘吧。”
“来世?来世?来世……”婉儿听到杜之南说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胸口发闷,“难道是亘岚就是为了还这世的情才和她相恋的吗?可是你以这样的方式还岂不是太残忍了,既然要还为什么不是一辈子?”婉儿的泪水流了出来。
“可是来世你也没有还够……”婉儿喃喃自语。
“姑娘说什么我不懂。”杜之南不知道婉儿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希望公子能凯旋归来,多保重!”婉儿忍住悲伤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杜之南隐隐看到两行泪挂在婉儿的脸上,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也有一种酸酸的感觉,他赶紧打住这种感觉,转身背对婉儿说了声:“那我告辞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婉儿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有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她怕他这一去又永远消失了。婉儿顾不得太多从后面抱住杜之南,将头贴在他的后背上。
杜之南吃了一惊,不知为什么婉儿这暖暖的一抱仿佛冲开了他感情的堤坝,他总觉得婉儿身上仿佛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牵引着他,而且愈来愈觉得她是个奇特的女子,冥冥中仿佛自己和她总会相遇。他转过身来紧紧的抱住婉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是爱上她了吗?杜之南从心里压根不会承认,因为在他心里是有蓉儿的,而他现在只是想抱着她。
婉儿被杜之南紧紧地拥入他那宽敞的怀里,这是久违了的期盼,这是心与心的相拥。婉儿陶醉在这梦一样的幻境中,她紧闭双眼轻掂脚尖,将双唇挨近他的唇角。柔嫩的双唇在触碰到他的肌肤之时,他也控制不住将双唇覆盖在婉儿的唇上。他们激烈的拥吻着,杜之南的气息在她的唇齿间游走,婉儿像一个重回母亲怀抱的婴儿,紧搂着杜之南的脖子,梦呓般的用舌缠绕着他的舌尖 ,他已被她的柔情所融化......
突然杜之南意识到不能这样,这样会害了她。他一把推开了她,说了声:“我走了!你多保重!”说完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婉儿在那里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而杜之南则边走边自责,他不知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失态,难道自己爱上她了吗?可是他现在就是一个带上枷锁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爱谁的,这样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他不能再害了她。所以他要离开这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皇宫,他停下脚步,环视着这座在月光下幽蓝的宫殿,心里说:“哪怕是死也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