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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花 乔陌弯下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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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陌弯下腰,甚至直接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抚上它柔软的腹部,蜘蛛驯服的不动,大概是嗅到绷带上有与乔陌相同的气息,心里认同了乔陌的善意才会这么乖。这样单纯的心性使乔陌不禁动容,她点点额头,一个大胆的设想在脑海成型。
莱恩望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深色的眼里平静入海。
在前线后方相安无事地待了半个月,虫族突然大规模进攻。
莱恩同乔陌接受命令,前往前沿一线地带。乔陌收拾一下,带上新收的两只小宠物,拎起包,忽然顿住了。她听见了,来自虫族所特有的鸣叫声。
踉跄着跑出营地,门外黑压压的虫兽虎视眈眈地围着营地,她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撞上了赶来的莱恩。他眉宇依旧淡然,意外地给予了乔陌力量。
“其他人呢?”她低声问,身后的蜘蛛因为同类的靠近而发出焦躁的气声。
“有通道先走了,只剩下我们了。”中校的嗓音即使在如此重围下也具有穿透力,他一伸手,环住了乔陌,防止她被袭击。
乔陌稳稳心神,露出一抹奇异的笑:“中校,你相不相信我?”
中校低头与她对视,看到了散发光芒的眼,他们对视了很久,乔陌从包中取出两支装有未知橙色液体的针筒,把一枚放在中校手心,然后伸出自己的胳膊。
“从虫族身上提取出来掩盖人类气息的试用品,效果不知。”不等中校开口她就自行解释,示意中校快一点。中校眸色深了深,无视她伸出的胳膊,将这剂不知结果如何的针筒大金龙自己体内,两秒钟后,中校深色的眼变成竖瞳,指甲尖锐锋利,这大概就是后遗症吧,乔陌看了看中校,自己也注射进去。果不其然,出来眼睛的变化之外,她似乎并无其他变化,看来后遗症也是因人而异的。
满地的虫兽就在乔陌兽化后噤了声,似乎疑惑怎么人类的气息消失了,倒底是不是什么高智商的生物,它们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开始返回,而乔陌抓紧时间和上校上了车,跟在虫族大队的后面,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前沿地带。
就在快接近人类居住地时,注射剂的时效就差不多了,前沿派了一队士兵保护他们,乔陌一下车,就被这些战士疲惫的神态惊吓到了,他们衣着还算干净整洁,可是眼底的灰暗透着颓唐,似乎径日支撑的信念已经崩溃。乔陌深感此次战况险恶,便马不停蹄前往临时研究所,利用所有资源开始调配,莱恩见她忙碌着,便站在门后,如往日一般守着。
乔陌抽空望望,中校高大的背影坚实又宽厚,本是在战场时大杀四方的将领,却在一间小小的研究室中当一条看门犬。她,心中一动,对他说:“中校,去吧,那儿需要你。”他转身,一双幽深的眼在阴影中更深邃:“你怎么办?”
乔陌笑了,指指地上爬来爬去有些兴奋的魔蜘蛛,意喻明显:有它够了。
莱恩似乎思考了一下,后很慢的点个头,转身关上门,随后稳稳的脚步声渐渐轻了,乔陌弯身敲了敲蜘蛛的背,轻声说:“他走了。”也不知和谁说话。
狭小的研究室突然空荡荡的。
原来习惯时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当步履略急切的中校再次返回实验室时,乔陌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桌子上有近百来只试管,里面提取着从不同虫兽身上收集的毒素和各类营养剂,上校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抚上那一头如海藻般的黑发,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复一日,中校在前线厮杀,而乔陌在各类试剂中反复研究摸索,寻找虫类基因的突破口,过于忙碌而几乎忘记对方的存在。只有偶尔来的招呼才发觉自己有多明白对方的结果。乔陌脸色愈发憔悴,在近半个月的倾力研究下终于支持不了,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没注意到背后有人,她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用了一半的试剂。
前两天一直靠它提神,到底是效果甚微,她打算喝下剩下的一切,死也要撑下去。没有太多时间了。
她咬牙,试剂正准备罐进口里,一只手拿走了试剂。
她惊愕抬头,中校的眼像一把燃烧的黑焰。
下一秒,世界扭曲了视线,她陷入了沉睡。上校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很轻很轻地走着,眼里的波澜却无声掀起。
这一觉很长,却没有梦。
无数的基因连在广阔的精神世界,数字穿梭于其中,不断聚合又散开。乔陌注视着这些微观粒子,用宏观的思维来思考,反复琢磨着这些一闪而过的基因。忽然灵光一闪着红光的基因链划过脑海。乔陌快速追踪,在追上的一刹那,她的心忽然一阵清明。
乔陌醒了,光线从屋外透过来,看到了其中扬起的尘微。
呵,好天气。
她立马起身感到实验桌前,灌了一口营养液充饥,将脑海中闪过的一一记下。
手中的纸很快写满,她严肃地看了看,托人叫来了中校。中校的衣服上甚至还有虫类的毒液,乔陌瞅了瞅那毒液,开口说:“我要上战场。”
“不行."中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也得行。”她反驳回去,那双亚裔的眼里盛满细碎而明亮的光。
中校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有更深层次的意义,于是沉思过后点点头: “可以,要在我的保护范围内。”
“没问题。”为了自己的计划,乔陌爽快地答应。
中校皱皱眉,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乔陌见识到真正的世界另一面。
为了生存,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做?
为了生命,我们还有多少没去做?
为了生活,我们还有未知的地方去探索,去追求。
可我们在追求中迷失了自己,忘记同我们一样千千万万的生灵,或许残忍,或许单纯,我们以保护自己的名义去屠杀它们时,是否听见内心孤独的自己在痛哭。
我们本是一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