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舞云兮

2、温情

　　待墨雪醒来，已经天亮了。身边的人早已没有踪影，那冰冷的半边床表明了他已经离开了很久。墨雪伸了个懒腰，又蹭了蹭被子，最终还是不情愿的下了床。
　　寒冬的时候，果然是最想赖床的时候啊，她都不想起床了。
　　“醒了？”正当墨雪打开房门，便看见门口的溯风。
　　“嗯。”墨雪嘟着嘴，点了点头。话说都已经成亲了两年，这般小女孩的神态还是一点都没变，用溯风的话来说，她是用来宠的，放在心尖儿上疼的人，他倒是希望她能永远这般，这样不谙世事的活着。一切，都有他在，他都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我煮了些白粥，你还想吃什么？我待会就去做。”溯风牵起墨雪的手，往饭厅走去。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墨雪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踮起脚为他擦拭汗珠，而溯风为了配合她的身高，也默默的弯着腰。在别人看来，这幅画面就真真是郎才女貌。
　　吃完早餐，溯风便去了隔壁的私塾教村子里的小孩学习。两年前，她们来到了这里，受到了当地乡亲的热情款待。为了报答乡亲们热情，也为了不想再颠沛流离，于是两个人决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后，由于溯风发现这村庄里并没有私塾，若是想要上学，必须到隔壁的村子里，这样就实在是太麻烦。于是，溯风与村长商议过后，便在自家房子隔出一间大房，当做私塾。自此，村子的小孩都是在这里上课，而溯风夫妇也越发的得到了村子人的尊重。
　　墨雪收拾好餐具，再把家里收拾整齐，便拿着昨日的针绣去隔壁向李奶奶请教问题。其实，当墨雪提出要学女工的时候，溯风原本是不同意的，毕竟墨雪从小就没有做过这些，只是当时的墨雪说了一句，我想你以后穿在身上的衣服是我亲手缝制的，这样就算我们分离了，你也能感受到我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溯风看着墨雪那明亮而又渴望的眼睛，便不再阻扰。两年的时间，墨雪进步飞快，现在已经能缝制一些衣物，只是繁琐的针线，还得去请教那些年长的，有丰富经验的人。
　　“墨雪，你说你们都成亲两年了，怎么还不生个宝宝啊？”李奶奶边玩指导着墨雪，边跟她拉着家常。
　　执针的手微顿，墨雪有些沉默。
　　李奶奶没有发现墨雪的异常，又接着说道，“像你这样的年纪，又成亲了两年的人，如今也早早该有孩子了。女人啊，要趁早生，这样产后的虚脱才能快速的恢复，不然的话，会很麻烦的。”李奶奶语重心长的说道。
　　墨雪笑了笑，“李奶奶，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懂。只是最近我身子骨有些不好。溯风的意思是让我再调养调养，以后的事便以后再说吧。我们都有计划的。”
　　“这样就好。”李奶奶瞧着眼前温婉的女子，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都是极好的，就该是一对啊。
　　墨雪没再说什么，只是心却早已飞向远方。她还记得当初溯风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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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儿，等我们成亲了，我们就生几个孩子吧。最好都是女孩，你看你，那么漂亮，如果生的是女孩，绝对跟你一样。如果生的是男孩，我就教他们骑射，让他们练武，这样以后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他们也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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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说什么了？好像一脸害羞的回了他一句不知羞？还是接了句等你我真的成亲后再说吧？墨雪有些模糊了，记忆中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可是，总感觉好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好像让她忘了。
　　夜晚，当溯风吹灭了房中的灯，习惯性的把她搂在怀中时，墨雪说了一句。
　　“溯风，我们要个孩子吧。”
　　话一出口，已被他搂在怀中的墨雪能感觉到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溯风不着痕迹的问道。
　　“今天看到了李奶奶的孙子，胖嘟嘟的，好可爱。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有孩子了，会不会也是那么的惹人怜？”墨雪微微笑了笑，似乎真的在想象自己未来孩子的模样。
　　溯风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乖，你如果真的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那你从现在开始可就要好好的养好身子骨。这样我们的孩子才能健健康康的出生，知道吗？”
　　墨雪抬起埋在他颈间的头，眼中的亮彩是连黑暗都遮掩不住的。“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溯风心突然揪着痛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有骗过你？”只要是对你好的，我哪怕是牺牲生命，都会双手奉上给你。
　　墨雪咧开嘴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说完，还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溯风无奈的看着笑的天花乱坠的人儿，更加搂紧了她。“快些睡觉吧。养好精神。”
　　“好。”墨雪乖巧的点了点头。趴在他怀中睡去。
　　只是睡梦中的她似乎又听到了那遥远的叹息声。真真是个痴儿。
　　日子还是那么的平淡，只是墨雪多了一些期盼，生活似乎变得不一样起来。溯风看着墨雪一日比一日好的气色，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眉间的忧愁总算是散了些。
　　“溯风，你看这个怎么样？”墨雪笑眯眯的把一件刚完成的婴儿衣物献宝似的捧在他眼前。
　　“只要是你缝制的，她们敢不喜欢么？”溯风拿过那件衣物，把它放在一旁。“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不用那么着急。要是累坏了该怎么办好？”溯风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幽幽的说道。
　　“怎么可能啊。我就是无聊时才缝制的嘛。怎么会累坏，你想太多啦。”墨雪又拿起被放在一旁的小衣物。“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我选了个淡蓝色。这样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穿了。”墨雪沉浸在未来的喜悦中，有些不可自拔。
　　看着那么开心的墨雪，溯风只是一点一点的把她抱紧，可眉间的忧愁却是越来越多。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梦寐以求的孩子，可是……
　　墨雪并没有发现他的忧愁，而是沉浸在对未来的喜悦当中。那幸福快乐的生活啊，是那么的令人向往。
　　又是一个寒雪夜，梦中的她看着大火烧尽了她的家，那无助的感觉是那么的深切，痛彻心扉。墨雪挣扎的醒来，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自己身旁的人却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墨雪摸了摸被子，有些温度，表明离去的的时间不是很长。墨雪想了会，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打开门，一阵冷风便呼啸而进，想吹散室内的温暖。果不其然，院子里，溯风正在舞剑。那飒爽的英姿，狠绝的招式，让墨雪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曾经也是这样舞剑的，只是……墨雪皱了皱眉，脑子里似乎有些东西要被唤起。
　　“雪儿？”一声呼唤把她从思绪中拉扯回来。“怎么起来了？又做噩梦了？”溯风牵过她的柔夷把她往屋子里带。
　　“醒来看到你不在，所以就出来看看。”墨雪看着自己的冰冷的双手被溯风紧握在手心。“溯风。”墨雪突然叫了一声。
　　“恩。怎么了？”溯风有些不解。
　　“你是不是有心事？”墨雪抬起头，撞进他晦暗不明的眼睛。
　　溯风无奈的笑了笑，“你啊你，我哪有什么心事。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有些睡不着。又怕吵醒你，所以就起来舞舞剑。”
　　“真的只是这样吗？”墨雪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嗯？”溯风捏了捏墨雪的鼻子，反问道。
　　墨雪嘟了嘟嘴，“谁知道你啊。”
　　溯风好笑的把她打横抱起。“是是是，你不知道，那我记得就好了。所以现在，我们该睡了。”把她轻轻的放在床里，转身又点了一支安神香。闻着安神香，一直头痛的墨雪得到了舒缓，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黑暗中，溯风爱怜的望着她，抚摸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似乎想要永远的记住这一刻的她。
　　“不后悔吗？”
　　“不后悔。”
　　“这样做值吗？”
　　“值！”
　　“真的不用再想想？”
　　“不用！”
　　“果然是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