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冰释前嫌 记忆里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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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少年的面目渐渐清晰，倔强的神态，飞扬的眉目，都与床上之人重合。
愧疚与惊喜如同两波浪潮压得陵越难以喘息，纵使他是修为超人的天墉城首徒，如今也是思虑全无。
陵越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百里屠苏。
或许应该叫醒他，可他真的恢复神智以后，又有何颜面见他。
他昨晚应该不好过吧，陵越想着眼神便飘向那人的身下，只瞥见被子下的一点白皙，陵越就心跳如鼓，立刻闭上眼睛，默念净心咒。
百里屠苏睁眼，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衣冠端正的紫衣青年紧闭双眸，嘴里不知念叨些什么东西。回想昨晚的行为，真真与现在的他大相径庭，世人都说妖鬼可怕，可入了魔的道士谁又见过呢！
“咳咳……”
陵越心口一颤，霍然睁开双目。
百里屠苏对上陵越复杂的眼神，心就凉了大半截。
“陵越大侠后悔了？”百里屠苏笑问。
“屠苏……”
“你也不必愧疚，昨晚之事你情我愿，你们清修之人若是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不过既定事实，多思无益……”
“云溪。”陵越皱眉打断他的话。
百里屠苏忽然面色煞白。
他知道了？
百里屠苏抓紧被子捂住身体，向后靠了靠，硬撑着笑道：“你……你叫谁呢，睡了一觉连名字都弄错，我也真是可悲，哈哈哈……”
陵越欺身向前，将床上人圈定在自己的范围内，眼神笃定的让百里屠苏难过。
“云溪，是我对不住你。”
陵越感觉到对方在颤抖，慢慢移开身子，百里屠苏的防御霎时倾颓，低头看了看脖颈上的月珏，是啊，那是他的玉佩，怎会认不出呢。
有些事情，百里屠苏做得，韩云溪却不行。
昨夜在陵越身下喘息的是百里屠苏，他便有千种理由开脱，不可一世的红袍少年，礼数又算得了什么，他爱的捧在手心，不爱的即便至宝也入不得眼。韩云溪就不同了，乌蒙灵谷的青衫少年，涉世未深，上好的璞玉未经雕琢，不应染了俗世的气息。
百里屠苏将头埋在双膝，闷闷的出声：“你不该认出的。”
陵越想抚摸他的头发安慰，可抬起的手却怎么也不敢落下。
百里屠苏眼红红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韩云溪早死了，葬在那片桃花林。”
“他在桃花墟等了你一天一夜……”
陵越上前抱住少年，将他的头按在自己颈侧，“你说他怎么那么傻，那么容易相信人。”
陵越的心像是被人撕扯一般，日日夜夜数不尽的愧疚全部涌上心头，“乌蒙灵谷一役我受伤被师父带回天墉城，昏迷了三日，再去桃花林的时候那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陵越几经哽咽，怀中人抬起头，眼角湿润：“你真的去找过我？”
“恩。”
百里屠苏趴在陵越颈侧，轻声说：“我信你了，陵越哥哥。”
即便澄清了误会，陵越心仍旧像被掏空一般，怎么也填不满那般空洞的情绪。陵越的肩慢慢被浸湿，他扶起颈侧的人，那人破涕为笑：“我挺高兴的，真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撇下我不管！”
他本就不想恨陵越，可不得不败给现实，如今真相大白，即使陵越是骗他的，他也愿意相信。
“云溪，你和我回去见师父吧。”陵越用拇指轻轻擦过百里屠苏的脸颊。
百里屠苏表情一滞，去天墉城？他不敢，如果他的煞气发作怎么办，会被当成妖怪诛杀么？他不怕死，他怕没为族人报仇，他怕被陵越质疑，怕极了陵越失望复杂的眼神。
“云溪，怎么了？”
“你还是叫我屠苏吧，那个名字已经不再用了。”
陵越心一揪，点了点头，“好，屠苏。”
百里屠苏动了动身体，身下忽然潮湿，似有液体缓缓流出，想到是什么，他的脸霎时红透。
“云……屠苏，你哪里不舒服？”
“我……想洗洗身子。”百里屠苏红着脸不敢抬头看陵越，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陵越感觉到被子下面身体的不安，立刻会意，尴尬的挠挠头，站起身退开一步，道：“我，我去给你打热水。”
“……”
陵越运气将门锁斩断，推开门，大呼了几口气。
他很快便找到了存热水的房间，回去找屠苏的时候发现喜房已经人去楼空。
陵越落寞地唤了几声，无人相应。
桌上留下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很洒脱，仿佛闭眼便可想起百里屠苏飞扬的神色。
“桃林之约，知君未弃，两不相欠，足以心安。所忠之事，时日无多，望君莫怪。天下之大，江湖之远，短至数日，志趣相投，聊慰平生。莫失莫忘，愿君长安。”
两不相欠。
陵越笑了，你竟如此看得开么？
肌肤之亲，岂是一句两不相欠，莫失莫忘就能抵得过的。
陵越将信折好放入怀中。
命运就是如此，越想冰释前嫌，越发纠缠难断。
不想放开与如何面对之间，陵越无从选择。
他朝天空发了天墉信号，使命在身，由不得情长意乱。
他想着，回去禀明师尊再做定夺。
想通过一种正大光明的方式，将百里屠苏留在身边。
师兄，师弟。多好的关系。
陵越深知，昨晚在二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个印记。
那个印记深刻到影响了陵越引以为傲的判断力。
只要稍稍想到他，一切全凭演戏。
表明波澜不惊，内心惊涛骇浪已过了几番。
若有幸得师尊成全，自己与他，就只是师兄弟么？
肯定还有些什么，陵越不敢想下去。
越是接近真相的时候，越发看不透。
那时的他，还不懂，万事万物，从心便好。
此后便是想从心，也难得天意成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冰释前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