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游戏之夜》夜少C

9、第一夜 08

　　荣耀圈里人人都知道肖时钦在团战中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可能性，是一位能把细致发挥到极限的战术大师；人人都可惜肖时钦手里从来不曾握得一把好牌；人人都钦佩肖时钦带领雷霆从名不见经传一路打到成为众人皆知的一流战队；人人都感慨肖时钦本应有更广阔的舞台却在这么一个实力平平的团队里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魏琛在网游里捡到黄少天，然后这个网瘾少年一路成长为剑圣的故事在荣耀圈里可说是相当励志。肖时钦的故事则远比黄少天跌宕起伏。他也是被前队长从网络里捡到的，差别在于，肖时钦被“捡”到时正在黑雷霆专属公会的仓库，而雷霆的前队长黑了肖时钦权限下的所有服务器。后来肖时钦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去警察局谈心和去训练队喝茶之间做出了抉择，而且这茶一喝就是好几年。

　　当然，这些都是他和他队长之间的秘密。所以肖时钦看到手环提示写着：“入侵：无设备接入信息网络进行数据传输。限制：须在一定距离内，且确切知道端口位置。会造成相应的大脑负荷。”的时候，他就觉得没准这游戏远不是个玩笑。

　　理解手环上的话并不困难，平常稍微看点科幻电影的都能缕出来目前来说肖时钦就是一人形电脑，给个路由就能畅游网络，但内存有限，一不注意还容易蓝屏那种的。虽然听上去很牛，但很可惜，对于一个杀人游戏来说，这技能怕是连鸡肋都算不上，所以肖时钦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技能上花多少功夫。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肖时钦却感觉到他对数据流的输入似乎正在逐渐失去控制权，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正站在沙漠当中，网络中庞大的信息流像沙暴一样铺天盖地的奔涌而来。

　　肖时钦无奈的接受一个现实，他要么尽快让自己的大脑适应这种数据交换密度，要么就等着精神崩溃机死蓝屏。

　　所以当其他人都在这幢房子里东翻西找的时候，肖时钦就窝在训练室的机房里努力的让自己不被信息流撑死。其间他发现了两件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是当喻文州和方锐进来训练室查东西的时候，其实他就在机房角落的一台电脑后面，虽说是角落，但并不隐蔽，然而喻文州和方锐似乎都没有看到他。第二件是在他跟大脑蓝屏作斗争的时候，好几次感觉到数据流波动异常，但这些波动不论从出现的时间还是波动的形式上没什么规律，他也就没在意，直到看见喻文州在训练室里联系一枪穿云，数据流波动又起，直到通讯切断波动才告一段落。

　　等到肖时钦勉强适应了信息流动，再看看喻文州传给自己的密码截图他不禁苦笑，这鸡肋的能力至少有一个用处，现在他的数据处理速度堪比高级电脑。

　　肖时钦盯着自己的通讯手环，上面显示的时间马上要到凌晨5点，原则上那也是终端的一种，但是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然而黑进主神总服务器的诱惑实在是太过强烈，思前想后，他还是接入了手环的回路。

　　饶是肖时钦自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连通的瞬间他还是差点被数据流冲破大脑，虽然这次的数据流都是文字泡形式的。

　　“肖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正想着怎么办才好呢，还好你虽然来的晚了，但好歹还有救。”

　　肖时钦捂着脑袋纳闷明明话不多，怎么数据流就会这么大，而且说实话他没听明白主神这几句话什么意思。

　　“主神？”肖时钦尝试着在意识中开口。

　　“不，我不是主神，我是黄少天。”明朗的声音里带着挥不去的凝重，“或者说，我曾经是黄少天。”

　　“你果然是少天！你在哪儿呢？把我们都拉这地方来什么事？还有，那个君莫笑和一枪穿云什么来头？”

　　“肖队，我是说我不是主神，主神是主神，我是我。现在我虽然也在主神里，但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它做主，我只能找它的死角做点小动作，你明白了？”说到这儿，自称黄少天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恍然想起了什么，“你就当主神是个电脑，我是个电脑病毒，这回明白了？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时间有限，我们先说正事儿。”

　　肖时钦无语，他实在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会被黄少天暗示少说废话。“你说你是黄少天，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还有你之前说的时间不够是怎么回事？”

　　“我么？”黄少天的语气淡淡的，“我也是被拉进来参加游戏的，可惜我的任务失败了。你先等等，我先把这是个什么地方，是怎么回事儿告诉你。等我说完了你在问。”

　　“行，你说。”肖时钦答应着，顺手开了个文档。随时记录，已成习惯。

　　“你们所处的地方……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虚拟空间，就好像神之领域一样，主神就是服务器。关于游戏的规则和细节我就不说了，你肯定都研究过。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建号的玩家，虽然不是我们主动的。除了我们之外的人都可以算是NPC，只是这些NPC也分了两种，一种是你在场景中遇到的，他们一般只被安排了一项或几项行为，在目前这个游戏难度下大多是被动触发，你不触发条件他们不会搭理你。另外一种，严格来说已经不能叫NPC而该叫人工智能了，他们则是作为玩家出现的。”

　　“咕。”肖时钦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据说这些人工智能不是每一轮游戏都出现，万幸君莫笑和一枪穿云都是。”

　　“据说？万幸？”

　　“万幸！”黄少天重重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对于每一轮游戏，主神并没有全程监控权，除了在游戏开场会获得游戏时间、游戏难度、游戏规则、各人任务等信息外，就只能等游戏结束后读取整个游戏记录，比如你们的行动、互相的对话等等。而你的能力，据说相当于黑客，可以修改数据，造成任务完成的假象，但想不被主神发现，需要借助那些人工智能开一个后门。那一轮我本来打算用这种方法逃走的，可惜临门一脚打偏了，功亏一篑，而阴差阳错的，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肖时钦没说话，照黄少天的话说，那些人工智能都是主神派出来的，没可能帮着自己开这种后门，况且他的任务是击杀一枪穿云，既然不是真的杀人，他也就没了抵触情绪。

　　“人工智能不止他们两个，而君莫笑和一枪穿云的私交非常好，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些奇怪。”黄少天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由于游戏难度级别那些作为玩家的人工智能的能力会受到相应限制，但那个一枪穿云是枪械专精，他就算受到游戏难度的限制杀人也比你手稳。”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肖时钦皱眉。

　　“除非是想着你说出来的话，单纯想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蓝雨跟雷霆打了好几年，互相研究的时间更久，有些念头并不难猜。”

　　“我为什么信你？”肖时钦借用技能入侵了手环，遇到了一段自称是黄少天的数据流，他给这个游戏提供了一个规则之外的出路，然而是逃出生天还是万劫不复完全取决于他真的是黄少天还是只是主神的一个陷阱。况且黄少天已经失败了，他怎么就确定这一次能成功。

　　“方锐死了。”

　　“什么？！”

　　“方锐死了。”黄少天的声音平静得发冷，“队长的任务失败了。其实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见得信我，只不过我们都在赌一赌。你赌我确实就是黄少天，我赌你真的能把队长送出去。”

　　肖时钦有点明白了黄少天的破釜沉舟。“跟我说说那个方法。”

　　“那个方法是我那轮游戏里的一个人工智能想出来的，这个人工智能……”黄少天的声音停了停，似乎在想怎么形容，“用我们都比较熟悉的东西来比方的话，就叫他生灵灭吧。”

　　“生灵灭？机械师？”肖时钦有点啼笑皆非。

　　“相当牛的机械师，你跟君莫笑和一枪穿云说生灵灭笃定这方法行，他俩就算不帮忙也不会怀疑这方法的可行性。”

　　“它一人工智能研究这个做什么？”不管是生灵灭还是机械师，肖时钦都确信，它肯定没有一个别名叫雷锋。

　　“它想借着送我们回去的通路离开主神系统。这方法也许真是可行的，那时候我的任务明明已经失败了，手环却显示了游戏完成的信息，而且通道也确实打开了，只不过传了一半……怎么说呢，你就当是死机重启了，等我再醒过来就这样了。”

　　肖时钦并不意外，就好像电脑游戏一样，游戏运行的时候系统不会总盯着具体的运行数据，就算游戏里面有一个两个病毒它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这个病毒一旦攻击系统，系统的保护机制就开始反应，没准直接蓝屏重启。“你确定这次不会重启？”

　　“我偷偷的查过，上次是因为直接触发了保护回路。”黄少天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次我会骗过它的。”

　　“如果这事被主神发现会怎么样？取消游戏？重启服务器？”

　　“主神自身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它无法直接干预游戏进程，最多也只能提高难度级别或者通过置换未被玩家发现的NPC或者道具来增加难度。它甚至连限制人工智能的权限都没有，这些事君莫笑他们心里都清楚。”

　　“也就是说，那些人工智能在这儿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是的。除了不定时进入游戏客串玩家无法拒绝，和在游戏里遵循难度制约以外，游戏里游戏外对他们没有任何限制。就连生灵灭也不过是因为突然重启造成自身数据紊乱正在休整中。”

　　虽然明知道只是意识连接肖时钦还是忍不住想捏捏眉头，这段交流信息量实在太大。至于那个游戏BUG，先不说实施起来成功率多少，就那些人工智能现在的逍遥劲儿，他拿什么去策反人家？互联网那么大，跟我去看看？也不知生灵灭在这些人工智能心目中人望如何，完成遗愿这理由能不能打动那两个，虽然人家目前只能算是全身不遂，但却可治愈那种的。

　　“生灵灭没你想象的那么横空出世。至少，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君莫笑和一枪穿云不比他差，而且跟他们平起平坐的还有好几个。”黄少天只听了个开头就打断了肖时钦的想法。

　　“你刚说了一枪穿云，那君莫笑擅长什么？”

　　“严格说来君莫笑什么也不擅长，从身手上说各种武器他都会用点，哪一种都只能说是挺厉害的程度，但他是唯一能从心理角度预测人类行为的一个。但是，我觉得，生灵灭找到的那个方法，虽然没人成功过，也许已经足够吸引他。”

　　肖时钦没说话，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这种说法并不确切，他究竟真的是蓝雨的剑圣还是主神恶意的玩笑？生灵灭的方法到底有多大的成功率？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而是与否的基本却只能建立于一厢情愿的信与不信。

　　然而黄少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犹豫，“数据交换太大了，我只能通过游戏系统把它当做道具给你。未发现的，或者是未满足条件的，或者是未确定用途的这一类的道具。”

　　切断连接肖时钦看看手环，上面的时间显示凌晨5点20，感觉上说了很久用的时间却意外的少，姓名表里方锐的头像已经虚下去了，肖时钦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呼叫喻文州。

　　线路通了却没有应答，肖时钦觉得自己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一边强制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一边不停的重复呼叫喻文州，等到通讯终于接通的时候肖时钦长出一口气，他从来没发现几分钟原来还可以这么漫长。

　　“喻文州，你在哪里？”肖时钦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4楼，KTV1。”喻文州的声音听起来抖得厉害。

　　“我去找你，在那儿等我，别动。”肖时钦不由分说切断了通讯就从训练室冲了出去。他再没看一眼姓名表，也就没发现卢翰文的头像不知何时也已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