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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蝉与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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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与陆之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盛夏,蝉鸣声最噪的一段时间。
那时温衍坐在院子里,蹲在那颗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已经成了精的树下数着蚂蚁,蝉在树上叫的烦人,他眉头一皱,索性站起了身撑起胳膊伸个懒腰,打算回屋里去看看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名叫紫霞功的坑人玩意,顺脚踩了踩他刚刚数的开心的蚂蚁。
刚走了门前,门就开了,温衍差点碰了一鼻子的灰,于是眉头皱的更紧,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顿时化作了残渣,他往后退一步,免得再被花梨木门板甩脸上,扯着衣角的手松了下来,他抬头看见他那常年穿着奇怪道袍的父亲身后躲着个孩子,怯怯的只露出个脑袋。
长的像个小姑娘一样。温衍心里这样想着,但说出来肯定会被他爹说教几句,只好憋在心里摆着张臭脸略略歪了身子去看那小孩。
那小孩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又躲到另一边了。
“这是新来的邻居家的孩子,叫陆之,不会些什么奇怪玩意,你照顾照顾他,也算作个伴儿。”
温衍他爹说着,伸手往两个小孩头顶拍了拍。
于是这就是温衍第一次见到陆之,在他俩连出生十个年头都没满的时候。
然后过了四年,温衍明面陪着陆之实际处处都在欺负陆之的四年。
还未过十四岁生日,温行生在八月二十五,刚好是鬼节的那天,是不兴过生日的,怕扰了鬼神。
家里祖祖辈辈信着道,也会点儿驱邪手段,不过温行却是不信的。
他就走在老街边上,那路宽不过四米,翻修过几次也不过换了地砖,加了几个排水管。街边卖龙须酥的,麻面团的,绿豆饼的都有,温行便各挑了点,好生放进袋子里,又从里头捡了块圆实的面团子放嘴里嚼着。
转身拐弯进了一巷子,倒是更窄了,抬头一眼能看清两边的红瓦屋檐,墙也是灰白灰白的,拐弯的地方有明显的下雨时的水流痕迹。温行拐了个弯,却和一个人撞上了。
那人还吓的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结果踩着了块小石子,给摔地上了。
温行瞧清了那人模样,嗤笑道:“哟?陆大少爷?我可不是般若大鬼,更不是什么杂妖邪气?用得着这么怕?啧。”
陆之家里是做着中医的,另一面又是历代经商,家境优渥,这代又是只他一个独子,倒是称得上一句大少爷。
但陆之是惧着鬼的,缘由不过是自幼起,不论戴着什么有辟邪效用的玩意儿,镯子是寸寸裂开缝,腰绳是系上了也会脱落,玉坠则是一个不留神就碎成了两半。最开始只有家人知道,后来不知哪个同班的人瞧见了,一传十十传百,便都晓得了。
“我.....咳你..你..,不是你先撞上我的么!”
陆之也才缓过来,气还有点急,咳了几声,又站起来连忙跟温行解释,眉头皱在了一块儿。
“那倒是我的错了。”温行笑了几声,也没有带上嘲讽,但陆之就是抖了抖身子,神色显而易见的带上了几分慌张。“你...你又想.....”
“行了,别慌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出来了?我不逗你玩的。”
陆之见温行一本正经,也不像是要逗弄他,便舒了口气,把缘由道出来。
“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就只瞧着我......总归是挺瘆得慌的,......干脆就出来了。”
温衍愣愣,然后笑了,抬手去揉揉他对着面的那个人的头,柔软的头发揉着揉着心情愉悦,他便弯了嘴角,对陆之说:“这事儿容易,找个时间我给你画张符,你挂门上就成了。”
“不过现在,我得先把你送回家。”
陆之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还带着点委屈,他看见温衍笑的春暖花开,怕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只好点点头,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