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旦》伊雪佳依

2、过往

　　六年前
　　孙溪锦从中午回来，就开始睡，整整一下午，现在可以说是神清气爽。准备迎接战斗，她做足了长期斗争的准备，也准备了速效救心丸，不是给自己，是他的父亲。不是自己不孝，是真的做不到。毕业了，终于可以享受生活了。她的目标是大学教师，在校园里平平稳稳、悠然自得地做一辈子教书先生的好日子。父亲说她，无志，与母亲一模一样。告诉她，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不继承我的衣钵，我死不瞑目。这个话题往常都是不欢而散。溪锦大学的专业是经济管理，这是不可商量的东西，其实溪锦明白自己妥协的原因，他爱自己的父亲。虽然母亲的离去，与他无关，但她还是怨恨父亲的。因为他曾给母亲很多很多的难过。在母亲不开心的时候，她宽慰过母亲，可她与母亲都知道，那是假话，父亲在外面就是有别的女人了。父亲虽还像以前那样对她们，但是变了就是变了。溪锦开始疏远父亲，父亲也察觉到了，总是尽量弥补，更多的毛绒玩具和衣服。她曾无数次地在心里呐喊：我不稀罕。她从不碰那么东西。
　　直到母亲患病，母亲的病是家族遗传，父亲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母亲，守着母亲，母亲的眼睛总是一刻也不离开父亲，溪锦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溪锦的心似乎轻了起来。
　　那年的溪锦十七岁，母亲还是离开了。临终时，她紧紧地盯着母亲瘦弱苍白的脸，细细地听母亲的叮嘱，要听父亲的话，替她好好地爱父亲。她微微地点头。泪水却如倾泻的大雨，流个不停。她不停地一声又一声喊着：妈妈、妈妈在那一刻，她理解了母亲，也放过了父亲。没有不尽的爱，怎么会有剪不断的恨。也许恨是爱的延续。只是表达的方式换了。
　　半年后，父亲跟她商量娶那个女人，她同意了。她已经没有母亲了，她想父亲轻松。她有时会问自己：这算母亲说的爱吗？婚礼很隆重，父亲说，他现在的地位，这样是不可避免的。她说理解。父亲欣慰地看着她。整个过程，她都积极地参与，没有给父亲半分尴尬。父亲的朋友们都跟父亲夸赞她，她看得出父亲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在典礼上，她还有送上祝福，她是真心的，父亲眼睛红红的。
　　晚上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她想起了母亲，泪水晕染了一片。
　　那个女人叫叶锐，溪锦与她两个人还算友好。叶锐会主动和她说话，溪锦会礼貌回答。在不断地接触当中，溪锦会传达出：我不会为难你，你们好好生活就好。显然叶锐还想要更多，溪锦也会不客气地回应：点到为止吧。父亲很满意两个人的关系。
　　生活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溪锦的高中生活，溪锦是很努力的一个人，她认为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后，才有回报。与其不安的坐享其成，不如安心的脚踏实地。学习，也是一件事情，所以需要经营。溪锦考上了心中理想的大学。那所大学离家很远。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她想走出这个所谓的家，让她、叶锐、父亲都轻松的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