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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阁楼上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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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上铺着榻榻米，最近宋老板时常在那里午休，窗户开着，海风带着凉爽的空气铺满阁楼，倒是个午睡的好去处。只是这九月的天气晴雨难测，宋老板近来难得睡一个好觉，这会儿却又被雷声给吵醒了。起身关好窗户，室内已经湿了大半，可见雨已经下了有一会儿。
居然睡得这么熟吗？
揉了揉因为熟睡吹了风而抽痛的额头，举步下了阁楼，也实在没有心情和精力打扫，索性便直接下了楼。
“逸云，给我一杯摩卡和提拉米苏。”
“老板，你来了。”
“最后两块提拉米苏已经给刚刚的客人了。”
“嗯？没了吗？那便算了吧？Krystal呢？”
朴善怜朝靠窗的位置抬了抬头，宋老板回身看过去，微微愣住。
背对着吧台的郑秀晶身体微微一僵，Krystal从她胳膊底下探出脑袋，朝着吧台喵喵的叫唤几声，又缩回来认真的舔起了爪子。即使再聪明如Krystal，它毕竟是黑猫Krystal，不懂得主人与人类Krystal的纠葛。
“老板，你和那个Krystal认识吗？我是说那个女生。”
“算是吧，你认识她？”
“不认识，你认识的话，可不可以把她的电话给我？”
“我也没有她的电话，想要的话，自己去要。”
宋老板端着咖啡潇洒的转身，向靠窗的位置走去，在郑秀晶的对面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郑秀晶摇摇头，一手无意识地抚着黑猫颈间的长毛，一手把剩下的一块提拉米苏推过去。
“不介意的话，这块让给你吧。”
宋老板笑笑摇摇头。
“怎好让你买我的东西又反过来请我吃呢？”
“那就算你请我吧。”
宋老板一愣，随即笑开。
“你倒是不客气。”
郑秀晶看着窗外的雨幕不说话，宋老板也不在意，调整了坐姿，安静的喝着咖啡。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中午在阁楼上睡觉，忘记关窗户，吹了点风，头有点疼。”
“Krystal瘦了不少。”
“啊……逸云说它得了相思病，也许是你太久没来想你想的。”
“你看起来也瘦了不少。”
一直很淡定的宋老板微微一滞，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接了话。
“你看起来也黑了一点，军训了吧？”
“嗯，不过无妨，反正我本来就以黑面著称。”
郑秀晶故意板着个冷冷的脸，这下宋老板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们该会成为好朋友的吧。
“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该多笑笑，主人心情不好，Krystal也跟着没了活力。”
宋老板收敛了表情，看着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瞧着她的黑猫，一时无话。
正自无话，朴善怜走了过来。
“老板，这雨看来不会太快停，大概没什么客人会来。我看您气色不太好，今天还是我做饭吧。晚饭想吃些什么？”
“随意，清淡点就好……等等，四人份，不要黄瓜。”
朴善怜看了看表情似是有些愣住的郑秀晶，点了点头领命去了。
“我吃了你一块提拉米苏，还你一顿晚饭。”
郑秀晶点点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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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侧门出来，转过两个巷口，经过两个上坡的小路，再右拐，就是那家早餐店。郑秀晶每日早起骑着单车去买几个灌汤包，然后再爬两个长坡，拐过几个路口，就到了芒果树下。初来芒果镇的人经常被这里七拐八弯的小路绕晕，郑秀晶却觉得这样的小镇有一种复古的风情，尽管时有迷路的困境，却也时常有惊喜的发现。
坐在咖啡馆门口的长木椅上，一边慢慢地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然后起身整整衣服，站在芒果树下，回望还未开门的咖啡馆，自嘲的一笑。
那日如果不是绕来绕去，迷了路，也许，就不会遇到你，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吧？
遇见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际遇？
骑着单车，沿着另一边的小路下了长坡，拐过几条小巷，就绕到了学校正大门，停好车，走进教学楼。每一天仿佛都是这样开始的，又仿佛慢慢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宋茜端着咖啡，站在阁楼上，看着远远骑着单车的少女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近来夜晚总是没有睡意，辗转反侧实在无眠，索性起来加班工作，清晨收了工，泡杯咖啡慰劳一夜的疲惫。站在阁楼看日出的时候，却意想不到地看到了楼下长椅上的郑秀晶。
接连几日下来，除了天气实在不好的时候，基本上都能看到她，有时候只是静静地玩着手机，有时候会看着芒果树发呆，有时候还会坐在长椅上看会儿书，然后在咖啡馆开门之前离开。
她突然想起遇到Krystal那天，那天正是圣诞节，她在法国巴黎塞纳河畔的一家咖啡厅里坐到深夜。那天她接到兄长打来的电话，父亲病危，恐怕不久于人世。即使再怎么故作无事，心里的恐慌还是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抬头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对面店铺门口的长椅边，蹲着一团白乎乎的雪团，如果只是一团白乎乎的雪团，那自然没什么，下雪的日子，到处是这样的雪团，之所以会引起她的注意，是因为她发现那个白雪团子，不时细微的颤动，尽管细微，却被她轻易的察觉。
她付了款，走到对面的长椅下，深处食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碰下来一团雪，也吓得雪团缩了缩，心里觉得有趣，便细心的把雪都扫了下来，待到把雪都清干净，倒是惊了一跳，原来白雪覆盖之下的小生物，竟是一只小小的黑猫。
她伸出双手从它前腿穿过，抱起来，小奶猫看起来甚至还没断奶，估计是冻坏了，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只是微微睁着眼，看着她。
一蓝一绿，如同水晶般清透的双眼，一瞬间就望进了她的眼底。
“你也是一个人吗？那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二天，她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了国。
那天，她回转头看着站在芒果树下小心翼翼的问话的郑秀晶，那双如同大海蓝天般清透的眼睛，就如同那时候的Krystal，幽冷的，疏离的，带着彷徨和无助的，令人心疼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看似温和，其实骨子里是有些阴冷的，关乎自己的事情尚且能冷血的旁观，更何况是别人。但也许，是那天的风雨来的太急，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凄迷，她终究没有选择冷眼旁观。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她暂时不想去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