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江南烟水路》竹脂砚

2、小荷才露尖尖角

　　要在中国做一个别人眼里的正常人何其艰难，不结婚是错，老少配是错，晚结婚也是错。季卿语刚过24岁，就已经开始面临左邻右舍，七姑八姨争相询问何时出嫁的尴尬局面。
　　她又开始跟婳媚儿聊微信，否则非得被妈妈的话催眠睡着不可。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因为爱情。”
　　“然而爱情这么奢侈的东西，象厨窗里昂贵的非卖品，几个人才可以拥有呢？”
　　“有人说爱情就象鬼，听说过的人很多，遇见的人凤毛麟角。”
　　“即然如此，为什么还一定要结婚呢？”卿语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有一种结婚叫爱情，有一种结婚叫做——你妈觉得你该结婚了。”婳媚儿坏笑道。
　　“别得意，紧接下来就是你。”
　　“别！姐，我还年轻。”
　　“难道我就很老吗？？”
　　“不老不老，就只比我老一点点而已。”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可以让你暂时抵挡姑妈来势汹汹的相亲攻略。”
　　“？”
　　“在这种韩剧风靡国内的形式下，火一部电视剧，就出一个帅哥，你就趁着这个热火劲，今天假装跟李敏浩通电话，明天假装跟都教授一起去吃饭把他们的像片只要有空间的地方都P上你，拿出来给姑妈看。然后时换时新，应接不暇的样子，一定让姑妈目瞪口呆，咱们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热衷于风花雪月了？你就不会被逼着去相亲了。”
　　卿语发了一个智障的表情：“我妈是韩剧的忠实粉丝，还轮得到我忽悠她？能不能说点实用的招数？”

　　罗若兰讲得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全然没有发现女儿聊微信聊得这么不亦乐乎。罗若兰，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说起话来有条不紊，语重心长，不达目的绝不收兵。再难调解的纠纷，她都能剥茧抽丝，快刀乱麻。
　　能说会道，观言察色是妈妈引以为傲的专业技能，卿语从来都不忍心是妈妈的对手，好吧，那就乖乖地听好啦，想到这里，反而心定下来，从容不迫地啜了一小口咖啡，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妈妈。
　　“囡囡啊，这男孩子年纪轻轻就是科室的主治医生，前途无量，年轻有为。而且你知道的，现在的人干什么都要讨价还价，只有跟三个地方不能还价。一是医院，二是学校，三是火葬场。你看，你是教师，他是医生，这不是绝配吗？”
　　“医‘生’了倒还好，万一不小心医‘死’了呢，也有那种本来就活不下来的，非要赖到医生头上，医闹也够得一呛。”
　　“这世道，蛮不讲理的人还是少数的。总体来说，医生这个职业很好，你佳媛姐不是嫁了个医生？就那个德国的。那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啊。”
　　“哦。”
　　佳媛是卿语的堂姐，前不久才结的婚，卿语去做了伴娘，场面不奢华却很浪漫，想到这里，卿语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有点凉了。
　　“这个茹启扬，是跟你姐夫一起在德国留学的同学。关键是，关键是！”罗若兰郑重其事地把关键是这三个字重复了两遍，以提醒诺诺注意：“这个医生人长得不错！”
　　见女儿不停地喝着咖啡，明白女儿心思的妈妈一扭身挪了个位，继续用她合纵连横的口才劝告她：“这么好的条件，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遇得到了。我说囡囡，你就去见一见嘛，反正你又不吃亏。不行就算了，万一要是彼此都一见钟情了呢，你说这得是多好的一件事？也了了我和你爸的一桩心事不是？”
　　“妈，我还没有到再不嫁就嫁不掉的年龄”
　　“姐，您可千万别太谦虚，再不嫁就成圣斗士了！”坐在一边玩游戏的双胞胎弟弟季卿言头都不抬地接了一句，两只手熟练地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穿花蝴蝶似的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