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讯 万一伊利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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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秦到底不是来送食物的，吃饱喝足后他打开表盘式移动装置和沐莱特的对接，暗搓搓地说：“开放权限的十六代超智能计算机真是太好用了，这几年星域网能撬动的犄角旮旯我都找遍了，你说的标志特征没有一个自然人完全符合，相似的倒是不少……八十万吧。”
八十万……
“这还只是帝国星域范围内的相似数量。”阿秦撇撇嘴，“联邦那半边我抓不到一点权限漏洞。”
“忽略掉其他相似者，去查KR-528星。”沐莱特语气坚定。
“怎么？去那边找到线索了？”
沐莱特不欲多谈。
“你说你怎么这么别扭，找一个人这么艰巨的任务你还不和我说清楚点，我又不会把他——”
“咳咳！”一直装背景板的莉莎打断他，指了指手上的行动装置：“用餐时间结束了。”
阿秦发出嘘声：“小莎莎你知道吗，你就像个剥削劳动人民的罪恶资本家！”
“资本家这个词在一千年前就过时了，”莉莎面无表情地说，“而事实上，我的工资都是从塞壬的账户上扣。”
“行了，阿秦，有时间再说。”沐莱特对他摆摆手。
阿秦瘪瘪嘴，一脸哀怨地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用完就丢，你这个负心汉！”
一只细细的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阿秦转过头，一个扎着卷发大马尾的黑白裙小萝莉朝他甜甜微笑：
“大叔，我是辉城253号移动情感突发问题咨询台，请问您遇到了什么情感难题吗？”
阿秦蹲下来看着小萝莉黑洞洞的瞳孔，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间金属光泽一闪，小萝莉顿时萎靡下来。
阿秦咧嘴一笑：“只要你和大叔回家，我就告诉你我的情感问题哦！”
他慢悠悠地站在公用站台等飞行器进站，用余光瞟了瞟乖乖跟在身后的仿生机器人，飞快地发出简讯。
【你们的城市监控系统真是弱爆了！】
沐莱特行色匆匆赶到餐馆包间的时候，华恩已经坐在座位上等待了。
“沐，百忙之中你能来，真是令我惊喜。”
莉莎以最快的速度为沐莱特选好菜式，体贴地为他们带上房门。
“上将并不比我清闲。”沐莱特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华恩专注地看着他，挑着一些最近的时事或者娱乐话题聊，这家餐厅的效率很高，菜品一道接一道通过包间的滚轴传送过来，再由服务机器人端端正正地摆在他们面前。
上完菜后，华恩示意先用餐，待两人吃得差不多，他用洁净的餐巾擦了擦嘴，对沐莱特说：
“沐，我听了你的新歌，觉得不愧为天堂之声。”
“上将谬赞了。”
“我就不客套了，你知道半个月前我去迪卡尔星清剿反人类组织‘魇’的事情吧？”在沐莱特颔首后他从移动装置里调出一张视频：“这个组织本来只是个研究巫术和精神催眠的民间团体，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组织中具有‘精神力’的‘长老’开始用奇怪的催眠术蛊惑人，让那些受困于生计的低等星球人心甘情愿为他们效力，甚至制造各种恐怖事件。”
沐莱特表现出一副侧耳倾听的神态。
“这种组织表面上看很容易用武力解决，但实际上他们的势力在各种落后星域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需要费不少功夫。最困难的不在于寻找到他们的头领或者是‘长老’，而在于催眠术对于单兵陆行军的精神影响。”
“具体是什么样的影响？”沐莱特难得提起一点兴趣。卡恩自然很乐意继续下去：
“说起来其实各种各样，有的士兵接收到催眠指令之后，会突然倒戈相向残害战友；有的则倒地昏迷，任何刺激都不会醒来；有的还陷入自己最深的负面情绪之中无法自拔……这些受了催眠的士兵在施术者死亡后会清醒，但是心理却受到巨创，难以恢复斗志。”
他苦笑一声：“许多心理医生都为他们单独诊疗过，一致认为一般的精神疗法作用甚微，而只有共鸣力能稍微抚慰他们的情绪。”
沐莱特明白他的目的了：“上将是需要我的歌？”
华恩用他琥珀色的眼一眨不眨地注视他：“我们在军部礼堂筹备了表演晚会，所有将士都非常期待你的压轴演出。”
他双手平放在桌面，十指交叉而立，看似放松实则紧绷，显然对沐莱特的回答非常重视。
沐莱特与他对视几秒，尔后便微笑点头道：“能为帝国做点小事，我求之不得，即使日程再满我也会将它们推掉的，华恩上将尽管放心。”
华恩手指轻轻动了动，硬朗的脸上多了种迷人的风采：“万分荣幸，沐，你一直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沐莱特：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阿秦仅仅用了三天就把KR-528的所有人的资料匹配完，在给他传输之前还附带问了一句：“你确定你需要的是生者的资料吗？”
沐莱特刚想点头，猛然看了看空荡荡的右手，迟疑道：“有死者符合条件？”
“有。”阿秦把几个疾病过世、意外死亡的列出来：“这个和你所说的人相似度极高，他叫李升，是个小商贩，但是在前几天就被人在野外发现了尸块，被分散抛弃，毁得面目全非。但是指纹和DNA对照是完全一致的。”
沐莱特看着他光屏上的人像，下意识吸了口气。
“你说他前几天……是前几天被发现的？”他急切追问。
“具体是四天前的夜间24点，但是死亡日期已经不可考了，因为尸体被冰冻过，只能推断当时他死了不超过一周。”
四天前……一周……满打满算正好是他昏迷的那天，难道契约烙印消失真的是……
沐莱特猛然起身，一边让阿秦把这个人的所有资料发给他一边联络莉莎：“现在、立即、马上为我买一张去KR-528的星航机票！不要说可是，没有理由，我必须去！”
半天之后，他终于任性到行李都不带就搭上往返KR星系的工业运输舰，坐在狭小的工人舱里浑身冒黑气，周围被塞了封口费的工作人员有意无意地瞄着他窃窃私语。
他的行动装置快被打爆了，他烦躁地关掉了信号，专心看着关于“李升”的生平资料。
孤儿，20岁零9个月，生父母不详，养父为暗街的拾荒者，前半生活得穷困潦倒，成年后通过贩卖手工机件成品为生。死前疑似杀害了当地几个流窜罪犯，并无故失踪，后于城外沼泽丛发现尸体。犯罪嫌疑人还在排查中。
官方资料里关于此人的信息非常模糊，仿佛他从来不上网出行娱乐一样。他随手翻了翻KR星其他人的资料，发现都这个套路。
对于这些社会底层的混子来说，是死是活信息全不全好像没什么要紧，反正没亲人没好友没背景，案件进展慢又何妨？
沐莱特脸色阴沉，把李升的个人照放大一丝一丝仔细观察，这是人类的躯体，黑发黑眼，身高一米九，肤色较之一般的KR星人苍白许多，而凌乱的刘海下眼眶深陷，似乎饱受失眠的困扰。
但是当他注意到李升左手腕上不甚起眼的蓝色花纹时，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
色泽、形状、大小与伊利森的分毫不差！
他焦躁的将双手插入发间，万一伊利森的重生体真的死亡，这回哪里有人帮他护着灵魂？灵魂残缺能不能重新获得□□还是个问号。
事已至此，只有亲自去看过才能下定论。毕竟在之前的二十年间，各种惊喜与恐慌已经经历多次，饶是他再心切，也不得不按捺住情绪。
为了避开无关人对自己的干扰，他在工业舰停泊入港的时候躲开他人视野给自己施了隐蔽术。趁着巡逻机器人不注意直接从电网上空飞跃过去。
三倍重力下的羽化术用起来特别吃力。
他在路边扯了几件破旧的衣服换上，看了眼那头令人眼瞎的长发，咬咬牙把它们剪得七零八落，再找了瓶气味刺鼻的染发剂抹上，戴上口罩，活脱脱就是一非主流摇滚青年。
摇滚青年晃晃悠悠地来到当地警局附近，往周围扫了一圈没发现监控迹象，继续隐身大摇大摆走进了办公楼。
尸检部在负三层，一靠近双层大门的冷藏室，阴森的凉气就从毛孔钻进身体。
沐莱特对环境变化没有丝毫感觉，双眼死死盯着密码门，终于等到一批法医和警察走出来，他闪身如猫一般滑进尸体存放处。
有个警官脚步一顿，眉头皱了皱，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阵奇怪的风？”
“冷热对流，哪能没风？你说的不会是阴风吧？”一个法医笑了笑。
沐莱特从排列整齐的冷藏棺前一个个看过去，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直到看见一堆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形体，他的心才剧烈撼动起来。
这个人头部已经被钝器砸烂，五官破碎得完全辨认不清，四肢也与躯干割裂，裂口似乎是被刀剁开的，一些体貌特征与李升的资料里基本吻合，还有……左手的纹身。
沐莱特的脸几乎要贴上玻璃棺，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灰暗皮肤上的花纹，就像在看李升死前死后经受的万般折磨。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信念已经碎裂。
他搬开冷藏盖，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尸体，万念俱灰地为他施了个净化术。
愿你肉身的诅咒消亡，愿你沾染的污秽洗净。
愿你灵魂还在宇宙中等待，愿你能与我能次相见。
月华般的柔光消逝之后，出现在沐莱特眼中的，是一大团暗红色的腐肉，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毛发，令人看一眼便能吐出来。
沐莱特的手剧烈地颤动起来，震惊过后是从胸腔爆发出的狂喜。
变形鬼！
能够幻化成见过的人的形象，这种生物一生只能变这么一次，连尸体都可以伪装！
如果不是那个净化术……自己也许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沐莱特迅速压下激动的情绪，盖上冷藏盖拔腿便要离开。然而还没出门，头顶上传来重物坠落才有的轰鸣声，不多时，整个房间忽然剧烈震荡起来，巨大的爆裂声穿透耳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