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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与“孤岛”书店的初次见面 ...

  •   季叶第一次走进“孤岛”的时候,是因为迷路。七岁的少年在清晨从家门口飞奔而出,“义无反顾”地奔跑,一味的奔跑。他看不见睡眼朦胧的天空,看不见路边的第一抹绿,看不见已经开始工作的环卫工人,更看不见走路歪歪扭扭还似乎微醺着的性感女郎。这个清晨,晨光熹微,雾气蒙蒙,整座城市才刚睁开眼。呼气,吸气,呼气,吸气,虽然是套简单的动作,如此高频率地运行也终于让这个七岁的少年不得不停下脚步。呼气,吸气,呼气,吸气,他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不停地,满足着身体内红细胞对氧气的需要。吸气,他直起身,呼气。
      眼前的周围,很清晰。天空睡眼朦胧,晨光熹微,雾气蒙蒙,不过,漫无目的的奔跑把少年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整座城市他熟悉的地方,恐怕也不多)。主街上行人稀疏,也没什么车经过,旁边有一条幽深的小巷,小巷里看不到什么门店,似乎就只是两座居民楼中间的缝隙。不过有些不寻常的是,巷子两面的墙壁上都是绿色的植被。少年走到巷子口,面对着巷子的侧墙,用他稚嫩的手抚摸着墙上植物的叶子。他用大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揉搓,将一片最为弱小的叶子碾碎了。少年落泪了,但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将头埋在了绿色的叶子中,吸气,聆听,呼气。叶子上的露水爬上了他脸上的肌肤,顺着少年的泪痕重新流下。清晨的叶子又替他落了一次泪,哭出了声响,他听得很清楚。少年再次站直了身,吸气,闭眼,睁眼,呼气,望向巷子的深处。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也没有受到一个七岁儿童本该有的好奇心的鼓舞,但脚步,还是向小巷的深处走去。巷子好深好深,两侧墙壁的植被也慢慢地随着少年的前进在他的头顶抱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通道。光,很温暖的光,淡淡的黄色的光,在通道的尽头。
      少年推开了栅栏,径直穿过了庭院,走到了那温暖的淡黄色的光的源头。“这是一间屋子,名字叫做X岛。”少年发出了声音。他盯着“岛”字的左边,用力的盯,然而却还是不认识那个奇怪的字。少年开始观察这间房子,“窗子,都是窗子,很大的窗子;光,透着光,很温暖的光;书,好多书架,上面放着好多的书;人,奇怪的人,满脸胡须,也在看着我。”
      “船长”从里面打开了门,并没有再多看这个男孩,开始整理庭院里的杂物。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左边是一个小花园,种着不常见的小花,右边有两套典雅的桌椅,看起来就很舒适,靠近屋子的地方还有一个吊椅,吊椅两侧有两个“口袋”,里面各装着一本书。“船长”先是给花园浇水,然后用带着细致绒毛的布擦拭桌椅,最后把吊椅“口袋”里的书取出,放到了众多书架中的某一座书架上的某个地方。接着,他又走了出来,男孩的脸已经鼓得像个气球,眼睛毫无畏惧地用力地看着这个高大满脸胡须的成年男子。“船长”倒是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男孩。少年仰起头,船长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到了屋子上面的木质的牌子。
      “孤岛,这是她的名字,她是个书店。”这是船长说的第一句话。
      “小孩儿,认识字吗,阅读过书本吗?”这是船长问的第一个问题。
      “认识字,我认识字,虽然有些字还不太认识。。。书也看过,《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我都看过,妈妈陪我读的”少年很怕被瞧不起,说的很用力。
      “喜欢读书吗?”这是船长问的第二个问题。
      “不知道,但是我喜欢跟妈妈一起看书。”少年的眼眶湿润了。
      “要不要进去坐坐?”船长终止了上一个话题。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船长拉开了门,门上悬挂的小木牌摇摇晃晃,铃铛清脆地响,少年也跟了进去。书店里的光,是淡淡的黄色的光,不刺眼,又不黏腻。整个书店的地上铺着枣红色的地毯,人在上面几乎听不到声响。船长进了门径直向里面走,两侧的书架纹丝不动,对主人和新来的小客人毫不理睬。船长走进了吧台,倒了一杯牛奶,从杯中升起的水蒸气仿佛在向少年招手。季叶以位这是给自己倒的牛奶,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杯子已经空了,而眼前的胡子大叔却是满脸的幸福感,好可恶的一张脸。
      “对不起啊小家伙,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很少有人这个时间来店里,不好意思哦,我再给你倒一杯。“
      “谢谢,不用了,我不喝。”七岁的孩童一脸赌气状,却还是接过了这个奇怪男人的牛奶。
      男孩刚要张嘴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牛奶放下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喝的也不行,妈妈说过。”
      “哦,那算了,你随便放在哪里就行。”船长根本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相反的已经开始整理书店里的东西。男孩看了看自顾自忙活的这个人,然后默默地喝光了一杯牛奶。
      船长在收拾东西,而少年则开始了对这个陌生房间的探索之旅,房间只有一面墙壁,前面是柜台,其他三面都是窗子,很大的窗子,窗子下放了一圈沙发。少年找了个最亮的地方,钻进了沙发,杯子随手放到了沙发扶手的“洞里”。
      当少年被强烈的阳光叫醒时,已经快中午了。少年掀开毛毯,钻出了沙发,而同时,船长拿着两杯牛奶走了过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加了点糖。”
      “请问,请问叔叔您,叫什么名字?”男孩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倒是真有礼貌啊。店里的客人都叫我船长,你叫我船长叔叔就好了。”
      “那你姓船吗?”
      船长一脸调皮,“恩。”
      “那我叫你船叔叔好了。”
      “随你喜欢。”
      “那,船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gu岛的gu是什么意思啊,gu岛又是什么意思啊?”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孤是孤独、孤单的意思,哦不对,这样你也不懂。孤,就是自己一个人没有别人陪着的意思,孤岛就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小岛。”
      少年底下了头,嘟囔着,“我要回去了,奶奶会担心我的。”
      船长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也没有多追问。“你知道回去的路吧。”
      少年愣了一下,站在了原地,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家的住址吗,我给你画一个图。”
      当少年说出地址的时候,船长愣了一下,站在了原地,然后去柜台拿了纸币三笔五笔地花了个地图。“我看不太懂,能麻烦船叔叔你送我回去吗,我会很感谢你的,奶奶也会给你她做的点心。”少年有些不能自已地带着哭腔恳求着。
      船长叹了口气,“对不起,叔叔不能离开这里,一步也不行。”
      少年头也没回地跑了出去,“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
      “下次再来啊!”船长追出去对男孩喊道。
      “我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再也不来了!”少年回应了,喊着,没有回头。
      船长望着栅栏外渐渐稀薄的男孩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季叶第一次认识“孤岛”,是因为迷路。在这个最平常不过的清晨,一个七岁的孩子比通常更早的进入了名为“少年”的阶段,在这一天,他开始相信自己确实,真正的,失去了父母。而他也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再来到“孤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与“孤岛”书店的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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