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雀归》沈荞夏

30、第三十章 蝴蝶效应 大洋彼岸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绯凰和陆苍辰都住在公主府里，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动了公主，居然同意他们住在这里。陆绯凰虽然对公主颇有微词，但鉴于公主府的生活比起之前小山村的生活好太多，况且陆苍辰对她的心意她也知道，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过了两天无意中听下人们说，府里新来了个丫鬟，长得十分的秀丽，身上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像是狐媚子的气质。

　　陆绯凰心里咯噔了一下，找了个机会去见那个新来的丫鬟，果不其然，正是那天晚上在公主府门外瞧见的洛七七。

　　洛七七是狸猫妖，活了上千年，身上的气质自然不同于普通的丫鬟，虽然她努力打扮成普通的落难姑娘，还是难掩那种气息。

　　陆绯凰好笑地看着她，五味杂陈，她倒要看看洛七七怎么去勾搭方超，是用法术还是唤醒记忆。

　　到了晚上，陆绯凰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去找陆苍辰商量对策，后者居然说这就是命定的历史无法改变。

　　“可就这么看她重蹈覆辙？”陆绯凰挑眉。

　　陆苍辰丝毫不在意：“这段历史就这么写，更改了历史，你想过我们怎么回去吗？”

　　“可你也说了，我是因为心里想着帮助七七改变她的历史才来到这的。”

　　“帮助她是一回事，我们回去也是一回事。”

　　陆绯凰不语，她知道陆苍辰在想什么，洛七七只不过是这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却也是“蝴蝶效应”的那片翅膀。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太子方清泽的婚期临近，太子妃是当朝刑部尚书的孙女皇甫莹，陆绯凰决定去一趟尚书府打探消息。

　　趁着夜色的笼罩，陆绯凰化身麻雀飞出公主府。吃多了路痴的亏，这次陆绯凰学乖了，提前打探好尚书府的位置。

　　千都城很大，皇甫尚书府距离公主府远了些，陆绯凰弯弯绕绕飞了些路，刚看到皇甫府邸的位置，还没靠近便碰到了一个金钟罩似的东西，一下子跌落在地。

　　陆绯凰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化回人形，揉着摔疼的脊椎看着尚书府。她有些惊讶，小小的尚书府居然有道行高深的天师道士把关，门口暗处贴了符咒，她这样修行未满的妖自然是无法进去。

　　进不去就探听不了里面的情况，陆绯凰看着紧闭的大门气得直跺脚，也不知道这尚书是何许人，居然能请到高人。

　　她稍微走近了些距离，打开七窍，看到暗处的符咒竟有些熟悉，猛然想起在苏州城隍庙前，那个救了她的小道士道玄跟黑影斗法，用的就是这样的符咒。

　　青城派？

　　陆绯凰眯起眼，原来青城派在这个时代就存在了，她还以为不过是现代人随便建立的一个派别，打着修仙的旗号欺骗社会主义大好青年的，现在看来是她肤浅了。

　　大门“吱哑”一声打开了，陆绯凰赶紧躲到暗处，看到几个身着白色道袍的青城派弟子从尚书府里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陆绯凰喃喃自语。

　　“进去看看便知道。”

　　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陆绯凰猛地一回头，便看到陆苍辰站在她身后，拿了把扇子摇着，墨色长发随意披在身上，一身浅蓝色的书生长袍，带着温润的笑，看起来一副肆意洒脱的模样，她一时间有些看呆。

　　陆苍辰揉了揉陆绯凰的脑袋，牵起她的手慢慢走上前。

　　这下陆绯凰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慌张地说：“我是妖啊，这门上被那些道士贴了符纸，我进去会元气大伤的！”

　　“我知道，别担心。”

　　陆苍辰随意抬手降下一片白幕将他们笼罩，没一会白幕逐渐变得透明直到完全跟他们融合，陆绯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怎么忘了，陆苍辰可是大神，跟着大神走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尚书府低矮的门墙跃过，陆绯凰差点就想冲上去，亏得陆苍辰拽住她。

　　“是洛七七。”未等她开口陆苍辰一语道破。

　　说起来也怪，明明门上贴了妖怪最害怕的符纸，洛七七竟然还能轻松自如地闯进去，这让陆绯凰百思不得其解。

　　“吱哑”一声，大门再度打开，陆绯凰差点就想转身跑开，只听得开门的人说道：“陆大夫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着您呢。”

　　大夫？

　　陆绯凰一扫刚才的惊慌失措，饶有兴趣地盯着开门的人，是个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得还算体面，应该是管家。再盯着陆苍辰，后者不知道从何时变出个医药箱拎在手上，看起来真有几分江湖郎中的样子。

　　“这位是？”管家盯着陆绯凰，心里猜测着什么。

　　“在下的内人。”管家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侧过身让他们进去，陆苍辰很自然地牵着陆绯凰的手走进去。

　　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去了，陆绯凰不得不佩服陆苍辰的行动力。

　　刚才他说，她是他的内人？如果陆绯凰没记错，这个词是古代男子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夫人的词语，她斜眼偷偷看着陆苍辰，心忽然漏跳一拍。

　　虽然是假装的，但他也可以说她是妹妹、助手之类的，没必要非说是夫妻。陆绯凰忽然想起来，陆苍辰一开始好像就故意把她往这方面引导，难道说他真要娶自己？！

　　这怎么可能！

　　陆绯凰还在神游物外，管家把他们带到了大堂里，说了句“去通报一声”便离开了。

　　“他们怎么会认识你啊？”气氛有些微妙，陆绯凰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缓解下。

　　陆苍辰盯着她的眼睛，一切小心翼翼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我知道洛七七要来，故意施了个计。”

　　“你知道？”陆绯凰惊讶。

　　“嗯，进入公主府是她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让皇甫莹生病，无暇与方泽清见面，她趁机而入，第三步便是取而代之。”

　　“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

　　“因为，”陆苍辰笑了一下，“我用了脑子。”

　　陆绯凰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陆苍辰在说她没脑子，明明这么简单的关联她现在才想通透，气得趴在他身上啃着他的脖子。

　　“咳。”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陆绯凰顿时就安分了下来。

　　来者是皇甫莹的父亲，皇甫恪。他盯着陆绯凰看了几眼，眼神里满是威慑和不屑，再移到陆苍辰的身上又换了个眼神。

　　从他们的交谈中，陆绯凰总算知道洛七七对待皇甫小姐的手段有多狠，虽不致死，却折磨得够呛。

　　皇甫恪说，皇甫莹持续高烧，昏迷了数日，每日只有半个时辰清醒，也不能算是清醒，能睁开眼说着一些胡话，看了许多郎中都不好。一日有个道士路过说皇甫小姐是中了邪，皇甫家立刻请了青城派弟子来进行收妖法事，可皇甫莹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重了，整个人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恰巧陆苍辰之前放出了一些风声，说他能包治百病，故而皇甫家的人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找到了他。

　　陆绯凰一下子就理清了这其中的关联，她现在只想找到洛七七劝她收手，妖害人不但不能飞升，反而还会被正义的道士收服，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陷入这样的境地。

　　找了个借口离开大堂，陆绯凰立刻化作原形，打开七窍，循着熟悉的味道，居然来到了皇甫小姐房间窗户的后面。

　　不出所料，洛七七正站在后窗不远处的假山上，看着房间直冷笑。

　　“七七，收手吧，你这样没有好结果的。”陆绯凰变回人形，皱着眉头说。

　　洛七七并不看她，只是扯了下嘴角，道：“收手？你现在劝我是不是太晚了？早在公主府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我跟方泽清纠缠了这么久，不可能放弃。”

　　“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陆绯凰激动地说道，所幸她也不傻，在这周围设下了一层结界，皇甫府的人暂时无法发现她们。

　　“陆绯凰，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可你未免太多管闲事了。我与你素日无仇，只不过萍水相逢，欠你的人情我也还了，你还想怎么样？”

　　好个还了人情。陆绯凰思索了一会，说道：“你知道你最后怎么死的吗？溺水而亡，你的灵魂被邪魔妖道用魂灵牵术扣留，只留下一缕魂魄。”

　　洛七七总算转过头看着陆绯凰，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她说的人跟她没有任何关联。“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我是在拯救你！”

　　“拯救？”洛七七走下假山，一步步踱到陆绯凰面前，与她平视，“如果你真的要拯救我，为何不一开始就别让我遇到他？”

　　陆绯凰语塞，竟找不出一丝反驳的话语。

　　“我怎样都与你无关，你最好别插手我的事，否则你的下场就跟皇甫莹一样。”

　　洛七七说完化作猫形，正欲离去。

　　陆绯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洛七七说得没错，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如果她早知道自己能穿越，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他们相遇的时刻告诉她别去蹚这趟浑水，可是她不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阻止。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念咒，一个鹅黄色的金箍环住洛七七的猫身，让她无法动弹。

　　“陆绯凰你疯了吗！快放开我！”洛七七扭动着猫身大喊大叫，陆绯凰这才注意到，本来还有六条尾巴的她现在只剩下五条，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你居然用自己的命来换得人身进入这里？！”

　　“是又如何！你快放开我！”

　　真是疯了。

　　陆绯凰看着眼前这个跟那个“洛七七”完全就是两个人的洛七七，觉得自己低估她了。

　　“啪”的一声，禁锢住洛七七身上的金箍突然断裂开，洛七七吓得转身而逃，消失在夜色里。

　　陆绯凰看着金箍碎裂，想着刚才洛七七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金箍碎裂开。

　　“为什么放她走？”

　　她不解地看着刚赶到的陆苍辰，刚才的金箍就是他替洛七七解开的。

　　陆苍辰一步步坚定地朝着陆绯凰走去，目光柔和。

　　“如果她不走，我们都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