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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梦醒 “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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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尘于光端来一杯水。
沈竹风神色木然,瞳孔涣散地对着天花板。在尘于光将水凑到他的嘴边的时候,他忽然惊颤一下,随即跳起身,抱住尘于光的肩膀拼命摇晃,“你看见了什么,昨晚,你……”
“冷静”,尘于光手指轻旋一转,茶杯绕过一个弧线安稳回到了桌上,他眸色不动,似蛊惑般轻声说,“告诉我,你梦见了什么?”
“我……”沈竹风目露迷茫,“我不知道……”
尘于光屏住呼吸,瞳孔渐渐沉暗,轻轻地说:“我也什么都没看见,知道了吗?”
沈竹风迷惑地看着他,忽然一团火飚上了他的心头,刹那间荒原燎火,他愤怒地大吼:“你又骗我,你总是这样,你又……”
两人俱是一愣。沈竹风有些迷惑地看着眼前人,脑海里乱糟糟的。尘于光却心神大乱,他深呼口气,不确定地问:“你……你说什么,什么叫又骗你,什么总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沈竹风烦躁地推开他,夺门而出,蓦然间尘于光狂乱地追到门口,大声说:“沈竹风,我是尘于光。”
他无视周围人或惊疑或不耐的目光,关上门,深深喘了口气。是你吗,是你又回到了我身边吗,如果是这样,他仿似被冷水从头顶浇落,由于激动过度导致发热空茫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如果是这样,他闭上眼,无力的靠在门前。
这一天的梦境终于要醒了吗?
沈竹风毫无目的地游荡在路上,前世爱恨如潮涌来,迷乱思绪,轻飘飘宛如漫步云端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
是真?是假?千年轮回一梦,相交乎知己?谋断乎枭雄?何论对错?何以两全?黄粱一梦,可是前尘?抑或,不过痴人一梦,无关过往,无论来世。
四月春风微凉,吹过脸颊,撩拨发丝。蓦然间,一片花瓣垂落发际,微风轻扬,擦过脸颊,沈竹风停住脚步。
桃花夭夭,灼灼其华。璨然枝头,谁撄其华。
是梦中哪一年桃花盛开,他与何人把酒共话,醉卧花间,花落停在脸颊,谁人痴语?谁人梦话?还是不过一场虚妄。
他迷蒙的伫立其间,梦境与现实交错纷落,他竟分不清孰真孰假。是邪?幻邪?欲夺无门,沉落其间。
“他看你的目光就像在看死去多年的老婆。”沈竹风的目光骤然焦距,他想起梦境最后相拥坠落崖间的画面还有尘于光奇怪的举动与莫名的质问,心头突突跳起,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嘻,你这个人真是有趣,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桃花很好看吗?”轻灵俏皮的话语跃入耳间,沈竹风蓦的转过身,那女子似被吓到般“啊”地一声退后两步,努起嘴正欲横眉斥责,却蓦然听见沈竹风清朗的声音。
“花夭。”沈竹风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花夭瞪大眼睛,鼓起腮帮惊异地问。
沈竹风神色不变:“一只花妖名叫花夭名字还真是贴切。”
“你怎么可能看出……”花夭像被踩到脚般大叫起来,随即立即捂住了嘴。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宝贝?花夭弯了弯眼,娇笑道:“仙族果然不凡。”话落忽然欺身向前,嘴唇微嘟,貌似天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竹风。”他眸光微闪。
“哦……”花夭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什么仙族,还不是经不起诱惑。陡然间目光迷离,呵气如兰,贴在沈竹风耳畔正欲轻声软语,肩膀蓦然一沉,“啊”她惊叫着后退几步。
沈竹风面无表情地推开她:“魅术学这么烂,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略带兴味地说,“更何况,比起你这样的女妖,我更喜欢冰冷的男魔。”话落转身离去。
“你……”花夭跳了跳脚,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嘛,原来是个断袖。”不对,他说什么,魔族?花夭的表情分外精彩,她将嘴轻轻抿起一个弧度。仙族和魔族,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竹风来找尘于光的时候,尘于光正在修炼,他推开门就看到蒙蒙黑光在他的墟海里自西向东旋转,身畔气流涌向其身,光雾若隐若现。
沈竹风轻声合上门,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角。
日将西落,尘于光结束修炼,睁开眼便看到沈竹风垂头站在犄角里,神色恍惚,若有所思。他默然不语。
“你怎么来了,”尘于光开口打破沉闷的近乎压抑的气氛,才发现自己的喉间有几分干涩,他起身倒了一盏茶,润了润口,半开玩笑的说,“这样不经主人同意就擅自入内,可是会被当做贼抓起来的。”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沈竹风抿了抿唇。
空气又归于寂静。
半晌,尘于光放下茶盏,“有什么事吗?”
“我……”沈竹风正不知如何开口,蓦的看见他腕间手链,尴尬的说,“这手链可以还我吗?”
尘于光深深看了他一眼,“送出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
“我下次再送你个新的。”沈竹风烦躁地上前试图扯下他腕间手链,扭了几扭却不得其法。正懊恼间,一只洁白如玉修长光洁的手伸过来,“我来吧。”尘于光静静开口,沈竹风讪讪地把手拿开。
尘于光将手放到手链某处,大拇指与食指轻促一错,链子如木绳遇金刀般无声断开。
“给。”他递给沈竹风。
“大男人戴什么手链。”沈竹风咕哝一句,接过手链,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我……”他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顿烦躁地说,“算了算了,我走了,拜拜。”
“沈竹风。”尘于光拉住他。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沈竹风楞楞地看向他,说完发现这句话好熟,眸中光芒一闪而过,似是有所明了。
尘于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虽说和你认识不久,我却觉得已经有一辈子那么长,你说,”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我们是不是前世相识。”
“魔族和仙族,那也是死对头吧。”沈竹风虚弱地扯出笑容。
“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尘于光真诚地凝视着他。
沈竹风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不就是吗。”话落他瞥向窗外,落霞渐晚,晓天岂阔,“天要黑了,再会。”
“再会。”尘于光喉间一涩,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不见,静立原地,深深吐出一口气。
沈竹风走在路上,天色渐暗,黑雾渐浓。晚风冷落,冷却人肠。是邪?非邪?孰真孰假?是敌是友?是欺骗,是图谋,还是……
蓦然间一只手掌落到了他肩上,一拍而过,一刹离去,毫无留恋。
他转过身,神色如常,似是早已料到一般,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师叔祖。”他轻声说,神色一瞬恍惚。
“又没力气?好好修炼吧,那个魔族就比你勤奋的多。”啊三冷哼一声。
“是。”沈竹风神色一凛,中气十足地回答。
啊三满意点点头,状若无意地说:“今天早上客栈里好像很热闹?”
“啊?”沈竹风不明所以。
“哼。”啊三抽抽嘴角,不耐烦地问,“如何?”
“?”沈竹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如常地说,“我不知道,一进去就晕了。”
“晕?”啊三疑惑地看着他,喃喃自语,“不会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眼中倏而射出两道精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沈竹风不假思索。
啊三皱起眉,不停踱步。忽而停下,锐利的目光扫向沈竹风:“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竹风手臂一紧,垂下头,呐呐低语:“我哪敢……”
“哼,量你也不敢。”啊三高傲地扬起头,说,“你可以走了。”
“哦。”沈竹风如蒙大赦,飞速离去。
“这小子……”啊三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