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飘零》蘑菇塔

20、天域十三天 沈竹风与尘

　　沈竹风与尘于光回到住处打了一夜一天的坐，沈竹风自打坐中醒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眸中染上一缕忧色:“已经一日过去，司熵怎么还不回来？”
　　尘于光收功，正要说话。屋外忽然天光大亮，沈竹风一闪来到屋外，只见天尽头上空激射出两道紫蓝疾电，骤然一颤，透光出纯白锯齿轮转；忽的一刹那间疾电极速环旋，渐变成两层椭圆束光，白点周游其间，延伸舒展，如水母海游，霎时间玫红光色自地面急骤升起搂向束光，天际倏然渐次为淡青至白，接壤束光，如星河相对，瑰丽梦幻，如置天域。
　　“那是——”
　　这时尘于光也已来到屋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惊异。
　　“走。”沈竹风拉住尘于光，在地面弹跳一下，身如飞电在长空迅速闪过，风声冽冽，底下景物飞掠成一团糊状，几息间就看见了玫红光团。
　　仙族的速度真是令魔望尘莫及啊……
　　冽荡风呼戛然而止，沈竹风停在光团不远处。蹙眉。
　　忽的那光团中心旋过淡青漩涡，随即一道大喇喇的嗓门传到了二个非灵类耳中。
　　“啊啊啊，湘岚抓紧别放啊……”
　　“司熵？！”二个非灵类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应答，玫红光团急骤大盛，霎时一道巨大的吸力朝二个非灵类拉扯而来。
　　两个非灵类挣扎了一下，脸颊被风挤压地来回鼓动，随即倒飞而去被涡旋吸入。
　　“啊——”
　　光团缩入地面。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仙族一魔族晃了晃脑，跌跌撞撞起来，正自疑惑。眼前忽然一暗，再度亮起却在一木色古屋内。两个非灵类对视一眼，正欲言语。尘于光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手中似握着什么。
　　“于光……”沈竹风神色一凛，下意识将他拉到身边。
　　那人影似是未感觉到般，顾自自言自语:“啊时自在树下睡了一觉后，似是有所古怪。”
　　阿时？难道……沈竹风、尘于光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蓦地那人影静默了一会儿，说:“那该如何是好？”
　　他在与何人说话？有古怪。两个非灵类心下疑惑，沈竹风小心翼翼地走近他，伸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幻象？”
　　“好像不是。”
　　那背影似是沉吟了一会儿，说:“请姑母成全。”
　　语落他的身体蓦然发出一道绿光，他似抽痛般闷哼了一声，一块玉佩从他的身体里荧荧抽出。
　　“勾邪？！”二个非灵类惊呼一声。二族古籍里皆有此玉记载，未有其出处。只称是至阳至正之物，可克诸邪。可是也明确记载不可纳入体内。而今怎么会从一个人族体内抽出？
　　“这到底……”
　　忽的画面一转，依然是那个人影，却身在庭院之内。
　　“海市蜃楼？”
　　“好像也不是……”
　　空茫处蓦的传来一道桀桀笑声:“堂堂无厄天天女竟与下子苟合，诞下此等野种，真是为我十三天蒙羞，不如就让我来替无厄天清理门户。”
　　话落一道黑影急促扑向那人影，那人影痛呼一声吐血倒地，那黑影一击到手手掌迅速成爪抓向那人影额头，爪尖萦绕古怪图纹。
　　“太古皇印？！”沈竹风惊呼。
　　忽的那人影手中爆发出一道疾光，一道缥缈的身影手掌平移轻飘飘按向那黑影。
　　那黑影惊叫一声疾速后退，“第十三天！”待看清了轻嗤一声，“原来不过是一道念魂，又能奈我何。”
　　话落那人影手中似有玉石断裂，那人影惊呼一声，“姑母！”
　　刹那间渺渺云气平铺而开，二个非灵类视线一阻，白茫茫之中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画面忽的一转，二个非灵类来到了一个宫殿之中，金碧辉煌，玉石叠翠，富丽堂皇竟是平生罕见。
　　“那是——这是——难道勾邪会……是因为——”
　　“走吧。”
　　“什么十三天——”
　　“不知——”
　　沈竹风忽然惊呼一声，走到墙边，“这是……”
　　尘于光走过去，只见上面画着一幅幅匪夷所思的壁画。欲说却无法言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难道——”
　　“无厄天这个名字是不是和无忧天无孽天很像。”
　　“是……莫非十三天就是天域？”
　　一仙族一魔族一默。据典籍记载，无尽虚空之中有一天域，上有无孽天无忧天赤罗天，诸天仁善。天域一天，地上一年。
　　沈竹风似想起什么一般惊叫，“那燃烟似乎对勾邪——”
　　“燃烟是？”
　　尘于光疑惑地看向他。沈竹风的心嘭嘭直跳，“你不记得了？”
　　沈竹风忽然感到奇怪，这些天他四个似乎都没有提起过燃烟，明明她的举措那么怪异。他闭上眼试图回忆那屋子和燃烟的形貌，除了很美之外竟毫无印象……
　　尘于光皱眉似在思索，蓦的踱步，喃喃，“燃烟……”他脑海中似闪过一道惊光，一瞬又湮灭不见，他摇摇头，“没有印象。”
　　沈竹风欲开口描述那日情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描绘出口。“我……”
　　“走吧，这里有些古怪，需得小心点，也许可以遇见司熵他们。”
　　“司熵……”沈竹风似是才想起一般随他同行。
　　尘于光摇摇头。记性不好真的是个坑啊……
　　一仙族一魔族在宫殿里转了两圈，所见之物皆匪夷所思，前所未见。看起来狭小的宫殿一仙族一魔族却绕了大半天还看不见殿门。
　　“这……莫非与十三天有关，可是怎么会在灵族境内……”
　　“灵族来历蹊跷，也许——”
　　“啊——那是——”沈竹风一指间壁，尘于光随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一似门样式的物事。“需小心些。”尘于光说。沈竹风点点头。一仙族一魔族缓慢走过去，直至门前也并未有何异样。沈竹风与尘于光却未曾放下心来，各伸出一只手刚触及门前，门内蓦然伸出两只手抓住沈竹风、尘于光。臂力万均，无法挣脱。沈竹风、尘于光正惊异间，那门内忽的踏出一个石人，吼声如雷，震颤耳边，“奉主人之命镇守此地，何方宵小擅自入境。”
　　沈竹风、尘于光齐齐喷出一口血，溅到石人身上，那石人忽的放开他们，隐入门内，“原是十三天亲临，恕瑞玛多有得罪。”语落门缓缓转开，却看不见门外是何光景。
　　“什么……十三天……亲……”沈竹风拍了拍胸口，断断续续地说。
　　“不知道。”尘于光惊疑地摇摇头。
　　“你没有骗我？”沈竹风面无表情地审视他。
　　“没有。”沈竹风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尘于光攥了攥拳头，率先出门，忽然身体一僵。
　　沈竹风随后出门，尘于光忽的转过身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为什么？”沈竹风有些恼怒地推开他，一看，身子一僵。尘于光静静看着他。
　　“走……走吧。”沈竹风面红耳赤地转过身，提心吊胆地走过。这回并未发生什么，一仙族一魔族顺利地找到一扇门。门上边缘处镶嵌着不曾见过的玉石，组成一个奇怪却美丽的花纹。沈竹风、尘于光始至门前，门就自动打开。一仙族一魔族惊疑不定，却还是进入门内。
　　甫一进入，门就自动关上。沈竹风、尘于光下意识回头，眼前忽然晕眩，随即一道缥缈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天域第一天，无孽天。”
　　话音一落，一仙族一魔族眼前骤然清晰。只见宫殿林立，金光摄目，玉阶莹白，长厅辽阔，气象宏伟，威气逼人……画面一转，只见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
　　眼前又是晕眩，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天域第二天，无忧天。”
　　眼前清晰。只见花果撩香，百兽仰息，龙凤和鸣，空茫中似有声乐渺渺，仙灵澄和……画面一转，只见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
　　眼前又是晕眩……一仙族一魔族麻木的等待着。
　　“天域第三天，赤罗天。”
　　眼前清晰。只见彩霞呈祥，红云吉昌，玉树琼石，珠翠莹莹，居中有一天门，两兽蛰伏，凶煞隐露……画面一转，只见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
　　云雾消散，却听一声低吟轻叹:“三天已空，诸天胡往？”
　　沈竹风、尘于光心神一摄，恍若置身苍茫天地，忽的眼前骤然明亮，刺目惊光灼灼，刺痛之时惊光陡然消散，眼前只剩无尽荒野，碧水自天垂落，流淌在荒野之上，碧水之中隐隐有惑心糜乐传出，刹那心神大乱，却听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天域第四天，长乐天。”语落荒野上骤然落下一只凶猛异兽，混沌劫煞之气自它身上喷涌而出，烟雾弥漫。刹那碧水之中呜声齐鸣。画面一转，苍茫大地，黑烟四起，洞窟遍地……
　　“苍歧已亡，湘灵何处？”
　　忽的眼前绽出万丈碧光，碧光之中一道渺渺青影渐渐聚凝，碧光消散。那道青影出现在沈竹风、尘于光面前，面目模糊，身带异香。
　　一仙族一魔族正疑惑间，只听那道青影徐徐说:“沧海桑田。可以在这里看见赤罗天后人着实令我欣喜。”她看着沈竹风。
　　“赤罗天后人？你说我吗？”沈竹风不解地看着她。
　　青影不答，沈竹风继续说:“我想你误会了，我——”
　　青影手指突的一指，沈竹风忽然头痛欲裂，身躯飞至半空，风声猎猎，衣袍鼓胀……
　　“竹风……”尘于光心中一惊，正欲跃向前，那青影忽的看了他一眼，尘于光霎时心神失守，呆立原地，却在下一瞬恢复清醒。那青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瞳孔陡然变为碧色，尘于光刹那倒飞出去，狠狠摔落墙角。却听沈竹风痛苦尖鸣……
　　“竹风——”尘于光瞳孔骤然一缩，只见沈竹风左侧额角陡然出现一个赤绿印记，绿光闪现，沈竹风刹那摔落地面。尘于光飞扑过去。“没事……”沈竹风摸了摸头，“你怎么样？”“无事……”
　　却听那道青影呐呐自语，“你竟是燃烟的后人吗……”
　　“什么？”沈竹风惊跳而起，心头大乱，急切地说，“你说什么？”沈竹风自小只有师父，却没有血亲，师父说他的血亲都已死去，却不曾告知原因，他也不曾多问。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疑有他，难道……
　　“我明明是仙族啊……”他摸了摸额头，一道热流涌入他指尖，他身子一颤，感觉体内力量凝实了不少。
　　“天门之乱后她竟还活在这下间吗？”青影喃喃，忽的轻笑，“可惜我却已经死去……”
　　一仙族一魔族齐齐看向她，忽的沈竹风眸光一亮，说，“你是念魂？”
　　“念魂？不过是一道不可入轮回的死魂罢了。”忽的她看向尘于光，尘于光身体不由自主升起，碧光环旋，青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碧光托着尘于光缓缓落下，沈竹风赶紧抓住他。
　　却听那青影缓缓说: “吾名恒香，来自天域第十三天，轮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