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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今夕何夕 四人正静立 ...

  •   四人正静立间。蓦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是……?”拐杖敲地“笃笃”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待走近,他们只见到一个耄耋老人,白发苍苍,依稀可从眉眼间辨出旧日身影。他眯起眼试图看清他们。
      “宁海宁员外。”尘于光静静地说。余众俱是一惊。
      “你……你们是……”宁海激动地敲了敲拐杖,拐杖锤地发出“笃笃”声。
      “不要声张,今夕何夕?”尘于光静静按住他。
      “已是二十年光阴。”余众一默。
      “父亲。”不远处似走来一个中年人,四位刹那隐没身形。那人走近,却是宁时,“父亲,你在与何人言语?”
      “我……”宁海眯起眼,蓦地摇摇头,“不曾与人言语。”宁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忽然身后传来聂秋夕的声音:“夫君,宴席已备妥,不妨移步。”
      “辛苦了。”宁时温柔地按了按她的手。二十年光阴流转,他们确实一如年少时伉俪情深……
      沈竹风沉默,尘于光抿了抿嘴,拉住他的手。沈竹风下意识握紧。
      “走吧。”
      四位在心里各自感叹,离开此处。
      聂秋夕疑惑地回了回头。
      “怎么了?”
      “无事。”她笑着与他各扶宁海一只胳膊。
      也许你从不曾爱上我,但这些年你我相互扶持,相敬如宾,我心下已是欢喜。
      错了就是错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院子里枝影摇曳。
      司熵走在街上,低头不语。
      花夭揽住他的肩膀:“哎,你还要去一夕口吗?”
      沈竹风掐指一算,说:“现在离灵族祭海节还有两个月。”
      司熵拍了拍大腿,坚定地说:“去,怎么不去。”
      “啧啧啧……这么坚决。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会旧情人呢。”花夭撇嘴,忽的可疑的看了看他那张看似面色如常的脸,狡黠的说,“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司熵脸不红心不跳地反揽住她的肩膀,大喇喇地说:“你猜啊。”
      花夭一噎,偏过头看风景。街上人来人往,似是格外热闹。
      “与你无关,赶紧上路吧。”尘于光静静地看着她。
      “好啊。”
      四人俱是一默。紧赶慢赶一月过去,歇过几个乡镇市野,距离一夕口只有一山之遥。
      是夜,荒野月圆,星辰璀璨遍布苍穹。司熵遥望山,目光中悠远难辨,沉沉不可解。
      “要哭了要哭了要哭了……”花夭窜到他身边躺平说。
      司熵大喇喇地拍了她一下。
      “痛的!”花夭叫起来,忽然托起头语重心长地说,“大叔,被甩了没关系,花夭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抢回来的。”
      司熵不客气地重重拍了她脑门,“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奇怪的内容。”
      花夭痛捂住头,毫不妥协地说:“大叔,不要不好意思……唔唔唔……”
      司熵打了个法诀,满意地闭眼修炼。花夭生无可恋地看着天,也闭眼修炼。
      尘于光静静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好想知道宁适那晚鬼鬼祟祟地到底要去哪里……”沈竹风咬住一根狗尾巴草,抱头看天。
      “好奇心不要太重。”尘于光静静地看着他。
      他偏头,吐出狗尾巴草,“还是修炼吧。”
      “好啊。”
      风声寂静,一夜无话。来年可再见?
      天明。蓦地里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沈竹风抬了抬眼皮,果断手一指:“定。”那道声音戛然而止。他疑惑走过去,只见一个白衣巾帽男子一身狼狈地恐惧地看着他,然而——
      沈竹风毫无知觉地戳了戳他,他蓦然摔倒急促后退两步,惊恐的说,“不要吃我。”
      “吃你。”沈竹风毫无自知之明地面无表情地上前两步。
      巾帽男子越发恐惧,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哇,你把一个人吓晕了。”沈竹风额间跳了跳,一夜过去,禁言已解。只见花夭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沈竹风面无表情地开口:“等他醒了你问他。”
      “唔……为什么?”
      沈竹风走远两步,手指一指,一道白光蓦然射到男子体内,那男子胸膛一挺,脚一抽,将将醒来。沈竹风隐没身形。
      “何事?”尘于光和司熵结束入定,凑过来,沈竹风现出身形,先发制人地说:“我不吃你。”
      那男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脸色苍白,在他将晕之际,沈竹风手指一指,白光闪过,他想晕也晕不过去……
      “山……山精……”那男子瑟缩了身子。
      “……”
      “我们不是。”尘于光静静看着他。
      “那你们……你们……”
      “我们是修行之人。”司熵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花夭静静打量着他,没有开口。
      那男子舒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帽,站起来拱了拱手:“恕我冒昧了。在下舒鑫。”
      “花夭。”
      “司熵。”
      “沈竹风。”
      “尘于光。”
      “你如此惊慌,可是有山精困扰?”沈竹风面无表情地开口。
      舒鑫沉重的点点头,“实不相瞒,我来自附近的一个村落。昨日忽然有大批山精闯入村落,所有村民都被屠杀待尽,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说着他恨恨地锤了一下地面,紧紧攥住手。
      “竟有此等事?!”花夭惊异地说。
      司熵义愤填膺地拍了拍大腿,蓦地重重拍了一下舒鑫的肩膀,舒鑫扭曲了脸:,司熵一边继续拍一边郑重地说:“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
      “你拍疼他了!”花夭龇牙咧嘴地扯开司熵的手。司熵看了看自己的手,讪讪对舒鑫一笑。
      “无……碍。”舒鑫僵住的脸恢复正常。
      “你觉得我们这么几个打得过一窝蜂的山精吗?”尘于光凉凉开口,“一夕口近在眼前,还是去灵族搬救兵吧。”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吧。”沈竹风说,蓦的转头对舒鑫说,“你太慢了,可能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只要能报仇,什么手段我都可以接受。”舒鑫大义凛然地说。
      “哦。”下一秒舒鑫蓦然尖叫起来,沈竹风抬抬手,他霎时闭上嘴。“走吧。”沈竹风木然地说。
      余众静静看着他。
      也许是因为有灵族定居,一夕口的天显得格外湛蓝。街上灵族行过,却静寂无语。他们的脸上显出安宁而满足的笑容。
      忽然,街上灵族纷纷扭头看向他们。沈竹风手指捏了两个诀,舒鑫从空中落下可以言语。
      “自己去搬救兵,灵族和善,必会帮你。”沈竹风木然开口。
      舒鑫感激的福了福身,匆忙离去。沈竹风看着他的身影没入灵潮之中,抢在司熵发问前开口:“如果你也想去可以自己去。”
      “为什么?”司熵不解。
      “如果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解决,再插手也只是画蛇添足而已。”他的脸上一片漠然。
      花夭咬了咬指甲,司熵沉默,尘于光深深看着他,然而——
      “我好困……”沈竹风惺忪着眼忽的向后倒去,
      “沈竹风——”
      “喂——”
      “仙小子——”
      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消失不见。茫茫里只有一片黑暗,如果梦境有颜色,那应该是什么颜色呢——一道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沈竹风睁开眼,还是上次做梦停靠的地方。这些天他忙于修炼,不曾入眠,却不想他不去找梦,梦却来找他了。
      那道缥缈的声音传过,世界蓦然颤抖起来,各种颜色交错变化,揉成一团,蓦地世界变成了他上次看见的模样,那道人影却穿着黑色长袍,无声的向前行走,它每走一步,沈竹风就会被迫前移一步,两侧是糊成一片的彩色色团,所以在沈竹风的眼里就是它一直在不停的努力向前踏步,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而他就是它身后巨大的拖油瓶……
      —— “你会与我的恶梦共生。”蓦然间脑海里飘过虚影的话。
      恶梦?恶梦在哪里啊?沈竹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垂头踏步,试图打一个哈欠却无法动弹,不能动作,不能言语,他只是它奋力前进的身后巨大的拖油瓶……几许光年掠过,渐不知几何,这个梦还要做多久我才会清醒?沈竹风麻木地看着它不停的前进,前进,前进……
      忽的那道人影顿住脚步,回过身垂着头向他走来,黑发浓密遮住它的脸,他无法动弹。
      “一步,两步……五步。”那个人影停住脚步,在原地木了一下用手撩起头发,抬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雌雄莫辨的脸,银铃般的笑容打入他的脑海,他忍不住闭上眼,它蓦然抓住他的手,“大哥哥,又看见你了,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世界扭曲变幻,茫茫间仿佛灵魂荡起,他蓦然睁开眼,却是竹色天花板。
      “你醒了。”尘于光静静看着他。
      “今夕何夕?”他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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