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之歌》connieat

30、第 30 章 海水隔绝了

　　海水隔绝了大部分的日光，基本的能源也都已经断了，整个大堂里漆黑一片，四面八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此前所有已经确定的或是潜在的带有丧尸病毒的人都已经被秘密地人道毁灭了，可是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本来已经十分安全且完全隔离的人群中又出现了新的丧尸。
　　海水来了之后，整个行政区都被封锁起来，所有人被困在里面，同丧尸一起被困在这小小的方寸里。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尸殍遍野。
　　汉承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手里紧攥一把射击步枪，但是里面已经没有弹药了，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一颗手榴弹。
　　黑暗中，能很明显地听见左右两边都有沉重的脚步声，声音逐渐地清晰，左边十个，右边七个。
　　要同归于尽么？汉承天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榴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逃跑的方法，分析着到底哪一种成功率最高，可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汉承天对着脚步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咬咬牙，拔腿就朝右边跑去，扛着机枪就朝最近的丧尸脑袋上砸，肉沫都溅到了脸上，可汉承天来不及收拾，以飞快的速度赤手空拳就把身边两三个丧尸的脑子砸得稀烂，身上的衣服都被抓烂了，手臂上也被擦掉了一块皮，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感染，但汉承天此时也无法管那么多，他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右边现在只剩下四只丧尸，可他们刚刚好把出口给堵住了，左边十个闻着味也慢慢跟了上来，汉承天当机立断，目测了一下距离，咬开手榴弹上的弦就朝左边扔过去，只听得轰的一声，左边火光一闪，这边的汉承天和四只丧尸都被震飞了出去，其中一只在杀伤半径内，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还剩三只。
　　可汉承天也没好到哪里去，半边身子都是一片血肉模糊，左腿更是疼到麻木，连站立都十分艰难，他只能用唯一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撑着地面匍匐着。
　　可是剩下的三只就算是没断胳臂也没短腿，依然以同样的速度朝这边走来，汉承天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越走越近，心里一阵绝望。
　　他此生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人生目标，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可是，就真的，要这么死了么……
　　就在万念俱灰之时，突然间前方不远处传来三声枪响。
　　“砰！砰！砰！”
　　仅剩的三只丧尸应声倒下，汉旻轩扛着同款步枪站在它们身后，一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汉承天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又随他把自己拉起来，此时心里关于汉旻轩所有的不愉快都碎成渣渣了，过了好久，还是依然陷入被拯救的难以置信里。
　　不过汉旻轩的脸此时阴沉得可怕，像是要滴出水来，不过他什么抿着嘴什么都没说，犹豫了一会，只是把已经无法行动的汉承天扛起来。
　　“多谢，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汉承天整个人脱力地倒在汉旻轩身上，虚弱地问。
　　“不知道，”汉旻轩目视前方，干巴巴地回答道。
　　“不知道？你办公室明明在顶楼，从顶楼到大堂你别说你什么都没看见，”汉承天觉得不对劲，质疑道。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说那些人都还活着，你信么？”汉旻轩语气有些嘲讽，直接点燃了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的汉承天。
　　“特么我是问你死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活着！”汉承天有些暴躁，也不管身上的伤，用力推开汉旻轩，勉强双腿站立，盯着汉旻轩的脸问。
　　汉旻轩也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拗不过他，道：“应该死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就你我两人活着。”
　　汉承天有些懵，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说什么？”
　　汉旻轩冷淡道：“你没听见周围的惨叫声都停了么。”
　　原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也不知在何时渐渐弱了下来，现在只能听见四面八方杂乱又沉重的脚步声，声声都催着人命。
　　“如果他们躲起来了呢！你躲在柜子里的时候会大声尖叫么！”汉承天质问道，他觉得汉旻轩对待人命这件事上实在是太草率，就算是刚刚才救了自己，依然让他心里不舒服。
　　汉承天只是简单举了个例子，却让汉旻轩白了脸，“就算还有人活着又能怎么样！凭你，还是凭我去救啊？谁救得了那么多人啊！管好你自己吧！”汉旻轩怒极，冲着汉承天大声嚷道。
　　汉承天这下不说话，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汉旻轩缓了一会，重新把汉承天架起来就准备走，汉承天又道：“去哪？”
　　“先出这栋楼，如果外面海浪小，就把结界打开，我们游出去。”
　　游出去，对于汉家武修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总比待在这里等死要强。
　　汉承天点点头，然后又把汉旻轩推开，自己勉强靠着墙站着：“你先走吧，我去顶楼看看。就算结界打开了，海水灌进来，应该也到不了顶楼。”
　　二十八层以上，还可以看见灰蒙蒙的天和四处拍打的雨，顶楼还没有被淹没。
　　“你疯了么！你到底要干什么！”汉旻轩简直不可思议，他完全不知道汉承天这般女儿家惺惺作态是干什么，明明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那些人是因为我而死的啊！”汉承天突然也激动地大声叫嚷，“是我把结界升起来的，最初也是我来负责他们安全的，现在他们都死光了，我怕我活着出去遭报应！”
　　在场两个人其实心里都明白，在这种环境下死去的人，都已经怪责不到自己头上了，这时候已经不再有法律，可是每个人心里都还有道德。
　　汉承天是陈陈相因中的一个因子，他过不了自己内心那一关，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汉承天终于冷静下来，对汉旻轩道：“你出去把结界扯了吧，然后去老宅那，我去楼上看看。”
　　汉旻轩心里一股怒火憋着，还是没发作，努力平静道：“要走一起走。”
　　汉承天有些不耐烦，他摇了摇头：“你方才救了我，我很感谢你。我也明白大家都想活着的心情，也不会一定要你留在这，可你也要尊重我的选择，要走你就快走吧，到时候丧尸再出现就来不及了。”
　　汉旻轩一听，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汉承天大喊：“我他妈只想你活着！我才不管别人死活！”
　　此话一出，双方都震惊了，汉旻轩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一直抿着唇不再说话，有些懊恼，汉承天也是愣了好久，好一会才缓缓道：“你方才是怎么从顶楼下来大堂的？”
　　汉旻轩一愣，刹那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有些尴尬，却又担心汉承天不跟他走，当机立断，扛起对方就走。
　　可汉承天哪里答应，他用尽全身力气朝汉旻轩脸上就打了一拳，对方吃力，向后踉跄了一下，手一松，汉承天就脱离了出来。
　　“你根本没有受伤，身上的血迹是哪里来的？”汉承天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质问道。
　　汉旻轩不说话，低头擦了擦嘴，他不敢说，说了汉承天就不会跟他走了。
　　“你杀人了？”汉承天又问，依然没有得到回答，他冷笑了一下，道：“你真他妈是个神经病。”
　　说完就转身向楼上跑去，他的腿疼得直打哆嗦，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印，可现在，他是真的不能离开了。
　　汉旻轩看着他蹒跚上楼的背影，手里的拳头松了又紧，终于是妥协了，他上前拦住汉承天，道：“你要去哪，我背你。”
　　汉承天看都不看他，直径向前走，嘴里冷冷道：“你滚。”
　　汉旻轩此时像是没了脾气，好声好气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汉承天停了下来，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汉旻轩嘴角动了动，竟是难得笑了笑，笑比哭还惨：“都是要死的人了，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你不走，我也不走。”
　　但汉承天明显不吃这套，也装作听不懂，依然冷声道：“还是快去逃命吧，你这个杀人犯。”
　　“是！我是杀人了！我利用那些活人引开丧尸才能下来找你，你为什么又非得上去！你想让那些人白死么！”汉旻轩听到“杀人犯”三个字终于爆发了，大声辩解着，可汉承天对他也不报什么希望了，只是淡淡道：“你要走就走，不要再缠着我。”
　　汉旻轩也明白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心里忽然有些绝望，那种感觉比死开难受。他上前一步，硬是把对方背了起来：“你要去哪一楼，我背你去。”
　　汉承天浑身是伤，也拗不过他，正准备说什么，只听他道：“你就当我是去赎罪的，你也别管我的死活。”
　　汉承天一下子就噎住了，良久才道：“去丧尸聚集的地方。”
　　丧尸聚集处，一定是因为还有活人。
　　汉旻轩想了一会，背着他去了自己“杀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