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爱情来》记忆语

4、第四章

　　收拾好厨房后，唐盈西就和苏之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现在喜欢看一些欢快的综艺节目，一群人吵吵闹闹，欢声笑语，气氛轻松热闹，能够填满心里的某种空缺。

　　她盯了一会儿电视，慢慢转过头，眼睛瞪着他，“你盯电视啊，盯我做什么？”

　　苏之衍伸手就把她拦进自己怀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她歪着头看他的脸，一直都觉得他的笑很特别，像恰到好处的阳光，多一分太热烈，少一分就阴凉，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如今她觉得这笑像是某种滑腻的小绒毛，滑滑腻腻，看着都想让人摸一下。

　　她正准备伸手去摸，苏之衍一双眼睛看着她，她的脸印在他的眼中，“你比电视好看。”

　　像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告白，唐盈西只觉得那滑腻的绒毛在自己心上扫啊扫，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她盯了他两秒，继续刚才的动作，“苏先生，你长得也不错。”

　　她的手指在他嘴角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然后就被他捉住，她的手指，被他轻轻的吻了吻。不知道为何，这简单的动作，让她感到温馨暧昧甚至是甜蜜，好像比亲吻更加亲密。

　　她嗔他一眼，歪在他怀里继续看电视了。综艺节目里，设置的节目越发惊险刺激，嘉宾们一边努力按照要求站在道具上，一边发出阵阵尖叫，她不觉的弯了嘴角。

　　苏之衍看着怀里的人，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西西。”

　　她不自觉的回应，“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节目里的嘉宾一声剧烈尖叫，从道具上滑落，被节目组用威亚放到地面上。现实里的唐盈西一直盯着电视，好像被太精彩的节目内容吸引，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苏之衍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下意识的就想回答“好”，是她死死咬住嘴唇，才让快到嗓子口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记忆里的话，划破时空，钻进她耳里。

　　“西西，等我们结婚了，三年抱两，五年抱三。我努力赚钱交罚款，绝对生得起也养得起。”

　　“你当我是猪么？还五年抱三。”

　　展旭点点她鼓起来的脸，“这么说你是愿意为我三年抱两了？”

　　她继续瞪着他。

　　展旭右手捏成拳头遮掩嘴角的笑，“西西，你也太不矜持了，我都还没求婚，你还没有嫁给我，怎么能就这么随便愿意为我生孩子？”

　　“展……旭。”她一字一顿喊他的名字，简直算得上咬牙切齿。

　　展旭把她搂在怀里，不让她挣扎走开，“这辈子我只要你生我的孩子，你也只生我的孩子，好不好？”

　　她哼了一声，“你还想谁替你生孩子？”

　　展旭捧起她下巴，低头吻她，“你，只有你。”
　　……

　　唐盈西突然觉得心口的地方疼了一下，她习惯似的用手轻轻抓着那个位置，这种痛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像在惩罚她竟然要将那些誓言承诺通通都抛在脑后，怎么可以？

　　苏之衍紧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她既然没有听见，那他就会假装自己没有说过刚才那话。

　　唐盈西身体有点僵硬，当她反应过来后，不敢看他，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她突然问自己，唐盈西，你究竟在想什么，又打算做什么？她已经嫁给了苏之衍，不能因为他对自己的宽容，就一次又一次的压制他的底线，就一味去剥夺他的权利。

　　他想要一个孩子，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她真想永远沉浸在展旭身上，就不该嫁给苏之衍，这才是真的背叛了展旭，又对不起苏之衍。

　　此时此刻，她竟然想起了某些出轨男人的话，既然已经对不起第一个女人了，那就不能在对不起第二个，否则岂不是两个都辜负了？

　　她曾觉得那种男人恶心，如今她自己也有这样的心理，或许她也变得恶心了吧！或许是这样，从她无法一生一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无法成为心里的那种人，开始为了生活打算考虑，变得世俗和不堪。

　　她关上电视，深呼吸一口气，才看着苏之衍，“好。”

　　苏之衍皱着眉头看她，像是没有听明白这个字。

　　唐盈西不得不再解释，“好，我们要一个孩子。”

　　苏之衍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有一个孩子陪着会好很多。既然你还没有准备好，以后再生也可以。”

　　“我准备好了。”

　　苏之衍深深的看她，“是吗？”

　　“是，我准备好了。”她努力看着他的眼睛。

　　苏之衍叹了一口气，嘴角略带了笑，“你准备好了，答应的时候却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唐盈西张张口，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之衍推开她，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唐盈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难过起来，他刚才的笑，让她似乎闻到了苦味一般，这苦味钻进嘴里，此刻正从喉咙下滑，要进入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生个孩子。”她低低的开口，自言自语，又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生一个孩子，彻底稳固她动荡不安的心，也扫去他偶尔散发出来的阴霾。

　　她既然选择了自私的活着，没有生死相依，没有轰轰烈烈的殉情，就不能摆出一副非展旭不可的恶心姿态，否则不仅恶心了别人，也恶心了自己。

　　唐盈西默默的坐着，内心没有挣扎，有的是苏之衍刚才形容的决然，但绝对不是视死如归，更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以此表明什么东西。

　　直到苏之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条件反射的起身，并向他的方向走过去。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没有穿鞋，身后留着几个浅浅的水印，头发湿漉漉的张牙舞爪，却像极了某些人刻意去理发店弄的狂拽发型。他刚才应该是直接去了浴室，没来得及换鞋……

　　唐盈西脑海里出现另一个念头时，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炸掉，脸突的燃烧起来，大片大片热腾腾的温度在她脸上升起，他没有穿内裤，浴袍里面是空空如也。

　　苏之衍停了身子，表情有点疑惑和纳闷，看着她一言不发。

　　唐盈西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女人有意无意的暗示她，一定要把苏之衍守好，不知道多少女人打他的主意。他这幅出浴图，远比美人出浴更蛊惑人，美人出浴是魅惑妩媚性感，他身上却添加了慵懒的气质和禁欲感，袭击到人的心灵深处。

　　苏之衍眉头皱了起来，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她在自己面前站定，然后踮起脚尖吻着自己，他微微一愣，在下意识准备回应时，突然反应过来，轻轻捏住她的双肩，将她推离自己。

　　“西西。”

　　他的声音里有沉重而浓烈的叹息，像是沙漠中的狂风被压抑在密闭的空间里，深沉得嗡嗡作响。

　　唐盈西只觉得心口再次痛了痛，“怎么？”

　　“别勉强自己。”他没有放开她，很平静的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什么。

　　她摇头，她没有勉强自己。她不想他难受，更加不想做让他不舒服的事。

　　“你故意的。”她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去扯他腰带，“否则里面干嘛空空如也？”

　　苏之衍瞳孔骤然一缩，手不再去按她肩膀，捉住她的手，“西西。”

　　“好啦，就当我想要好了。”她故意似的叹一口气，“你干嘛这个反应，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

　　她再说不下去，嘴被他狠狠的堵着，比起以往的风和日丽，显然动作迅猛激烈了很多。几秒后，她终于从诧异转为了接受，闭上眼睛，加深这个绵长的吻。

　　衣衫滑落，满室暧昧。

　　在起起伏伏意识模糊中，她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同。以往的他对自己都是温柔绵长，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的激烈，而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那暖风微抚过的柔和，如今的剧烈让她诧异，却并不反感。只是她会去想，哪样的他是真实的？或许都是吧？

　　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最开始的时候，她虽然没有矫情的不让苏之衍靠近，努力和他过二人世界，但避孕药却没有少吃。然后她就发现，他开始自觉的戴套，什么都不解释，只是用行动来表示。

　　他就是这样，一直这样，为她做过再多事，付出多少心血，依然沉默着。

　　在睡意来临时，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她选择的男人，这是她选择的生活，她得坚定的走下去。

　　唐盈西已经睡了，苏之衍却沉默的看着她睡着的身影，黑暗里的景象，原本应该成为浓稠的黑色轮廓，他却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大概他不仅是用眼睛在看，也在用心去看。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西西，你真的不用这么勉强的。”

　　他扯过浴袍，穿在身上，依然没有穿鞋子，走到阳台上。栏杆很冰冷，他放上手后没有收回，心里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想抽烟的冲动，只是他并没有动，这种压抑的感觉其实很熟悉，非常熟悉。

　　就像他无数次想过问她——西西，你真的就忘记不了展旭吗？

　　他知道，自己不会问，不能问，更没有资格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