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瓦子里的女驸马 “中状元, ...
-
“五十文,盈。”
“哎哟,老头儿,别看了,快请开吧。你都快把骰盅看破了。”
赌坊里一个乞儿打扮的瘦弱少年,托着个腮帮子,挖了挖耳朵,好笑的看着对面。
蹲在矮几另一端的老头儿穿的也是旧衣烂裳,面上纵横的沟壑已渗出几滴汗珠,他紧张的抱着骰盅,眯起眼睛吹着胡子瞪着对方。
少年只把脸稍稍凑了近,然后邪恶的一笑,顺手捻了他的胡子。
老头儿哗的打开他的手,胡子吹的更高了:“你小子,别给我耍什么滑头。”
少年耸耸肩。“总之你快开吧。”
老头儿哼了一声,闭起眼睛,一点一点的抬起骰盅……
少年一边嗤笑着看着他,一边不耐烦的用食指敲着桌子,心说这孙子,动作慢的活像只王八。没多久,终是等不及,快速的抢过骰盅抬开。
“四,盈。”
“我又赢了。你的钱归我了。”说话间就从对方钱袋里掏钱。
“不可能!你出千!你怎么可能连胜十摊!”老头儿不可置信,死死的搂住钱袋。
少年撇撇嘴,眼明手快地从钱袋里又拿走了几文,然后一溜烟的跑路了,往后招招手喊道:“小爷今儿玩腻了,下次再陪你啊,乖!”
只留下远处跟不上的老头儿在赌坊的楼梯上气喘吁吁的大嚷大叫——
“江离!你别跑!”
但哪还看得见人影呢?
临安闹市一处瓦子里,江离嗑着葵花子儿,乜斜着勾栏里无聊的皮影儿,哈气连天。
台上提线傀儡上演的是今年最火的戏码,说戏的正是临安城最红的戏文先生——林郎。他无论是说书还是演皮影儿,向来都场场爆满。在这临安城里头,不管是茶馆还是瓦肆,没有一家不抢着让林先生来的。
坐在周围的看客们精神高度集中,十分投入到那几个兽皮纸板的小人儿身上。
更有甚者,坐在旁边的一个二八少女突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和同伴哭诉道“好感动啊,林郎先生的手好白好修长啊,我今天第一次看到本人唉!”
“噗……”江离这口茶水差点喷了出去,擦了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鄙视地瞥了花痴女一眼。花痴女也完全注意不到江离的目光,一门心思的盯着提偶那水葱般的双手上。
又是一个被花包蒙蔽的失足少女,江离翻了个白眼儿。
其实江离还是挺喜欢这出戏的——《女驸马》,讲的是江南富商之女冯素和青梅竹马李廷的爱情故事。
冯素和李廷本是自幼订下的娃娃亲,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后李家落败,李廷本欲投靠冯府,可这岳父母却嫌弃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罔顾俩家旧时之好,明里暗地羞辱李廷,逼其退婚。冯素遂私下会李廷,赠银相约私奔,岂料被冯父撞破。冯父诬李为盗,贿赂官府,送其入狱,并关押冯素,逼其另嫁丞相之子。冯素走投无路,心生一计,男装出逃,在京冒李廷之名应试中魁,被皇家强招为驸马。花烛之夜,冯素冒死陈词,感动公主。公主不仅恕了冯素的欺上之罪,还放了狱中的真李廷,有情人终成眷属。
女扮男装的故事啊……江离喜欢。但是……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今天他是来找人的。
台上正演到了婚礼那日,画着冯素的小纸人儿做出惟妙惟肖的痛苦模样,用手捂着心口,叹息道:“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哼,两个女的结婚,还真是好啊好新鲜。江离突然感到一阵恶趣味袭来,如果公主就是好这口儿,爱上了冯素,那这出戏该怎么演呢?
霸道公主软禁娇柔驸马,还是痴情小媳妇儿苦追相公?
你说这丫鬟不随随便便就发现陈素的身份了吗,就比如,就比如她在宫里来月事,那可怎么办呢……江离陷入了自己各种绮丽的幻想中……
“啪!”一把镂空骨架坠有流苏的镶金扇子打在了江离的头上,“清醒一下,你的表情太恐怖了,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面前风骚扇子的主人正是林郎,与江离从小便厮混在一起,江离称其为孽障。二人从孩抱到幼学,总角及束发,飞鹰走狗,胡作非为。却也是亲密无间,默契无双——尤其是在某些方面——林郎看江离挑个眉毛,就知道他又看上了什么妞儿。
林郎生得一副比女人还要花容玉面的好皮囊,一出现在台下就惹得周围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更加不要命的尖叫。
原来这出皮影儿早就演完了。江离醒过神儿来,烦躁中带着猥琐被拆穿的尴尬,瞪着林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环顾四周疯狂的女人,露出诡异的笑容,林郎心说不好,却已来不及堵上江离那胡说八道的嘴——
“想你的手指为什么这么灵活,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