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邻居与我》淡·月殇

12、part 12 记忆

　　出院后，桑静美一直处于“残废”状态，但是坚持不坐轮椅，能亲力亲为的事情还是自己动手。顾朝阳倒是乐此不疲的在学校和公寓里奔波，或许是一直是顾朝阳在照顾饮食，也不知道他在饮食里下了什么功夫，桑静美最近照镜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发胖了。

　　敲门声响起，桑静美看着差不多是顾朝阳回来的时间，心中有些莫名的期待。每次回来，总是有不一样的惊喜，如果不是了解他个性比较单纯，真的会误会他是个泡妞能手。

　　打开门没有惊喜，站在门口的不是顾朝阳，而是一脸阴鸷的沈霄。

　　桑静美看他的眼神是空洞的，开门的刹那，沈霄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欣喜。所以，他粗鲁地推开门，险些让桑静美摔倒，她立刻扶着墙站好，寒着脸道：“你来做什么？”

　　沈霄“啧啧”两声，“看来你是不欢迎我了啊，这才多久？”

　　他没看她，而是径直走进她的屋子，环视着屋子与一个多月之前的变化，他像是猎人一般，正在寻找顾朝阳在她屋子里留下的气息。

　　沈霄在屋子里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桑静美见他深深吸气的模样，感觉手臂一阵寒麻。沈霄转过身看着她的小腿，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看来是我不该把你推下楼啊，伤得很严重吧，医生怎么说。”他向她迈进，桑静美始终贴着墙壁不语，她已经习以为常沈霄假意的关心。

　　见桑静美沉默的模样，沈霄伸手轻抚她的面颊，她的双颊不再是惨淡的苍白，有些粉嫩的红色，不知是她生气还是她最近调养得宜。沈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是腮红，于是收回手，“怎么不说话，上次在咖啡屋，你伶牙俐齿得很不是吗？我也是没想过今天，你桑静美竟然可以这样和我说话。”

　　桑静美杵着拐杖，并没有继续看着沈霄，而是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内。

　　沈霄突然暴怒地扯住她的长发，“无视我？这长发真是好看，从前，你总是不肯留这么长呢。”

　　桑静美吃痛地闷哼一声，只得任由他拉着。

　　“不反抗？桑静美，这几年到底是什么人把你改变成这个样子，那个顾朝阳？”

　　“改变我的，不正是你吗？”这次，她没有继续沉默，反而是瞪着一双铮亮的眼睛看着他。

　　沈霄嗤笑着，仿若一头酝酿着恼怒的巨兽，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桑静美，笑道：“可以啊，桑静美，你说得对，改变你的人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也是我，拖你入地狱的人，还是我，你能做什么？”

　　她抿唇不语，贴着墙面的背心传来一丝丝的凉意。

　　沈霄也跟着坐下，自顾自地倒起了茶水，“桑静美，你以为，现在遇到一个顾朝阳就能改变一切？你能摆脱我？别忘了，现在是我放你一马，桑家还不知道你在这个小城市，你以为，你拥有了安宁？呵……这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所以，你最好不要试图利用顾朝阳挣脱我，不然，不仅是你，连他也一样死得很难看。”

　　虽然，见识过沈霄恐怖的一面，但桑静美还是颤栗到哑口无言。

　　这时，顾朝阳终于从门外走进来，怒目盯着俯视着正坐着的沈霄，“你倒是说说看，你要我怎么死得难看，沈家大少爷。”

　　一句沈家大少爷让沈霄笑意更加张狂，他笑着起身，与顾朝阳对视，“你果然就是那时候的那个人，我说你怎么这么面熟，看来，我们早在多年前就结下这不解之缘了。”

　　这不解之缘，真是一种罪孽，顾朝阳想到。

　　桑静美有些迷茫地看着顾朝阳，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根据沈霄的话来想，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她也开始跟着回想，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顾朝阳。

　　顾朝阳……

　　小太阳。

　　沈霄扭头看着桑静美，“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装作是他邻居，假装不认识他，你应该早就认出来了吧？十四岁那年，商界名流的宴会上，你可是亲昵地称他为‘小太阳’呢！”

　　果然。

　　桑静美咬下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经由沈霄这么描述，她是彻底的想起了顾朝阳，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朝阳哥哥，她曾在一群孩童中戏言他是她的“小太阳”，却没想到，沈霄记忆惊人，且那时候就埋下了憎恨的种子。

　　“都想起来了吧？”沈霄的语气咄咄逼人，桑静美面如死灰的沉默让他发了狂一般的兴奋。

　　沈霄拍着桑静美瘦削的肩膀，唇角笑意裂开得非常灿烂，因为他看到桑静美眼底闪过的慌张只觉心中有胜利的快感，仿若回到从前，当她无助地哭泣的时候，求他的时候。

　　顾朝阳铁青着脸，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到骨节发白，如果不是刚才在电话里答应了柏睿会忍，这时候他一定会出手揍他。顾朝阳看着桑静美瘦弱的肩膀，还有暗自搂着她肩膀发力的那双大手。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目的？”顾朝阳是个很直接的人，而他认为对于沈霄这种人最好的方式也是直接。

　　面对沈霄多次，其实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沈霄或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只是见不得桑静美过得好，他只是见不得桑静美不爱他，见不得桑静美不再一如从前，被他禁锢。

　　顾朝阳知道，沈霄只是想一而再的纠缠，让桑静美变得不幸。

　　“目的？”沈霄很自然地松开桑静美的肩膀，转身与顾朝阳对视，顾朝阳的目光透着执着，厌恶，抗拒，可在沈霄看来，这是对他最好的赞美，他从记事那一天起就知道，能让人对你抱有这样的感情，却拿你没有办法，这是自己的成功之处。

　　说实话，沈霄觉得，就这样看着顾朝阳都是一种享受，他的仇敌正以最无能的方式在对自己宣泄。

　　“哈哈哈，顾朝阳，对你而言，我需要什么目的？桑静美吗？”思及这些，沈霄难以控制来自全身每个毛孔的兴奋，他伸手指着一侧的桑静美。

　　顾朝阳与桑静美相视一眼，沈霄不以为意道：“顾朝阳，一只破鞋而已，何以大费周章？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但我沈霄已经下定决心让她这辈子都没好日子过，你要参与我不介意。”

　　“你——”

　　这就是沈霄。

　　无论顾朝阳在心中告诫自己多少次，无论他答应柏睿多少次，他都会向沈霄动手。而沈霄，嘴角噙着哂笑看着顾朝阳，等着他挥拳相向，满眼的算计，他喜欢这种没脑子的人。

　　顾朝阳忍不住挥拳，却在半空被桑静美截住。顾朝阳不解的看向她，桑静美却眼神坚定，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让顾朝阳停下了手，也止住了心中的愤怒。

　　这一幕让沈霄拍手叫绝，他笑意更甚，“好啊，好，桑静美我发现现在不能小看你啊。”

　　他那令人澈骨森冷的笑容桑静美似乎已经习惯，她比沈霄更冷的轻笑出声，“沈霄，你别扯无关的人进来，我也不是从前任你摆布的桑静美了，我比你更懂得痛苦和耻辱是什么，所以，你不打算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这是沈霄和顾朝阳第一次看到这样冷漠的桑静美，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让人恶寒的话。沈霄转过身绕有兴趣地看着她，他的脸距离她靠着墙的身子只有分毫之距，她不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而顾朝阳拦在她身前，不再允许沈霄侵入一丝距离。

　　沈霄瞪着顾朝阳，那眼窝深陷的双目又显露出倦意，可是那充满倦意的眼神里又透着嗜血的兴奋，隔了好几秒，他才缓缓道：“好，我很期待。”

　　期待如死亡绽放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