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邻居与我》淡·月殇

10、part 10 受伤

　　迎新会结束后，顾朝阳难得地去了市中心超市，逛了一圈不知道买什么好，他只是习惯了以前母亲照顾他一切起居，所以任何事都愿意亲力亲为。这十年来，一直是一个人，他学着洗衣服、打扫、买菜做饭，可是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出母亲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他本来也是个笨手笨脚的人，18岁那年，突然就要从无知少年成长成父母双亡的男人了，迎面扑来的是巨大的压力，所以他懦弱的选择了逃避。而如今，他都没有勇气去面对父母的死，他只是想尽力做好，替母亲照顾好自己。

　　逛着商场，偶尔看见了和他买给桑静美的外套差不多的衣服，让他对她有些想念。不知道这些时日没有碰面她都在做什么呢？一定还维持着自己的秩序吧，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下班，按时睡觉，还是对公交车上的怪异现象选择无视，还是面对霍小楠的问题冷漠以对，还是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那么努力的生活，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想到这里，顾朝阳又想起了沈霄，想起了她努力挣脱他束缚的坚强模样，他不止一点……想念她了。

　　回家的时候，顾朝阳特地又去咖啡屋转了两圈，咖啡屋客人还是不多，安静得连杯子与杯碟相撞的声音都能听到。顾朝阳没有见过店长，毕竟店长是个神秘的男人，时常不在店里，但是今天那个叫曹雨的单亲妈妈在，所以，顾朝阳走上前就好奇道：“曹小姐，我是顾朝阳，你应该认识我吧？”

　　因为他环视了整个咖啡屋，没有见到桑静美，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忌惮听到曹雨回答的，他怕曹雨说，桑静美是因为不想见到你，已经走了之类的话。

　　曹雨愣了两秒，快速反应过来他是谁，说道：“我认识你，但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倒是把顾朝阳听得蒙圈了。

　　大概是店长有些不耐烦曹雨和陌生人交谈，咕哝了几句，曹雨打发了店长两句，又对顾朝阳说：“你不是小桑的男朋友吗？她住院这么多天，你不用照顾她啊？”

　　住院。

　　顾朝阳仿若中了一道惊雷。他下意识地抓住曹雨手腕，“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在什么医院。”

　　曹雨吃痛地“呲”了一声，顾朝阳感到自己失态，才连连抱歉，“不…不好意思，是我激动了，她在什么医院，为什么会住院？”

　　曹雨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看到顾朝阳激动的模样，还有他慌张的神色，一点都不像那个平时总是一脸笑容的男人，听说每次来接桑静美的时候，店里的小女生都会嫉妒好一阵子。

　　“在市立医院，说是小腿骨折……”

　　话还没说完，顾朝阳就道了谢直奔市立医院。

　　曹雨愣着，这个说风就是雨的男人，被桑静美一脸认真的极力否认不是男朋友，没有喜欢他，普通邻居什么，让曹雨觉得很好笑。她历经了恋爱、结婚、生子、离婚，爱情最终的归宿是不是坟墓她不得而知，可是，一个女人对美好爱情的奢求，都是从谎言开始的。

　　如果，她替自己的爱情说谎，那她无疑是爱上了那个男人。

　　市立医院

　　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忙的医院，从门诊到急诊室再到内外科，随处可见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随处可见病人伤患家属排着长队。

　　曹雨说，桑静美是小腿骨折，顾朝阳扫了一眼楼层分布，骨科住院部在5楼。他立刻奔向五楼，电梯一到，门口就是护士站，他想问护士站有没有一个叫“桑静美”的人，就看到一抹羸弱的粉色身影，杵着拐杖，小腿打着石膏，一蹦一跳地走着。

　　“静美！”顾朝阳叫她的名字。

　　桑静美看向声源，一脸呆愣，“顾……朝阳……”她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会是顾朝阳。

　　顾朝阳疾步走向她，她脸上还有擦伤，额头还贴着纱布，身上披着毛衣不清楚还有没有伤，脚上的石膏刺目又碍眼。迅速打量完她全身之后，他才轻声问道：“医生还说了伤在哪里？你怎么受伤的？怎么会弄到骨折这么严重，你一个人这么不方便怎么不告诉我！”

　　桑静美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她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听到顾朝阳说话了，他总像个婆婆一样的喋喋不休、炮语连珠……让她来不及做任何回答。

　　“你是……”她刚想问，又被顾朝阳打断。

　　“你等着，我去找个轮椅来。”说完，顾朝阳不知道往哪里跑去找轮椅了。

　　但是很快，她还没有等到几分钟，顾朝阳真的就推着轮椅回来了，桑静美瞥了一眼护士站的小护士们，个个眼睛都快贴在他身上了。

　　他扶着她坐上轮椅，慢慢地推她进了病房。

　　进病房之后才发现病房里的女病人一片嘈杂，按着桑静美的个性，她是最不喜欢喧闹的，病房是四人间，其他三个女病人大多也都是骨折一类的，也是三十出头的女人，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聊不完的话题。

　　不过，在见到顾朝阳进来的时候，她们消停了半晌，然后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顾朝阳替桑静美倒了杯水，“你什么情况。”

　　他的眼神里，透着她熟悉的光芒，像阳光一样璀璨的深褐色，长长的睫毛。额……她在干什么。

　　“小腿骨折啊，你不是看到了？”她只有用昔日那样镇定的语气，才能掩饰刚才偷看的慌乱。

　　桑静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腿，厚重的石膏让她觉得像是打在了肺上一样令人窒息，整天呆在医院又气闷又无聊。

　　顾朝阳顿时也觉得胸口提着一口气，说话有些呛：“我当然知道你小腿骨折，我是说，你是怎么骨折的？”

　　桑静美瞪了他一眼，可能是脸上擦伤的缘故，今天脸色看起来就不那么苍白了，甚至觉得，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见面的这些时日，她是好好照顾着自己的。

　　“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骨折的。”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并不高明，顾朝阳心中有数。

　　顾朝阳说，他去了咖啡屋，曹雨告诉他的。桑静美沉默着没出声，她以为，那天她把话说得那么绝对，他是不会再去咖啡屋了，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去了咖啡屋，还见到了如今受伤的自己。

　　这样的重遇，不知道是堪喜堪忧。

　　这时，顾朝阳突然蹲下，蹲在她床边，不再站着需要她仰着头说话，他一下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好近好近。大概是因为病房太吵的缘故，顾朝阳的眼神一下让她有些恍然，像是看到了她门前的小盆栽一样，柔和的、新生的绿芽。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如果哪一天你想告诉我了，你就告诉我原因，还有，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听医生的话，不要随意走动，有空我就过来看你。”他的话语好轻柔，明明是那么的嘈杂的环境，可是她却把他的话听得好清楚好认真。

　　他的笑容，自然到让桑静美不自觉地应承下来。

　　他又笑着说，“明天我替你准备些东西过来，还有，听说骨折喝骨头汤比较好，如果我炖得不好喝，为了你的脚，也好喝掉，知道吗？”

　　他像是在对小孩子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一件一件地细数着，记忆中，除了她们家的保姆有对她这样的嘘寒问暖过，还没有谁对她说过要给她煲汤。

　　顾朝阳是第一个。

　　她轻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