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纨绔》一支云寄雨

5、杏花茶楼听说书 得想个办法

　　这日午间，金小宛又在铺子里例行巡视，余淑香带着张嬷嬷走了进来，对着金小宛眨了眨眼。金小宛立刻明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扯着钱多多扭头进了帐房。

　　见铺里来了大主顾，秦修赶忙露出迷人的微笑熟练的招呼。
　　“这位夫人好生眼熟，莫非经常光顾本店？身上这件海棠纹绣罗衫可是做工不凡，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夫人定是来自哪位大户人家的官太太吧。”

　　余淑香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装着看了几眼铺子里的衣服，这才道：“把你们铺子里好点的衣服和布料都拿给我瞧瞧吧”。

　　“好的，夫人，你这边瞧。”
　　秦修便指引边介绍道：“眼看天气就要热起来了，本店新到一批精品夏衣，夫人小姐的全部都有，都是给贵客准备的上等货，您看这样式……”

　　带着余淑香一件件成衣介绍过去，秦修殷勤又嘴皮子利索，夸起人来毫无障碍，完全不像个苦读圣贤书的穷书生，倒像是经商多年的老手。

　　余淑香心底暗暗称奇，一下子放下十成十的心，面色也温和了起来，认真地看了几件成衣几匹料子，问了下价钱。

　　“咱们店子是只做贵客生意的精品成衣店，童叟无欺，成衣十两一件，布料五两每匹，都是的一等一的好货品，穿在身上又体面又舒服，夫人，您刚看的这些是全都要还是就要这两样最喜欢的？”书生笑得很是真诚。

　　“成衣十两一件？！”余淑香有些吃惊，她记得自家铺子里的成衣基本都是一两银子以下的啊，什么时候价钱多了这么多？

　　“精品成衣价钱自然高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人比花娇，自然这样新颖精致的衣裳才能衬得上，穿出去赴宴可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样漂亮的夏裳并不多，算起来价钱一点也不贵，夫人觉得呢？”秦修一副理所当然的认真模样。

　　“还好，还好，不算贵。”余淑香有些尴尬，接过了秦修的话。
　　“那夫人就拿这两件吗？还是一件？”
　　“就这件烟蓝的吧，张妈，付钱。”

　　“那夫人料子还要吗？”
　　“不要了，改天再看吧”余淑香拿了衣服，带着张嬷嬷匆匆出了门。

　　金小宛躲在帐房里，在雕花隔窗后面看得很欢快。
　　这个秦修，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是温文有礼的样子，哄起人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连自己的亲娘都被哄了过去。

　　而让金小宛最为满意的就是，秦修卖衣服要价从来不低，五倍十倍的价钱往上抬，而且那些贵夫人小姐们被宰了还很开心，如果自己的娘亲不是故意来了解情况的，又清楚自己铺子里的价钱，估计会买得更多，走也会走得心满意足。

　　“奸商啊奸商，你小姐我真是运气好啊，出门一捡就捡到这么一个会赚钱的奸商。”金小宛摇着钱多多的手，看着秦修熟练地招呼客人，满意得不得了。

　　“还是没有小姐厉害，还没卖出一百两一件的衣服呢”钱多多及时地拍起了自家小姐的马屁。

　　“哎呀呀，那都是往事了，莫提莫提。”

　　钱赚得多了，金小宛心情很是美好，这一天晌午，带了钱多多晃晃悠悠来到杏花茶楼。
　　杏花茶楼是京都的老字号茶楼，卖茶卖酒，茶点杏仁糕堪称京都一绝，此外，说书的刘胡子常年在此占位，敲着快板各种人物故事张口就来。
　　金小宛心情好的时候，总喜欢来这里听着说书磨蹭一个下午。

　　金小宛占了个听说书的好座位，等着刘胡子喝尽鹤嘴壶里的酒。
　　啪啪敲了两下快板，众位蹲点的听客们视线一转，刘胡子得意地小胡子一翘，噼里啪啦开了口。

　　“话说当今圣上好贤明，四邻八方齐臣服，国泰民安好世道，风调雨顺太平年，京都繁盛称第一，治安严明天下雄啊天下雄！小老墨地刘胡子，来到京都三年三，天下各种新奇事，如数家珍无不知啊无不知……”

　　“刘胡子，你先别吹你自己了，大伙儿都清着呢，你就给我们讲讲最近京都里的新鲜事，赏钱少不了”听客甲磕着瓜子嚷嚷。

　　“小哥莫急，听我慢慢道来”刘胡子又敲了敲快板，“话说京都新鲜事，新奇还真有两件，一是陈国公家纨绔子，城西金家找娘子；二是裘将军家大小姐，要与这纨绔来议亲，你说此事新奇也不新奇？”

　　“确实有点意思，陈纨绔去金家找娘子，那金家，莫非是当朝御史金林大人的那个金家？那不是去找死么？”听客乙满脸兴奋。

　　“可不是！话说当朝金御史，刚正不阿真贤臣，朝堂参过丞相过，金殿抱过皇帝脚，这陈纨绔，不知怎么的看上了金家女，这一日，带上家丁十八人，抬聘礼、请媒人，来到金家大门前，要见金家金御史，扬言倾心金家女，欲纳小姐入家门……”

　　“结果怎样？金御史把他打出去了？”听客丙急着追问。

　　“话说金御史，气得面色发白手颤抖，丢出聘礼赶媒婆，出门直接上金殿，长跪不起泪横流，金家唯有一嫡女，国公之子欺人甚……”

　　“皇上圣明，定然不会不管！”看客丁很肯定的猜测。

　　“圣上好言安御史，直骂陈家小混蛋，伤了当朝老臣心，实在应该捆了打，宣旨召了陈国公，金殿面前一顿训，教儿不严当严惩。”

　　“陈国公、心咯噔，急忙回府问情况，抓来孽子就地打，啪啪下去七大板，纨绔疼晕没声响，老夫人流泪来阻拦，心肝宝贝唤不停，国公无奈老母亲，停板跪地怒声吼，直言要将纨绔锁家门，再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第二日，国公重金请媒人，一下请人二十五，但凡能有合适女，赏银谢礼十倍酬，当朝二品裘将军，收下庚帖把婚议。”

　　“裘家小姐多英武，弓马娴熟名远扬，十二独身能射鹿，十五遇劫捆绑匪，今年十八尚未嫁，欲做当朝女将军。”

　　“陈裘两家欲结亲，下月十五下小定，欲知后事如何了，下回还问胡子刘。”

　　“多谢各位看官捧场，有钱没钱赏个茶钱，刘胡子先行谢过！”
　　刘胡子胡子一抖，对众人作了个揖，开始拿着簸子收钱。

　　金小宛丢了几个铜板，拉了钱多多快步离开。

　　“小姐，你不害怕吗？”钱多多扯了扯金小宛的衣袖。
　　“害怕什么？”金小宛看样子很是淡定。
　　“那个陈公子，去金御史家的事……”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可是你不怕他知道你耍了他吗？”
　　“那是他自找的嘛。”
　　“可是他被打了七大板，还被关了起来。”
　　“这关我什么事。”
　　“万一他怀恨在心去砸了小姐的铺子怎么办”
　　“咦？”金小宛一下子顿住了，“这确实是个问题，嗯，是得想个办法，防患于未然。”
　　金小宛终于正色了起来。

　　****
　　金记成衣铺，秦修正在忙碌着，金小宛带着钱多多走了进来。

　　“小姐，你莫不是过来给小生结算上个月工钱的？”秦修面含期待。
　　“呃，工钱啊，上个月的还没结吗？”
　　“没结啊，上次小姐说过了初十结，今天十二了。”

　　“这样啊，那我给你结了吧。”金小宛拿过算盘，飞快地算了起来，“我算算哈，你每月三两银子的工钱，上次昏倒去朱记医馆花了三两六钱，之后进了铺子又拿了一件成衣，成衣我不赚你钱好了，算两钱银子，既然说了给你提供落脚的地方，住的钱就算了，不过你还记得你要寄家书，提前找我支了一两银子，那么算下来，你还欠我二两钱银子。”

　　“医馆的……”秦修似乎有些傻了。
　　“肯定要还的，难道你觉得不用还？”
　　“还，应该要还。”
　　“那好，去做事吧。”
　　“好的，小姐……”
　　秦修转过身，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回走。

　　“等等！秦掌柜，虽然你欠我的钱没还清，但是铺子里事情还是要做好的，不然每个月三两的工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样吧，你上个月确实辛苦了，我提前支一两银子给你吧。”
　　“小姐，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吗？”
　　“那小姐，你还是支给我吧。”

　　接过金小宛递过去的银子，看着秦修的脸色好了一点，金小宛这才笑眯眯地问：“秦掌柜，最近铺子里有没有人来找一个叫金小小的姑娘啊？”
　　“金小小，没有，这个金小小，莫非是小姐的亲戚？”
　　“不是，她是城西金御史家的小姐，跟我颇有些交情。”
　　“这样啊，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嗯！是这样的，万一以后那个陈公子再来，要找小小姑娘，你就说不认识什么小小姑娘，这间铺子的东家是新接手的，是个老夫人。”
　　“小姐，金小小姑娘不是跟你很有交情吗？”秦修有些疑惑。
　　“是啊，所以我才要帮她嘛。”金小宛说得理所当然，“这个陈公子，是京都人人喊打的纨绔子弟，总是缠着小小姑娘，居心不良，你说，我能不帮小小姑娘吗？”
　　“小姐说得对，若是小生，也不能放任小小姑娘被人欺负了。”秦修开始义愤填膺。
　　“嗯！秦掌柜虽是书生，竟有一副侠义心肠，实在可敬。”金小宛边说边乐。
　　“不敢，不敢。”秦修谦虚地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