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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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鸣的信每三天一封递进来，离赏梅宴举办还有十来天的时候，她的木匣里已经叠了一摞了。
金小宛每日将所有的信看上一遍，然后再看看那放信件的木匣旁边的另一个木匣，看看那把钥匙被带走了的锁，想想里面满满一匣子的金元宝，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锁进了那个匣子，空落落地难受。
今日已经是第七天了，陆记面馆那边依然毫无动静。
虽说明知即使这信送到了，也是十多天前的消息，虽然明知路途遥远晚个一次两次也是极有可能，但是她也知道，他答应她就不会轻易爽约，而且他曾经说过，他的情报永远是最快的。
那么，这一次，又是怎么啦？
午膳过后，金小宛抱了暖炉同钱多多坐在廊下，正心神不宁间，守门的小丫环急匆匆地跑过来禀告，玉阳小公主来了。
自从上次螃蟹宴，玉阳小公主就从来金小宛院子里的常客，三天两头就要来转上一遭，有时候还带着乔装打扮了的陈贵妃一起来，每回都吓得金小宛不轻，是以之后金小宛便专叫了个小丫环躲在那院门附近，见了公主就赶紧禀告。
金小宛扶额哀叹，看来今天又得闹腾不休了。
不是她不喜欢玉阳小公主，而是，唉，她如今心情有限，而玉阳小公主玩乐的热情无限啊。
不是没想过装病，结果是，御医来了。
不是没想过忧郁，结果是，陈老夫人和陈贵妃来了。
不是没想过赶人，结果是，玉阳小公主快委屈得哭了道：“表嫂，你不喜欢我了吗？”
于是的于是，金小宛除了能加个丫环看门，便只能哀叹了。
玉阳小公主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金小宛的院门。
那前呼后拥的架势，跟陈一鸣以前的出场方式简直如出一辙，看得金小宛顿时一乐。
努力提了提精神，上前接了玉阳小公主进了房，拉着她坐下之后，金小宛又屏退了一众下人，这才含笑道：“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有一件又好玩又有意思的事情，要交给你呢。”
玉阳小公主一听这话，立马两眼亮晶晶，急忙拉了金小宛的袖子，“表嫂，什么事？交给我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金小宛点了点玉阳小公主的额，“那你可要办好了，要是砸了……”
玉阳小公主赶忙承诺：“我保证，不会砸的。”
“还是小孩子脾气，事情都不问呢，就瞎答应了。”
“表嫂对我最好了，表嫂不管说什么都是好的，表嫂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金小宛逗她。
“不怕，表嫂要卖我也是为了我好。”
“你，还真是死心眼的孩子。”
“表嫂快说，要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原先计划着办一个赏梅宴的。”
“嗯嗯！我知道的，我还等着参加呢，父皇还说也要过来凑热闹哦。”
“呃……不是吧，你别吓我，皇上都知道了？”
“是的是的，母妃说的，母妃说宫里闷要过来玩，父皇就问去哪里玩，母妃就说了，然后父皇就说要来了。”
“这……”金小宛心里又打鼓了。
“太子哥哥也要来哦，他都找舅父要了请帖了。”
“啊……”金小宛懵了，“还有谁？”
“还有很多皇子公主也想来，对了，表嫂，你可不准乱发帖子阿，他们都来了一准就不好玩了。”
金小宛低头默想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玉阳，我今儿想跟你说的也正是这个事，这次的赏梅宴，我想交给你来举办。”
“我？”玉阳小公主似乎没想到，呆呆地看着金小宛，不知道怎么啦。
金小宛倒是展颜一笑，“怎么啦，不敢啊？”
“不是，表嫂，只是，为什么啊？我不明白……”玉阳小公主乱七八糟地问着，眼睛里都是困惑。
“也没什么，只是呢，我觉得玉阳你长大了，你看，你马上都十二岁了，想交给你一件大事来办，玉阳想不想证明你自己？”
玉阳小公主还是不自信，话也说得吞吞吐吐：“可是，表嫂，我害怕，我，我不会。”
“玉阳，不要怕，你放心，我一直都在的，我会帮你的，我不是说把事情交给你就是完全撒手不管了，只是我希望这个赏梅宴由你来学着张罗。”
“表嫂不会不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拉钩，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玉阳小公主爱玩，玩乐的鬼点子层不不穷，一番支招下来，金小宛都叹服了，这个事情交给她果然没错。
帮她理了理主要环节，交代了一番要做的事情，便带她去见了赏梅宴各方面的管事，玉阳小公主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又是做惯了上位者的，威势十足，那些管事对她比对金小宛更添恭谨，简直可用战战兢兢来形容，一点也不敢马虎。
当然问题也是有的，那便是玉阳小公主想法总有些简单，显然思虑不周，不过，配上几个成熟老道的嬷嬷管事，问题也不大。
成功将赏梅宴的事情交给玉阳小公主，金小宛压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轻了不少，下午便带了钱多多去了陆记面馆找陆行，信件的事情还是要搞清楚的。
陆行依旧跟个普通掌柜一般在店子里忙碌着，见了金小宛才露出一些不属于普通生意人的警觉来，请了她去到内院坐定，就面色凝重道：“夫人可是为信件之事而来？”
金小宛心知有异，问得心惊：“西境是不是除了什么事？信件已有两轮不曾送过了。”
陆行点点头，肃然道：“确实，西境那边战乱已起，战况惨烈，白临城已经被围了。”
金小宛声音陡然拔高：“被围城了？战事失利了么？几日了？”
“从信报送来的时间推断，已是十日了。”
“那，陈一鸣他……”
“公子不在城内，他在战乱爆发之前，还在古雅，只是……古雅一族王城已经被古越占领，而且古越正在四处追杀搜捕，公子不知所踪……”
“几日了？”
“刚刚的信报说的，应是七日了。”
“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三皇子被围，陈家军同公子一同失踪了，还有……”
“还有什么？说！”
“我们的人在古雅发现打量被杀的陈家军尸体，从数目来看，起码五千多人，被冲散的余部，有八千多人，据说，被古越俘了的有一大批……”
“那些被俘之人，如何？”
“全部被献祭了。”
轰……金小宛脑子一空，浑身冰凉。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信。”伸手去撑桌子，想要站起来，却腿脚不似自己的一弯，又跌了下去。
钱多多赶忙将她撑住，又扶她坐下，金小宛心头纷乱如麻，直觉得陆行在撒谎，想要再次求证，却又开不了口，各种念头翻涌，陡然觉得脑子嗡嗡，眼前一黑，竟然晕倒了过去。
陆行似有所预料，忙让几个婆子进来，跟钱多度一起扶了金小宛进房歇着，备了安神汤送进去。
金小宛被婆子用针刺醒，立即扶了钱多多要出门，婆子在后面紧追不放，只说要休养等等，金小宛全然不理，陆行拦在前面也只当没看见，直直冲了过去，陆行无奈只得让开，又安排了一队人跟在国公府马车旁，护送金小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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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宛回到陈国公府，当即命人掌了灯，备了笔墨，坐在等下便一封一封地开始写信，直写到大半夜，这才拢了信件罢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金小宛便让人将夜里写好的信一封一封送出去，然后去了陆行的面馆拍起门来。
陆行在店小二的通报里散着头发匆匆赶来，金小宛一见面就沉声道，“我要去西境，你这里可能打理行程。”
陆行有些诧异，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半晌才道：“没问题，夫人想什么时候去。”
金小宛定着眼睛看人，似及冷静又似极不冷静，道：“现在。”
“好，夫人稍等。”
金小宛也不进面馆，就立在门口等着，不过片刻，一队古雅人也骑马聚集到了此处，而此时陆行的马车也勘勘备好，陆行坐在驾车的地方，唤道：“夫人，请上车”。
金小宛倒是什么也不问，带了钱多多就坐了上去。
经过连续十来日昼夜不停的奔波，金小宛一行终于到了西境边城息城，息城围城之势早在五天前已解，据情报是天朝的援军赶到，与城内的守军两厢配合，古越大败而逃，连首领都被三皇子给抓了。
金小宛一进息城，便急忙赶去了三皇子所在的府衙。三皇子对与金小宛的到来极为吃惊，但略一想也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面色便犹疑了起来，话要说不说的样子。
金小宛现在极怕见到这个表情，但历经十几日的奔波辛苦，她的心志已不比之前，她咬了咬牙，问出了声：“现在找到人了没有？”
三皇子缓缓才道：“没有。”
金小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线索吗？”
“之前一鸣带了两万陈家军去了古雅援助，后来古雅城破就失了踪迹，我这些日子也在派人去寻，毫无消息。”
“那古越那边可有他的消息。”
“昨日有密探来报，说是在营帐里见过一个青年，形貌有些像，不知是不是他，我已经派人去试探了。”
三皇子一提到那个青年，金小宛眼睛里便燃起光来，“什么时候有回信？”
三皇子本来还有很多其他的话要说，比如根据情报十有八九不是啊什么的，但是却有有些不忍心，只得闭了口：“一会就到。”
“好，我在这里等。”说罢也不管不顾，便坐在了大堂旁的椅子上。
不一会儿，那个密探就回了，结果果然不是。
金小宛眼里的光灭了，却也不大气馁的样子，留下个客栈地址，让有消息送过去，便起身行礼告辞了。
三皇子本想留一留，但又觉得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又只得让她走了，私下里吩咐了一队卫兵暗地里护卫着。
然而晌午过后，那卫兵队长就过来汇报，他让他们保护并看守的那位夫人带着一队人乔装打扮骑马往西去了。
三皇子赶忙让人去追，然而才追了几里地，便遇上了古越的一队兵士，两相交战起来，最后人追丢了。三皇子气怒不已，这下好了，对舅舅那边更难交待了。
金小宛一路往西，队伍里的那些古雅人耳聪目明，于隐匿逃亡之术很有一套，好多次都被他们巧妙避开，倒是有惊无险，实在避无可避之时，他们往往快速解决，那些古雅人和陆行武艺都明显不低，至少一路并未遇到对付不了的敌手。
整只队伍五十人来人，全部作了商队打扮，虽说明显不像，但对于一般人而言，倒也不扎眼。
越靠近古雅王城旧址，古越骑兵队伍就越多，金小宛将人分作几拨，又做了不同打扮，不远不近留意着彼此动静，以作不时之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