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冰》紫夜无霜

14、第 14 章

　　——在很久以前，为了向心爱的姑娘表示爱意，勇敢的年轻人都要爬到高山上，摘到山顶的玫瑰，这种玫瑰娇艳欲滴，得到它的人就能够得到幸福，这种玫瑰被人们称为阿尔卑斯玫瑰。

　　“我们去爬山吧！”David对Lena说。
　　“为什么？”磨咖啡豆的手没停，Lena问。
　　“你就不能表现的兴奋点吗？”从冰箱里拿出淹好的柠檬片放入煮好的红茶中，拿着那壶红茶，David走了过来，不满的说着。“你看，我这么有诚意的邀请。”
　　“哇～要去爬山啊～～”眯弯了眼睛，Lena拍着手大喊，喊完后，拐了拐坐在旁边的David对他眨了眨眼，意思像在说，“怎么样？够不够兴奋？”
　　微微笑了一下，David倒了杯红茶，放到了Lena的面前。
　　“为什么？”扫了眼那杯红茶，Lena继续磨着咖啡豆。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两个字叫‘惊喜’吗？”淡淡地说着，David接过Lena手中的磨豆机，接续着研磨起来。
　　“David，你总是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转移话题。”拿起红茶喝了一大口，感叹道，“哇，好喝～好好喝～”。放回桌上后，双掌合什着，Lena继续说，“可是能不能拜托你啊，转移也要像点样子嘛，每次都转的这么烂，想装傻听不出来都不行！”
　　笑了，勾着嘴角，有点宠溺，又有丝无奈，“那是你太聪明了。”停了会儿，才淡淡地答道，“我们去摘阿尔卑斯玫瑰。”
　　“不会吧？David哥啊～你知道那要爬多高才可能有吗？”Lena惊呼，瞪大了眼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得爬那么～那么～高啊！”踮着脚比画着。说了半天，见David只是安静的看她并没有放弃的意思，Lena又坐了下来，“那你自己去好了！我看啊～只有像你这样小腿肌肉那～么～发达的人～，才能爬上去吧！我才不要去呢！我在家等你好了。”
　　像是在思考，屋里静了一会儿。“爬不动的时候我们就下来。”
　　“OMG，你没生病吧？”伸手去摸David的额头，“没热啊，怎么净说傻话呢？”
　　“山上的空气很好，你应该多活动活动。”淡淡地说，然后起身去厨房煮咖啡。
　　“David……你不怕我在山上突然发病吗？”靠着厨房的门框，Lena咬着嘴唇看着正忙碌中的David。
　　“带着镇定剂去。”
　　“然后你背我下来？”不可思议的表情。
　　耸了耸肩，“如有必要的话……”，端着杯咖啡走回客厅。
　　“你一定是疯了……”Lena自言自语道，“难道疯病也传染吗？”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尔卑斯山脉，“欧洲屋脊”，贯穿奥地利东西，占奥地利领土面积70％以上的欧洲最高大的山脉。

　　所谓山中有四季，山腰处还是鸟语花香，山峰上却已是满目茫白。相较于其他地方山脉的庄严与神秘，阿尔卑斯山则显得更平易近人些，从海拔2500米处起，山上的积雪就开始终年不化了，而阿尔卑斯山上的高山反应也并不像其他山脉上的那样严重，这些对游客来说无疑都是种福音。
　　搭火车到山腰的驿站后，游客们纷纷改搭乘缆车前往山顶，David却执意要步行攀登。通往山顶的小道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脚印和一排七扭八歪的脚印。看着斜侧方上空又一次经过的缆车，Lena不停地在心里哀叹。
　　David为什么要来爬这雪山呢？难道真的是要找阿尔卑斯玫瑰？Lena踉跄的前进着，望着David的背影，想着。
　　那是个可爱的男孩，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这么想。Lena笑了，是啊，她也是这么认为。只是在最初的最初，这个可爱的，有礼貌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的男孩，完全没有洋娃娃来的有魅力。那个时候，她对他并不在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Lena努力的想。是因为哥哥吗？总和他玩儿在一起的哥哥，总是在她的面前提起他的各种好的哥哥，总是让她觉得自己是外人而他们才是亲兄弟的哥哥……是因为哥哥吗？不……好像不完全是……。Lena歪着头，继续的努力的想。是因为那双眼睛吗？清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总是一闪一闪的发着世间最奇妙的神采，让人望着就能入了神，着了魔的眼睛……是因为那双眼睛吗？好像也不完全是……。或者是那笑容？是他对着她时的那张含着丝羞涩温和的笑着的笑脸，还是他和哥哥在一起时的那张毫无顾忌的大笑着的笑脸？又或是只为了他笑时脸上那对让人深深迷醉的酒涡？
　　“怎么样？累了吗？”前面走着的David回过头来问着。
　　“哦，还好，继续吧！”Lena答。
　　“好，累的话告诉我，我们歇会儿。”微笑着说，David回转身继续前行。
　　轻轻抹去额头的汗水，Lena跟在后面，登山服里已满是汗水。“这个固执的人啊……。”Lena轻笑。“原来我也很固执……。”
　　早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或许是因为他打碎了他的宝贝小猪，用他全部的积蓄给她买了那个最新款的芭比……。或许是因为他找到了因为考了丢人的成绩怕被哥哥骂而在校园角落里哭泣着不敢回家的她，领着她回了家护着她不让哥哥骂她，还每天帮她辅导功课……。或许是因为他安静温和的外表下，那顽皮的本质，和总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一箩筐的冷笑话……。
　　总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视线早已习惯了寻觅他，追随他，只望向他。
　　“唉……”轻轻在心里唉了口气，Lena拔出一只脚，用力的挪着。全身都在出汗，脚却冻得像个大冰坨，木木的不太听使唤。
　　原本以为，只要这样的守着，总有一天，爱着的那个人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回馈这份爱意；原本以为，只有她才会这样的爱着这个男人；原本以为，他对她，也是有爱的……。直到那个他出现……，开始她并不愿相信，不愿意相信她的直觉，不愿意相信她的感觉，不愿意相信看到的那些蛛丝马迹……她一直告诉自己，一直告诉自己那些只是她多心，只是她多虑了，不会的……不会的……，直到那天，直到她亲眼目睹他们……。
　　脚麻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呼吸似乎也变得有点困难。Lena抬眼看去，雪山的顶峰遥遥的立在远处，看起来很高，很远……“好远呐……”，Lena嘟囔着，前面David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马上又稳住继续前行着。呵呵……，笑着，心却痛了起来，“真是固执！”
　　爱情……真是很奇怪的东西。Lena恨恨的想。明明是她比他早认识他十二年——一个年轮的轮回，可是他却比她更了解他！或是莫名的相视对笑，或是莫名的安静倚靠，又或是莫名的抽风玩闹……。她悲哀的发现，她永远只能是远远望着的那个。
　　爱情……永远是相通的吧？Lena咬牙的想。早就知道……在不愿意相信时。他在他身后痴痴望着的呆样子，和她多像。不管是讨论一首曲子，还是做顿简单的饭菜，他被他称赞后那幸福的傻表情，和她多像。时不时的因为点小事吵架闹别扭，然后谁也不理谁，却不停地偷望着那个人有没有注意自己的他，和她多像。……可是为什么？Lena气的很想跺脚，却气愤的发现这雪地里抬脚已很是不易。“为什么那个故事里的主角不能换成我呢？”
　　这样守着一个人，爱着一个人，却只能看着他和另一个人相爱的感觉简直像是被阿鼻地狱的烈火焚烧般，无痕却痛不堪言。“哥哥，你要是我，现在会怎么做呢？”走在似无尽头的雪路中，Lena想。

　　“哥，我要退出P-Nirvana！”Lena气愤的说。
　　“为什么？”Ivan看着她，笑着问，“谁气到我们的宝贝公主了？”
　　“哥，你明知故问！”抓着头发，Lena生气的说，“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哥～！”
　　“听到了，不要吼这么大声！我又不聋！”慢悠悠的喝着茶，Ivan依旧笑着。
　　“唉呀～哥～我是说真的啦！！！”腾的一下坐到Ivan的身旁，Lena摇着Ivan的胳膊说道，“你是不是我哥啊？你妹妹我要疯了！！！”
　　“唉……唉……我的茶！！别摇了！我的茶啊！”
　　“哥！你居然还在想你的茶！！！”气得通红的脸。
　　“好吧，让我想想……”无奈的放下茶杯，Ivan板起脸认真的说道，“这星期过了三天，你对着我吼了四次你快疯了，算这次说了两次要退出……恩，上星期好像是吼了七次……咦？好像比上周吼的勤了些……”
　　“哥！我没和你开玩笑！我很严肃的！！！”甩开Ivan的胳膊，Lena气愤的用力的绞着头发。
　　“Lena，为什么？”终于认真起来，Ivan问。
　　“你明知道的～～”一下子泄了气似的，Lena低着头说着，“那两个人……”眼泪快流了出来，“反正我受不了啦～～！！！”泪流了出来，Lena开始委屈的哭起来，“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断续的抽泣着，“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就算……了！……我……我还得……天天对……对着……他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要……活啦……”
　　“呵呵……”
　　“你……你还笑！……”一边抽泣一边打着Ivan，“哥最……讨厌啦……我不……要……活啦……”
　　“小公主变成泥娃娃了，我能不笑嘛！呵呵……”，说着，Ivan轻轻的拍着Lena的头，“好啦，不哭啦……”
　　轻轻的哄了一会儿，Ivan问，“真的想退出吗？”
　　“恩！”用力的点点头。
　　“想过后果了？”
　　“什么……后果？”擦着泪看着Ivan，“不……就是，……再也……再也不用……见他……们了嘛……多好……”。
　　“Lena，哥知道你很辛苦……”，轻轻地把Lena搂进怀里，Ivan轻轻地说，“其实，我早就觉得很有问题，我认识David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外表看起来很温和，实际上却是个很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变。不过矛盾的是，这家伙又非常善良，总是习惯先替人家想，所以这么多年，我还真的很少见过他对什么事固执……”
　　“哥，你想说什么？”在Ivan的怀里，Lena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看David对Red的态度就知道了，他少有的固执全都用到那家伙身上了……厄……我想说，他们很相爱……而且……好像……没可能分开……。”
　　“你就想和我说这个？”还含着泪的眼睛亮亮的盯着Ivan，Lena的脸上写满了“敢说是就咬死你”的神情。
　　“呵呵……”怕怕地笑着，“别急……听我说完……”
　　“说！”
　　“Lena，你知道退出意味着什么吗？”
　　“？”
　　“他们会很困难。”
　　“？”
　　“现在一切都很平静，只是因为我们这个乐队存在着，他们做为乐队的成员，生活在一起，感情很好这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失去了乐队的蔽护，他们的日子，就会变得很艰难……”
　　“怎么会！大不了就不要在乐坛混了嘛！”一下子坐了起来，Lena反驳道。
　　“呵……”苦笑了一下，“Lena，不要说气话，Red我并不是很清楚……David是和我们从小玩儿大的，抱着吉他时的David灵魂都像是在欢唱，那种对音乐的渴望，你会比我了解的少吗？”
　　“……”低着头，Lena沉静起来。
　　“当然，虽然我一直把David当成亲弟弟，但是你毕竟我的亲妹妹啊，哥知道你的辛苦，如果……你真的想退出，那……就退出吧，哥支持你！”
　　“哥……”不停地绞着手指，Lena犹豫了半晌说，“我应该怎么做？”
　　“傻妹妹，”摸着Lena的头，Ivan温和的笑道，“哥哥怎么可以帮你做主呢？只有你才能对你的人生负责啊！”
　　“你总可以给点建议嘛～～！”嘟着嘴不满道。
　　“呵呵……”大笑了起来，“真是的，还像个小孩子！”仔细的想了想，Ivan说，“那就要看你怎么去理解你的爱了……”静静地盯着Lena，兄妹俩对望着，“Lena，有的时候，爱，是种奉献。”Ivan轻轻地，坚定地，说着。

　　“爱，是种奉献啊……”Lena突然觉得很累，望着还在前行着的David的背影，那种愧疚的感觉越来越浓厚。“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妹妹？”

　　那颗流弹，明明她离得更近些，明明推开David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她却吓瘫了，浑身像是被下了魔咒般定在那里，完全不能动弹。
　　冲过来的是Ivan，推开David的是Ivan，保护了他们的，是Ivan。
　　那个世间她最亲的人，用着他的生命宣誓了他对他们那亦父亦兄般的深情。在他生命的尽头，他仍在为他们牵挂着……
　　“David，你……们将……将来可……能会……很辛苦，……一定……一定要坚持住！……要幸福！……还有……请帮……我照顾……照顾好我……妹妹，……就像……我一……一样，……照顾……着她……”

　　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Lena伸手去擦，泪珠却一下子被冻成了冰滴。手握紧了那粒冰滴，丝冰凉的感觉，又化回了咸涩的水……
　　枪声……鲜血……又在脑中乱成一片……，Lena赶紧闭上眼定着心神，“还是不能想呵！”
　　哥哥要是知道David为了照顾这个半疯的她和Red分开了三年，不知道要怎么想了。Lena苦笑着。虽然明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爱她，虽然明知道只有和Red在一起他才会真正得到幸福……可是……可是真的不想放手啊！……
　　那个女人，爱着Red，很爱，很笨，就像她一样。“哥，你说过，只有自己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那让我赌吧！如果……如果Sue把盒子交给了Red，那我就彻底地放弃吧！……或者，我还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如果……万一……可能……Sue没有把盒子交给Red……那就让我自私一回！我宁愿付出全部的自我，哪怕只给我半分钟的清醒，我也要他在我身边！”
　　轻轻地握了握拳，咬了咬牙，Lena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