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养成手册》一盏清酒

10、万圣节（下） 爹地晚安，

　　校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到学校，卫麟和孟冠颖两张小嘴一路都没闲着，聊天聊个不停。期间，冯东元假装在看手机，实则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聊天的内容，结果发现俩小鬼比大人还会聊天，能从吃喝玩乐聊到兴趣爱好再到最近看过的动画片听过的睡前故事，最后竟然还提到了俞致宁。
　　冯东元悄悄侧过头看向俩小鬼，发现孟冠颖正在卫麟耳边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卫麟的小脸突然有点红红的，然后害羞地点了点头，孟冠颖立马露出一个天真中带着点坏坏的笑容，并用自己的肩膀蹭了蹭卫麟的。
　　很难形容冯东元此刻的心情，说是天雷滚滚吧，好像还不至于，毕竟童言无忌，自己何必要用成年人的想法去揣度孩子们的童真。但是，真要让自己假装没听到没看到，冯东元觉得也不可能啊，尤其是在听到“俞致宁”的名字后。
　　对于卫麟和俞致宁的交往，冯东元总是会生出一些莫名的担忧。他能感觉到俞致宁对卫麟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比如，只要有他在场，他绝对不会让卫麟和除了自己以外的小朋友一起玩，哪怕说话也不行，他喜欢卫麟的眼里只有他一个，只和他说话，只对他笑。俞致宁还特别喜欢亲吻卫麟，并且只亲嘴，这在冯东元看来就更不正常了，哪有小孩子是这么玩的。可麻烦的是，冯东元发现自己还不好贸然去制止孩子们的这些行为，因为小孩都会有逆反心理，大人越不让做的事，他们越喜欢去做，所以，除了在适当的时候进行一下教育外，其他的真得只能顺其自然了，或许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就不会这样了。

　　校车的鸣喇叭声拉回了冯东元的思绪，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轻轻吁了口气。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想得多了。
　　因为学校搞活动，车辆进出较为频繁，校车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才开了进去，结果立刻听到全车孩子发出了雀跃的欢呼。
　　校园显然被精心布置了一番，随处可见的鬼脸南瓜灯或被放置在花坛边，或被悬挂在教室窗口，看规模起码有几千盏之多，而原本空旷的操场上搭建起了一座非常漂亮的巨大市集，奇装异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挨个布置摊位，冯东元看见有糖果、点心和玩具。可以想象当夜幕降临之时，南瓜灯全部点亮后，会是非常美丽壮观的景象，相信小孩们一定会喜欢的。
　　校车停稳，家长们带着自己的小孩排队下车，而孟冠颖很乖巧的主动牵住了冯东元的手，冯东元回了个温和的笑容，反手握住小姑娘肉乎乎的小手。
　　下车后，卫麟和孟冠颖一左一右拉着冯东元，熟门熟路的往学校大礼堂走。一路上，冯东元发现不少家长都对他投来羡慕的眼神，估计是以为俩小孩是他的龙凤胎了。这让冯东元又想起了白新羽家的致宁和诺诺，虽然他们不是龙凤胎，并且时常做出不相亲相爱的举动，但家里有俩个孩子总是会热闹一些，也会多出一倍的乐趣。冯东元突然有点后悔之前一直坚持不要自己的试管婴儿，事到如今再反悔，算不算自己打脸呢？然而，不等冯东元脑内纠结完二胎的事，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喊“卫麟爸爸”。
　　冯东元转身，远远地看见一个一身海盗装扮的人正向自己的方向跑来，手里还挥舞着弯刀。待那人跑到跟前，冯东元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讶道：“夏老师？”
　　“是我哦。”年轻的女老师笑得几乎露出了八颗牙，嘴唇上黏着的假胡子一下翘了起来，她赶忙用手指按了回去。
　　“老师好！”卫麟和孟冠颖很有礼貌地朝班主任鞠了个躬。
　　老师蹲下身子，摸着俩小孩的头，满脸堆笑道：“你们俩今天好帅好酷，很配哦。”
　　小孩们对视一眼后“呵呵”笑了起来，冯东元的嘴角却是微抽了一下，心说老师你也太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吸血鬼和美杜莎哪里配了？
　　然而很快，冯东元就发现神经大条的女老师还有另一项技能——话唠。去往礼堂的路程不过短短五六分钟，老师一气呵成地将卫麟近一个月在幼儿园的吃喝拉撒等各项事宜向冯东元做了全面的总结汇报。
　　刚开始，冯东元还能接上三言两语的，后来他发现老师自个儿说嗨了，似乎没他插嘴的份了，就默默切换到了聆听模式。国庆节之后，冯东元因为工作的关系，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出差两三天，而卫一鸣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接送卫麟的工作便暂时交给了家里的保姆，仔细想想，他确实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和老师沟通了。他记得卫麟刚入学那段时间，老师几乎天天在微信上发照片和视频给他，基本都是卫麟在学校时的表现，当然，大部分都是不太好的表现，比如吃饭挑食、不肯吃水果、不肯把玩具分享给别的小朋友、午睡后不肯起床等等。冯东元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告状，他知道老师希望以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小朋友的家长能重视起来。
　　为此，冯东元找卫麟好好谈了一下他在学校的表现，当时，小孩表现的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冯东元就训了他一顿，最后，小孩哭着跑去卫一鸣那里告状，把冯东元给气笑了。
　　现在听老师说了一大堆，大致意思就是卫麟最近一个月的表现突然变好了，所以她想感谢冯东元的配合，她希望像冯东元这样的家长可以多一些。冯东元其实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缘故，他觉得卫麟虽然不过两三岁，却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他也不好逼迫的太紧，只是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他也就礼尚往来的把老师和学校感谢了一下。

　　进入礼堂后，所有家长按预先分配好的位子入座，小朋友们则被各自的班主任带去了后台，很快演出就开始了。冯东元看了看节目预告单，发现参与表演的大多是小班以上的孩子，而像卫麟这样小小班的孩子只有在最后的集体舞里才会露脸。只是，让冯东元期待了一个多小时的集体舞，到头来却只是孩子们的群魔乱舞。
　　看着舞台上被孟冠颖拉着不停转圈圈的卫麟，冯东元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纵然惨不忍睹，他还是拍了几段视频，打算回去给卫一鸣看。而这些两三岁的小孩都还没有羞耻之心，所以尽管台下的家长们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他们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跳什么的都有。
　　演出结束已是傍晚十分，天色微暗，南瓜灯全部点亮后，整个校园瞬间充满了万圣节的诡异气氛。南瓜市集已经开放，工作人员们全部就位，有做棉花糖的兔子小姐、有表演丢彩球的小丑先生、有发放气球的蝴蝶精灵、有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变出棒棒糖哄小孩子的魔法师，还有派发各种点心和饮料的小天使。
　　家长们凭之前领取的条码手环可以享用每款点心和饮料各一份，而孩子们则需要用讨来的糖果进行交换才能领到想吃的食物。所以，大多数孩子们都三五成群的结伴去每个班级寻找指定的工作人员讨糖，一时间“不给糖就捣蛋”的童声在校园里此起彼伏。
　　卫麟手上提着一盏南瓜灯，孟冠颖手上挎着竹篮子，俩小孩结伴而行，冯东元则拿着手机跟在他们后面拍视频。走着走着，卫麟突然转身对冯东元说：“爹地，你不用保护我们，我们想自己去。”
　　“……好吧。”一句话就被儿子打发了冯东元有点郁闷，只能回到南瓜市集一个人闲逛。他觉得儿子人不大，主张倒是越来越大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卫麟和孟冠颖终于回来了。俩小孩的竹篮子里装了满满的糖果，看来战果很不错。之后，小孩们用一部分糖果去换了南瓜派、太妃糖苹果和果汁。由于考虑到过多的甜食会让孩子们蛀牙，冯东元哄着他们去看变魔术和吹泡泡，终于转移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等校车把冯东元父子俩送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原以为小孩折腾了大半天，这个点一定会犯困，却不曾想卫麟的精神依然处于亢奋中。冯东元按照姜涞之前教的方法替小孩卸了妆，洗香香后，把卫麟抱回了自己的小床，然而卫麟还是全无睡意，居然还提出要求，说要数一数今天讨来了多少颗糖。
　　冯东元拿他没办法，只好把糖果罐拿给他。卫麟自己打开罐子，把糖果尽数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再一颗颗数好放进糖罐里。直到这时，冯东元才发现，卫麟竟然已经能数到一百了。他记得之前不管怎么教，卫麟连十以内都数不清楚，去幼儿园不过两个月居然有这么大的进步，这让冯东元既意外又惊喜，于是狠狠亲了一口儿子的小脸。
　　卫麟对着冯东元眯着眼睛笑：“爹地，我再数一遍。”
　　“宝贝，已经很晚了，我们明天再数吧。”冯东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再数一遍吧。”卫麟不依不饶道。冯东元只能点了点头。
　　然而，等卫麟数完第二遍后，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冯东元，伸出一根手指，说还要再数一遍。冯东元只能看着他把糖果再一次倒在床上，又数了一遍。
　　为防没完没了，冯东元在卫麟数完第三遍后，立马收走了糖罐，并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睡觉了。”
　　卫麟眨巴着眼睛看着被收走的糖罐，很有一些恋恋不舍的感觉，但他知道冯东元是绝对不会再让他数第四遍的，遂乖乖睡回了自己的被窝。他抱着被子一角看着冯东元，在冯东元就要离开房间时，乖巧地说道：“爹地晚安，我爱你！”
　　“晚安，宝贝。”冯东元忍不住又返回儿子的小床边，在卫麟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才离开了他的房间。
　　然而，等冯东元回到卧室时，赫然发现某人正以奇怪的姿势侧卧在床上，并向他发出了某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