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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除却巫山不是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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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与我们都无关的婚礼结束了,日子还是照常进行,顾妍每天往我住的院子里跑,非要我教她武功,看来顾城秋还真是重重地刺激了她一下。其实顾妍还是学过武功的,只是限于基本功,因为她对经商的兴趣远远胜过武功,是名副其实的商人的女儿。
起初我有些为难,因为我的武功基本上可以算是北辰鸿轩教的,虽说武功无国界,可把他教的武功就这样教给随时都可能成为他敌国的皇亲国戚,不经过他的允许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而且这是我现在所拥有的他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即便是与顾妍情同姐妹,我还是不愿意把北辰鸿轩教给我的东西与人分享。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解决了,我给顾妍找到了个更好的师傅,这人就是陈大婶。自从那天观礼之后,陈大婶几乎每天早上都来挖我的被窝,拉着我和他们夫妻俩一起练功。这两个人都是现成的武林高手啊,正好可以当顾妍的师父。于是我就把顾妍想学武功的事和陈大婶说了,陈大婶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是冬天,可我们都有内功,即便练功房里没有生起炉火也没觉得如何。呃——,也不尽然,顾妍除外。
“师傅,蹲不下啊。”顾妍为难地说。
陈大婶的嘴角微微抽搐:“穿得跟熊似的,能蹲下去才怪。”
“一大清早的,又没有生炉火,不穿这么多我冷啊。”顾妍无限委屈地抽抽动红了的鼻子。
别说,这师徒两个还真是像啊。瞧顾妍这委屈的神情,和陈大婶听说我不认识她时那表情如出一辙,十成十的像啊。
陈大婶挫败地垮下双肩:“要不,你就别练了,反正你学武功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回去看帐本吧。”
“不行,我得练,谁说我学武功没什么用了?我经常出去带商队,如果武功学好点遇到山贼盗匪就不怕了。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再让我哥瞧不起了。”顾妍的态度坚决。
陈大婶似乎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师傅,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想说就说吧。”顾妍开始发挥她的善解人意。
“我是想说,嗯,那个,这个,啊,”看样子陈大婶不是很为难,而是非常非常为难。
“没关系,您说吧。”顾妍一又灵秀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陈大婶握了握拳,狠了狠心:“小姐,您真的不是块练武的材料。你看看啊,大前天晚上,你练习那招长虹贯日时从薛管事的卧房门口经过,结果剑脱手了,飞进薛管事的屋子里,插在薛管事的枕头上,而他的脑袋刚好在你的剑旁边,结果薛管家喊了半天有刺客,把全府的人都弄醒了。前天你在当院练飞镖,这次不巧是薛管事从外面回来,你那三支镖全插在薛管事的帽子上了,一根都没浪费,结果薛管事的帽子里的头发被那三支镖割得参差不齐,怎么梳都梳不到一起去了。昨天,你练轻功,这大概是你练得最好的一样了,可是你怎么能在我不在身边时自己练拔高呢?练了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腾到一半泄劲呢?树没上去不说,薛管事刚好从树下经过,被你砸断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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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这几天府里到处都在传说妍儿喜欢人家薛管事。”陈大叔了悟。
我被狠狠地震了,心说,这薛管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顾妍愤愤地跺脚:“我哪有喜欢他?”
“可是说了谁信啊?偏偏每次都是他。连薛管事自己都信了。”陈大婶哈哈大笑。
“我已经去警告过他了?”顾妍得意地说。
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谁?薛管事?”陈大婶问。
“对。我警告他不许到处乱说,还要他让府里的下人都不许乱说,如果因为这个坏了我的名声,将来我嫁不出去他要负全责。”
我低头轻咳了两声,这下好了,顾妍可以直接嫁给薛管事了。
陈大叔用手抚住额头,陈大婶的两只美目向房梁方向望去,目光从房梁左端晃到右端,再从右端晃到左端。
“其实薛管事人也不错。”陈大叔说。
“年纪刚好。”我附和。
“虽说只是个管事,可家境还算宽裕。”陈大婶补充。
顾妍涨红了脸,恼羞成怒:“你们,我不要嫁给他!”
陈大婶无辜地缩缩脖子:“也没说要你嫁给他啊。”
顾妍无力了。
练功房的门开了,顾城秋走了进来:“陈叔陈婶,你们都在啊。”
“哥,你怎么来了?”顾妍问。
“这本来就是我的练功房啊,我怎么不能来?”顾城秋反问。
“可是你平时不都在校场练功吗?”顾妍说。
“那里人多,太乱,不适合修习内功。”说完,顾城秋自顾自地在坐垫上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陈大叔、陈大婶还有我见状也各自坐下准备修习内功。
顾妍见我们都不出声了,自己去一边扎马步。算她有良心,没在我们练内功时耍个剑,练个飞镖什么的。
“希儿,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陈大叔和陈大婶都在闭目练功,什么反应也没有,对面的顾城秋的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内力传音?
“作我的妻子好吗?”果然是内力传音。不过,顾城秋这个古板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帅了?
“我,对不起,我没法答应你。”我也内力传音给他。
顾城秋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幽黑的眼睛盯着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我盯着那扇门发呆。
“为什么不答应顾将军呢?”
我惊慌转头,看到陈大叔的笑脸。不,不是吧?他有窃听器不成?
既然听到了,也不必遮掩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心里早就被一个人填满了。”
陈大婶好奇地凑近我:“什么人?怎么没见过?”
我暗然:“我离开他了。”
陈大婶不解:“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又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呢?”
我咬咬下唇:“因为留在他身边会心痛。”
“离开就不心痛了吗?”陈大婶担忧地看我。
“离开,离开了也一样痛。”
“没想过回去找他吗?”
“想过,可是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痛还不如不要再见。”
“也许他发现你不见了也一样的心痛呢。”
我自嘲地笑笑:“我之于他只是责任,是他对另外一个人的承诺。”
陈大婶有些着急:“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也许从承诺变成了真心呢。”
我摇摇头:“哪有那么多也许?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也许呢。”
陈大婶也摇摇头,没再说话。
出了练功房,抬头看看塞外冬天晴得碧蓝碧蓝的天空,我是多么希望那些也许都不是也许啊,我是多么希望那些也许都是真实的存在啊,可是希望并不是现实。
无论在我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爱情也只是个在文艺作品中被美化了的幻影而已,经不起现实的摧残。然而,即便是这样,北辰鸿轩就是北辰鸿轩,在我的心里,谁也替代不了。突然,我想起了那句千古名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