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遗记》镜隐潜龙

10、第九章 神道遇佳人 上 待四周雾气

　　待四周雾气渐散，他辨认的出，那是个女孩。那女孩约十四年华，身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额头刘海微斜，在偏左边的头发上，还别着一朵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即使是满面疲倦和仆仆风尘，依然能看出她娇小的脸型和精致的五官。细腻白皙的象羊奶凝乳一样的皮肤，仿佛透明的水，晶莹剔透的让人不忍多看，生怕目光落实了，把她的脸蛋刺出两个洞来。
　　路有些远，李轩知道山下的路要走上这里比他从神宫走到这里要难走很多。他看着女孩被汗水淋湿的衣裳，和微白的嘴唇，知道这个女孩很虚弱。有露水，在女孩的发梢凝成雨珠，然后顺着披肩的秀发落在地上。
　　李轩想帮这个女孩，所以他问：“你是什么人？”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又是什么人？”
　　女孩的语气有些冰冷，就像残酷冬日里下的那雪，让人感觉到寒意。
　　不过李轩知道洛阳城里下的雪总是会让父母高兴。瑞雪兆丰年，雪越冷，意味着明年收获越多。李轩的父母总是说大雪很温暖。
　　听到女孩冰冷的话语，李轩感受到了女孩的悲伤。
　　李轩想回答女孩的问题，又觉得他不如师傅那般是圣人，所以他说：“我是好人。”
　　“好人又怎么会亵渎神山中的神树呢？”女孩没有过多理会李轩，向着神宫继续前行。
　　李轩见到女孩不理会自己，并没有生气。因为好人是不会因为别人的误解而生气的，他朝着女孩的方向，好心地说：“如果你是想去神宫的话，那么它就在上面第一百四十七处阶梯上。”
　　听到李轩地提醒，女孩的动作微微一颤，原本就要放弃的内心重新燃起希望，她回过头，轻声说道：“谢谢。”
　　在女孩回头的瞬间，李轩见到女孩眼中有泪光闪过。
　　李轩想，这个女孩要一个人爬上这么高的神山，应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坚强吧，只是在爬了不知道多久后，发现神宫还在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也许还要爬很久很久，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吧。一句提醒，也许可以安慰她这么久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其实，是个很脆弱的女孩子吧。李轩想着。
　　白色的影子隐入雾中，李轩才回过神来。
　　也是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呢。李轩想。
　　李轩将小母鸡放到一边，拿起斧头继续砍树。砍树是一件很吃苦的工作，不过李轩在洛阳河畔的家中，有用斧头砍过柴。神山中金丝楠木古树的品质不是洛阳河畔的木柴可以相比的，不过李轩用的也不是当年的斧头，所以砍得还算挺快的。
　　“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棵十米高的大树被李轩砍倒，李轩再花了十分钟时间，将树木的枝叶去除，只留下一根圆木。
　　圆木有些大，李轩把圆木拖到石梯上时，才发现自己一个人要把木头搬回神宫有些困难。
　　石梯有些高，要搬上去有些难，神宫有些远，搬上去会很累。
　　“看来还是得找师兄们帮忙了。”李轩自语道。
　　不知怎么，李轩想起了那个穿白连衣裙的漂亮女孩，想起她眼中的泪光。她现在应该到神宫了吧。紫璇师姐那么好，一定会好好接待她的。
　　李轩坐下来靠在圆木上歇息。模糊间，似乎又看见有人影从山下走来。
　　待到人影清晰时，李轩惊讶地张开了嘴。
　　还是那个身影，还是那个女孩，不同的是，这次那个少女脸上不再是冷若冰霜，两条泪痕清晰可见地挂在少女的脸颊。
　　她哭过。李轩想。
　　“你怎么又从山下来了？师兄师姐没有好好接待你吗？”李轩问道。
　　听到李轩的话语，女孩突然不再前行，蹲在石梯上抱着膝盖抽泣。白色的连衣裙垂落在地上。
　　“你骗人。神宫根本不在上面一百四十七处阶梯上，我都走了几百阶梯都没见到神宫……你骗人……”
　　有泪珠从女孩脸颊滑落，她捂着脸，想让自己的哭相不那么难看。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的苦楚。
　　李轩没有见过女孩子哭，但是他哭过，在洛阳时，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二蛋死在了那场春风化雨中，在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脸，偷偷的哭了一个晚上，所以他能体会到女孩的悲伤和痛苦。
　　李轩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不哭，所以他做出了行动。
　　他走到女孩身前，蹲下来，用手拂起女孩散落在额前的秀发，握住女孩捂着脸的手，用手指轻轻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
　　女孩没有反抗，因为她很累，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心灵上也很累。
　　李轩以为她在神道上走了一个早上，所以发梢有露水流淌。事实上，女孩走了三天。三天前，她就踏上了去往神宫的石梯。然而上神宫的古道并不那么好走。在这三天里，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神宫就在石梯上方的不远处，只要过了这道弯，走出这层雾，就可以看到神宫。然而等待她的，是一次次的失望。然后是绝望！
　　在第一次遇见李轩的时候，她甚至整个人处于恍惚的边缘，是李轩的提醒，让她干涸的内心有了一丝滋润。然而在走了一百四十七阶石梯后，身体上的疲惫彻底击垮了她。
　　“别哭了。”李轩不知所措地看着还在哭泣的女孩，“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见不到神宫。”
　　女孩仍旧是哭着，没有说话。
　　“要不……我带你去神宫吧？”李轩尝试着问到。
　　听到李轩的话语，女孩抬起头，任泪珠不断流下，泪眼婆娑地看着李轩，轻声问:“你真的可以带我到神宫吗？”
　　“应该可以吧。”李轩摸着头，不确定地回答。因为他也是初到神宫，虽然听大师兄提到过神道的一些规则，可是还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带着这个女孩子上到神宫。
　　“谢谢。”女孩抹去眼角的泪珠，“谢谢你愿意帮我。”
　　“哈哈，不用谢我啊，大师兄巴不得神宫有多点人呢。”李轩笑着说。
　　“走吧，我带你去神宫。”李轩拉起女孩的手。
　　“那个……”女孩看着李轩，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我脚肿了……你能背我吗？”
　　连续走了三天，哪怕是修道者也会双腿麻木，更何况是一个小女孩。
　　李轩摸了摸女孩的脚，发现小腿确实肿的厉害。他摸了摸头，说道：“好啊……”
　　李轩半蹲在石梯上，让女孩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女孩也不矫情，直接环抱着李轩，将头贴在李轩的肩头，靠在李轩背上。
　　想来是三天来的疲惫涌了上来，女孩将身体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贴在李轩身上。
　　女孩是环抱着李轩的，有发丝散落在李轩眼前。李轩能从女孩的发间闻到轻微的茉莉花香。
　　感受到背后温暖的气息，李轩有些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在李轩耳边轻声说道。
　　“我叫李轩，木子李，轩辕的轩。你呢？”
　　“我叫林芷晴，双木林，芷兰花的芷，晴天的晴。”
　　李轩知道芷兰花，那是生活在姜国以北雪原上的蓝色小花，花开雪原，在寒风中绽放。
　　“你是神宫弟子吗？”
　　“算是吧，还没完全入门呢。”
　　“你为什么要砍神树啊？”
　　“因为我把宿舍护栏弄烂了……”
　　“……”
　　“你头上的花是怎么回事啊？是发夹吗？看起来好漂亮啊。”
　　“喜欢吗？喜欢我可以送给你哦。”
　　“算了吧，我一个男孩子要花也没什么用啊。”
　　此时，有微风吹过，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雏鸟，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石梯上奇怪的一男一女。争食的小动物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林间花香飘来。
　　“你是个好人呢。”林芷晴轻轻说道。看来是想起初见时李轩的话语。
　　“哈哈……”李轩笑了，“大师兄也是好人，还有紫璇师姐。等你见到他们你就知道了。还有其他师兄师姐，虽然我没全部见过，但我能感觉地出，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许是疲惫侵入身心，许是李轩的背上中太过温暖，聊着聊着，不知何时，林芷晴已停止哭泣，安静地在李轩背上睡着。
　　清风微暖，李轩调整好自己地身体，让林芷晴能够睡得更安稳些。
　　有泪珠，挂在林芷晴的睫毛上，李轩用手接过她脸上的泪珠，顺手在女孩微红的脸颊上划过。
　　是个好漂亮的女孩子呢。李轩细声说。
　　李轩想拂起林芷晴额头上的秀发，却终究不忍心打破女孩的熟睡。
　　我见犹怜啊。李轩想着。
　　日渐西斜，林芷晴在李轩背上熟睡好久了。为了不惊醒背后的女孩，李轩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久了。
　　李轩往上走过了一百四十七阶石梯，依然没有见到神宫。于是他继续走。
　　答应过别人的事就要做到，特别是答应过女孩子的事。更何况，这个女孩子还这么漂亮。
　　上神宫的路只有这一条，只要往上走，就能到神宫。李轩就这样想着，然后努力走着。
　　某刻，林间灌木微动，有野禽在林间游走。少女眉头初皱，看来是被响动吵醒。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看见李轩的模样，林芷晴有些歉意。
　　“对不起，我三天没合眼了，所以才在你的背上睡着了。”林芷晴眼中似有水波流转，在祈求李轩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