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浮华》戈也

1、第 1 章 她又回到了

　　她又回到了这里，花落花开，却是故人不在。
　　“...我想起了回来，你不在...”葱玉般修长的手指挟起了那残花，嗅嗅，是腐朽的香。我还记得，你送我的栀子花瓣，清香似醉。
　　一
　　他又躲进了那片花林，只想图得一片安静。
　　栀子花开了，枝头花开朵朵。好美......
　　上天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本是男儿的他，却那样的柔弱。更多时候，父母也把他当成了女孩，只因那不凡的容颜：弯弯的眉毛，又透着一丝倔强，鼻子有些高挺，唇像那粉色的花瓣，温润柔软。眼神时常是一湖宁静。却是那白暂的皮肤，白的过了份，绝美。
　　“喂，你好。呵呵——”
　　他本是一心看那些花儿的，可被人扰了。同他说话的是个高高的男孩。
　　“好啊！”他不想说的太多，虽然那人笑得很......让人觉得温暖。可是他还是喜欢静。
　　“你真漂亮，我叫向阳，你呢？”那男孩一直挂着笑容。
　　“我...我....回家额！”他急忙跑了出去，又说漂亮，唉......
　　向阳只是傻傻的站在那儿。跑什么啊！
　　二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他叫郝向阳。大家欢迎哦。”高二三班的班主任笑得一脸灿烂。
　　“大家好，我叫郝向阳，请大家多多关照。”原来是那个花林遇见的男孩。依旧如昨，笑颜如花。
　　“好了，开始上课。”
　　.............
　　“你也在这个班啊，真有缘。你叫什么啊？“又看到那日的少年，向阳还是去搭话了。
　　这次是逃不掉的。
　　“我叫牧轩。你好！”这少年原叫牧轩啊!呵呵，挺好听的。
　　“以后多多关照哦！因为我是新同学。我叫你小轩可以吗？”停顿了一下，“就这么定了，那你叫我向阳就可以了。”嘴上那撇一直在。
　　牧轩只是傻傻看着他，“好的。”
　　无语了。
　　他是第一个一直会笑的人。牧轩喜欢向阳的笑。所以牧轩愿意和他做朋友。
　　但只是想看到他的笑。
　　向阳和牧轩成了好朋友。
　　三
　　栀子花落了一个夏季。
　　“花落光了，向阳。秋要来了。”牧轩抬头看了看枝头，小脸邹巴巴的。“我好喜欢栀子花的，没有原因，就是喜欢。又要等一个春秋了。”
　　“小轩，这个春秋不还有我吗？伤感......唉！”向阳作心痛状。
　　“你啊，这不一样，呵呵！”
　　又见他笑了，真好!
　　“小轩，明天到这里等我，就这个时候哦！”
　　“恩，好的!”他们又看向了远方。
　　栀子花随风走了。
　　小轩只记得妈妈说过，“...轩轩，栀子花会给你带来幸福。还有一个妈妈会替我我爱你的。不管何时，都要勇敢地活下去，记住替妈妈呼吸空气哦....。”然后，妈妈走了，和栀子花一起随风走了。
　　虽然，又有了一个妈妈，但这是不一样的。

　　“小轩，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大半天了。”向阳这次没有笑了，有些嗔怪道。
　　“对不起哦，我...”牧轩小脸红扑扑的。
　　“跑着来的吧，看着这份上，就原谅你了。”还是笑了。他似乎是快乐天使，永远会笑。
　　“向阳，你有什么事啊？如果又是去书馆捣蛋，别叫我哦!”
　　“小轩真聪明！就是去哪儿。”向阳邪邪一笑，但那双手却仍放在背后。
　　“不会真是吧!你饶了我吧！”
　　看他的小脸满是无奈。向阳终是不忍。
　　双手捧着一堆干瘪的花瓣。
　　“小轩，送你。”向阳把花瓣递于他面前。
　　是栀子花的花瓣。那粉色看不到了，花色是枯黄色。没有生气。但淡淡清香还在，醉人！牧轩看痴了。
　　“喂，神游哪儿了啊，也不叫上我。”向阳将牧轩唤醒了。
　　“谢谢，好香.”
　　“这个春秋不怕没有栀子花了吧.呵呵，小轩，你可要好好报答我哦！”向阳笑了一脸。
　　“怎么报答啊？”牧轩一脸迷茫。
　　“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以后再说吧.”
　　“好吧.”
　　其实，牧轩不知道，向阳也喜欢栀子花。
　　这一堆的花瓣是向阳收藏在日记本中。从花开到花落完。而向阳只是送了一小部分而已，其他的，还留在日记本中。

　　四
　　这个冬季过的好快。
　　也许是有了向阳，才不显寂寞的。
　　他们去了好多地方。最多的还是那片无花的栀子林。
　　五
　　向阳发现了，小轩笑起来好美。
　　而牧轩却舍不离开向阳了。是因为他的笑吧!自己也会笑了。
　　“向阳，我会笑了，呵呵。”
　　“笨瓜，你本来就会笑的。是忘记了。”向阳低下了头，笑着看着那绝美的男孩，只是一脸宠溺。“小轩，我.....”终是没有说出口，小轩，我喜欢你。
　　“什么啊，向阳？”牧轩还是那么天真。
　　“没什么，呵呵。”他那么美好，不可以玷污他的，这样守着他便好。
　　夕阳把柔暖的光撒在那两个天使少年身上，一切是那么静谧和谐。
　　应该会到天长地久吧!

　　六
　　有女孩喜欢牧轩，他像个天使。
　　向阳不高兴了，因为小轩的朋友越来越多了，他不喜欢。
　　“小轩，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没有啊，怎么可能啊？向阳，你真是个小孩。呵呵，同学们对我好，不好吗？”
　　牧轩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忽略了向阳。但是，他又是个傻子，却不知道他喜欢他。
　　望着那一张无辜的脸，他却是更加心痛。向阳还是吻住了那两片微张的柔软。没有缠绵，只是轻轻的触碰。
　　“向阳...你...我....”
　　“小轩，我..”
　　“不要说，我们只是朋友。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回去了。”牧轩是被震住了，和母亲当时被推进手术室一般，只想逃走。
　　用力拉住了那双纤细欲逃离的手，发疯似得呐喊，“牧轩，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不要走...”
　　被撕下伪装之后，只剩下狼狈的笑了，还带着泪。
　　那天的牧轩，力气很大，挣脱了向阳，走了。
　　向阳则留在那儿，很久很久。
　　栀子树依旧光秃秃的立着不动，枝头已经有些绿了。春，快来了吗？

　　七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牧轩的生活中没有了向阳和他的笑。
　　于是，时间过的好漫长。冬季像被延长了。那些天，好冷。
　　向阳只是每天悄悄地看着心爱的男孩，笑得苦涩。
　　两个人还是会到那片栀子林的。无意的遇见，也只当是擦肩而过。
　　时间还在流逝，牧轩却越来越想念向阳。梦中，母亲告诉了他，那便是爱上了。只是自己未曾察觉。
　　某日的栀子花树下，牧轩终于说出了他爱他，而他，也终于执手许下：相爱天涯。

　　八
　　他们是天使，天使的爱纯洁美好。
　　但对于这个混浊的世界，有太多的是不允许，于是，他们的爱成了禁忌。
　　被发现了。
　　掉入人世间的天使，失去了他们的光环，被恶人击伤了翅膀，只能是痛苦的呻吟。
　　他们不该如此，苦苦挣扎。相爱是不分什么的。
　　那夜，他们一起执手跳入了冰冷的水中。没有温度，好冷，
　　“不许放开我的手，小轩。”

　　所有人被震撼了，或许是因为他们用生命的证明，又或者是因为对生命的怜悯，他们得到了祝福。
　　上天的救护，那夜的那条河不深，他们被救了。
　　再次许诺下，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彼此的背弃，也决不允许用生命作赌注。那夜，两个未面世的雏儿，真的怕了。
　　都要好好活下去。

　　也许就会像童话里的那样幸福了。
　　只是，还是少了些什么。

　　九
　　仍是有无聊的人，说些无聊的话。
　　牧轩，想离开他了。但不是逃避。

　　“等我回来。”只留下了四个字。
　　牧轩走了，在爱人还沉浸梦香的时候，走了。
　　带走了向阳所有的思念，还未说抱歉。
　　剩下的只是流言飞语，与向阳无期的等待。
　　小轩，你把我想得太过坚强。

　　栀子花仍在开放，却是少了伊人。

　　十
　　栀子花，花开花落了四次。而向阳只看了三次，在第三次的那个冬季，他淹死了。只为就一个落水的老人。他还未等他回来。

　　四年后。
　　栀子林下，站着一个很美丽的女孩，样子很像当年离去的牧轩。
　　而她，也正是走了，又回来的牧轩。
　　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秀长的发丝随风而动，像个精灵。
　　她不再叫牧轩，叫木栀。
　　这是当初向阳开玩笑为他起的女孩名。
　　往事依旧在，栀子花落花开。只是那故人不在。

　　后记
　　“小轩，我知道我们不会长久，但不知道来的那么快。你就那么走了。只是让我等你。为什么啊？”
　　“好爱你，那不管你是什么，也不管我是什么，只要你。只要爱着你。
　　不是么？爱就好了。在乎那么多干吗。
　　......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好害怕一个人。
　　小轩......”
　　木栀抱着向阳留下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的翻着。
　　哭了。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小轩，你把我想得太过坚强。”
　　她知道，是他，自己想死的。因为自己的无归。
　　“没有你，活的无聊，你像毒，我是戒不掉的，唯有沉沦。.....或许，会死吧.”
　　向阳救人的河不深，向阳也会游泳。
　　他是自杀的。
　　因为爱人的不归。他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坚强。
　　“小轩，我爱你。下辈子还要爱你！”
　　每一页都夹着几片栀子花瓣，如当初他送她的一样，清香醉人。
　　风吹过，飘走了......
　　木栀，他走只是为了变成女孩，伴他一生。

　　向阳，我爱你。
　　我要替你活下去。
　　栀子花下，一人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