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交易》小 十

1、撒旦的交易

　　【盟】
　　“你确定不会后悔么？”撒旦最后一次问我。我仰视着他，突然觉得他不是魔鬼，而是神，这一刻，只有他能够帮助我。
　　床上的你正在像婴儿般熟睡，美丽精致的脸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瘦弱的身躯你蜷缩在床上，因为疼痛，嘴里发出微弱的呓语，“十一，十一”，那声声唤的，分明是我的名字，我的心骤然紧缩，于是我抬起头，看着撒旦，坚定的点头，即使是要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我也愿意，更何况只是要我的半颗心。然后我看到了撒旦的笑容蔓延开来。
　　这是我与撒旦的交易，只能属于我们的秘密。
　　清儿，又看到你在田野里奔跑、唱歌，真好，你捧着大把大把的花跑到我面前，天真的笑着，“十一，你闻，好香啊。” 清儿，请原谅我无法对你全心全意，因为我已经将半颗心卖给了撒旦，被染成了黑色，但是，我一定用胸膛里还属于我自己的这半颗心去好好爱你。

　　【梦】
　　周遭的变化恍然如梦，可这却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我开始看到这个美丽繁华的城市背后的黑暗，而我就是这个黑暗的主管。看着一张张贪婪自私的面孔为我卖命，我觉得悲哀，我大笑，我告诉自己让他们卖命的是金钱与欲望，不是我，于是我更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贩毒、走私、纵火、绑票，这已经成为了我的生活，可是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样的变化，现在的我更有能力去保护我的清儿，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一天天变得暴戾残忍，我知道撒旦要的不仅仅是我的半颗心，而是整颗心，那黑色的半边每天都在向红色的半边侵蚀腐染，每次我听到撒旦的声音时，我都会努力的去想清儿，我想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爱可以来荡涤我的灵魂。
　　我看着你跑过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泪流满面，我宠溺的揉着你的长发，“清儿，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教训他。”你小小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我胸口，“够了，够了，不要再做下去了，求你，停下来吧！”停下来？怎样才停下来？有些事情没法回头，清儿，你不会明白。我攥着你的拳头，定定地看着你，却无法说任何。你终于哭累了，安静地把头靠在我胸前，“十一，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安稳平静的生活。”我说：“好，我明天就叫人去市郊给你选处别墅，我们还可以有自己的花园，那里会远离城市的喧嚣聒噪，对了，你不是喜欢骑马么，我再让他们建一个大的跑马场……”清儿豁然抬头，从我怀里挣脱开，“够了，十一，你为什么还是不明白，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一个普通人的日子。”对不起，清儿，那样的日子我给不了，从你恢复健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了无法回到过去那种简单平淡的生活。“十一，钱不是万能的，它买不了幸福。”没有错，就像你的生命，是钱买不到的，需要我用心去跟撒旦作交换。我不能对你讲，因为这是我与撒旦的约定，即使撒旦允许，我想我依然会选择对你沉默。可是你竟然对我说你累了，你需要静一静。我怔怔的站在那里，听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的跳动，不知道你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碎】
　　哈哈，啊，我对着天空狂笑，直到笑出泪来，清儿，你竟然要我为你祝福？这多可笑。如果我还是曾经的那个十一，我一定会，你要离开，我一定会放手让你走，我甚至会亲手为你披上嫁衣，把你送进你跟他的殿堂。可惜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善良的十一，我已经是半个魔鬼。我将你的结婚请柬撕的粉碎，然后抛向空中。

　　【殇】
　　我站在教堂外，等待着教堂钟声的敲响，我想你今天一定很漂亮，可是你却要做别人的新娘。清儿，不要担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钟声终于想起，我阂上眼，听到外表肃穆的教堂里纷乱的一切，枪声，哭喊声，吼叫声，砸碎东西的声音。今天的礼堂一定被染的艳红，可是染红它的不是鲜花与红烛，而是血液，鲜红的血液。你一定被吓坏了，该死，这个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边，不过没关系，清儿，你只需要闭上眼，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看到你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像受了惊的小鹿，看到我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我笑着张开双臂，来我这里，清儿，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你冲到我怀里，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只是一遍遍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我依然无法回答。突然心脏上一阵剧痛，然后我看到我的血，从胸前顺着刀刃，流到你的手上。你的眼睛澄静而明亮，闪着一丝恐惧，于是我低下头，最后一次吻你，“因为，我爱你。”
　　你握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更用力的刺穿我的心脏，然后拔出，我的血汩汩的滴在地上，我的意识已经微弱，却清晰的听到你说：“十一，我恨你。”闭上眼的刹那，我看到你将刀插入了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