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瞎子暮暮 三人娘子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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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秋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平常还要时不时地出门做活，自然没法时时刻刻贴身护在女儿的身边。只好像个母兽一般把两个女儿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府里的人似也默认了院里便是“绝对禁区”——这女人连自己都下的了那么重的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见识过这女人的疯狂模样，谁也不敢往枪口上撞。
奈何这法子不过是应付一时。
这不，这回傻妞暮暮就给人哄了出去。
三少爷木归浩一早便晓得是木姨娘夺了自己阿娘的宠。大的有当家的护着，小的可不就能随便欺负了么。于是他隔三差五地来撩拨两个小废物。
这一日，他决意来次大的。
原因很简单——再几日那傻子便16岁成年了，到了能考核的时候。虽说这痴傻玩意儿形同废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这傻妞当真有些个言灵师的天赋，将来再想动手可就困难了——毕竟这大陆上的言灵师还是稀缺得很的。高阶的言灵师，即便是在这块大陆上称得上世家——虽然只是个小世家——的木家，明面上也才不过五六位。
……
当然，这一切木暮暮都不知道。什么世家什么言灵师，从不曾出现在她原先十五年的记忆里——
或许是二十年?事实上，木暮暮现今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相比这之前的二十年，这个世界的经历似乎更能拨动她的心绪。好像自己本该在这里，不过早先魂灵迷失了，现如今才终于归位。
总之，她只晓得原先是三哥哥的仆役将她诓骗了去。
而她的三哥哥——那个乖戾的少年，亲手打破了自己的砚台，又伙同他的母亲——赵姨娘——诬陷了她，借机发挥叫人将她打个半死——或者是已经断了气——然后随意抛在了小院旁的竹林前头。
真给了好大一个下马威。
这会儿她木暮暮还能喘气倒真是赚的。
木姨娘搂着木暮暮仔细端详。终于发现了不对。
“暮暮，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看看阿娘，看看阿娘呀……”女人捧着木暮暮脸的手有些抖，声音里也透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旁边的小玲玲也急得一个劲儿地唤着阿姐。
木暮暮能感觉到女人的手冰冰冷冷，泛着股无措和绝望。
她冲着女人的方向眨眨眼，想要说阿娘，别慌，我没有事。
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来。
木暮暮心里一个咯噔。
——只道自己原是个痴傻无魂的。哪晓得如今魂归来了，却成了又瞎又哑。
木暮暮这下真的木了。
到底母女连心。女人原是无措的，如今看女儿一副茫然模样反倒沉静下来。
她先是摇手把慌乱的玲玲唤过来:“玲玲乖。帮阿娘去看看阿姐的药好了没。阿娘现下有话对你阿姐说。”
玲玲急得打了个嗝儿，接着抽噎:“嗯……好。玲玲去。阿娘……阿姐要好好的。”说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跑远了。
木暮暮忽觉有些心疼。
再回过神来，女人已经松开了紧紧搂住她的手，只帮她掖了掖被子。
“暮暮，你照实对阿娘说。你是不是……看不见了?”说着，这个已经锻炼得坚强可靠仿佛百毒不侵的女人哽咽了起来。
——她原也不指望暮暮能说出个囫囵话来。毕竟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能知道什么?
木暮暮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脸上落了好几颗冰冰凉凉的水滴。
“都是阿娘不好……是阿娘没用，保护不了暮暮……”柔和的声音只微带些沙哑，可木暮暮偏偏能感觉到她的心疼。
可木暮暮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能轻抬起手安抚似地摸摸女人。奈何她看不见，只能摸到一手粗糙的布料。
瞧见女儿的动作，女人轻轻怔了怔。随即眼泪掉得更欢实了。
“暮暮会安慰阿娘了，真好……”接着她克制不住地贴着木暮暮的身子哭了好一会儿——再坚强也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妇人。虽说为了女儿对外强逼出一副强势面孔，内里却还是一朵未经历太多风雨的小白花。
她情绪控制得很好，一会儿又冷静下来:“暮暮莫急莫怕。还有两年。再两年阿娘就能带你们离开这里……”
——两年……什么两年?为什么是两年?阿娘想做什么?
木暮暮有很多疑问，却表达不出。
木婉秋到底没有读心术，不晓得大女儿经此变故已经恢复了神智却没了视觉和言语，现今心里复杂的很。她只当女儿是骤然没了视觉又太过疲惫才过于安静了。
想到这，她忽觉是自己竟是打扰了女儿休息。她有些羞惭——自己这个母亲还真是不称职。只顾自己宣泄却没顾及女儿的身体，真真是不分轻重。
“暮暮乖，你好好休息。阿娘去看看你妹妹。那个丫头，怕是担心坏了。”
说着她利索地站起来，三两下整了整衣衫，又为木暮暮掩了掩被角，这才转身往门外走去。
半途她又顿了顿，忽然折回来。
“差点忘了这个。”她轻轻在木暮暮额上印上一吻:“暮暮，好眠。”这才出去了。
木暮暮感觉额上蜻蜓般一点，稳稳软软。
——这就是母亲的温度啊……好软，好暖……
她忽觉得纷乱的心绪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被忽视的疲惫一拥而上。
——需要梳理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还是休息一会吧。
——我要听阿娘的话。
——要好起来。
——要保护阿娘和妹妹。
……
——好眠，阿娘。
迷迷糊糊地，暮暮终于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瞎子暮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