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怨》逐林

4、三、离歌起 抬手拔下一

　　当天晚上，整个掖庭人声鼎沸，皆源于一则征召采女远嫁匈奴的敕令，据传闻是匈奴来汉求亲，陛下膝下无适龄公主，便打算自内庭寻。其实，我等囿于深宫许久，又不得见天颜，萌生归意或意图出宫的不在少数，但不少贵女又苦恼于北地寒苦，诸行不便。我思虑了一个晚上，隔日便向掖庭长请命，一来我不畏寒苦，二来我不欲再留此处。掖庭长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便点头应允，只惋惜道：“唉，可惜了你这副好样貌。”
　　三日之后，我稍事打扮，与另四女于殿外等候面圣。殿内正替单于举行接风宴，人声喧哗，待得我等被宣召，我随四女端稳缓步而入。我能明显感知：在我入殿时，所有的谈话声戛然而止。跪下身子，待听得殿首天子沉稳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我小心翼翼抬头，没有错过皇帝在看到我时眼中闪过的惊艳和懊悔之色。皇帝问过我等名籍后，挥手让单于在五人中挑选，那单于欣喜若狂死死盯着我，指着我对皇帝说：“陛下，我要她！”随后，我看到皇帝眼中的浓重杀意，心中陡然大惊，尚不及多想，我仰面对皇帝道：“陛下，贱婢自愿远嫁匈奴，但有一事相求。”一旁宦官尖着嗓子喝道：“大胆奴婢！”皇帝抬眼制止了他，悠然开口：“何事？”我恳切地说：“贱婢希望向陛下索要一个承诺，恳请陛下勿要责罚宫中画工。”皇帝不辨喜怒道：“为何？凭何？”我着急却无畏地直视他：“就为陛下勿枉杀无辜性命。”抬手拔下一根发簪，将尖端抵着喉咙：“就凭人若有必死之心则处处可为埋骨地。”皇帝恼怒瞪向我，我亦不惧回望。最终，皇帝怒极反笑：“好、好、好！朕本欲将他们弃市，既你如此坚持，也罢，便允了你不责罚吧。”我收回簪子，感激叩首：“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