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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吸血家族的蚊子,爱你至死 ...

  •   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我的祖先便在这一带潮湿的花草丛中安了家。其中有一块小洼地,每逢下雨,小洼地便要积水,在这茂盛丰密的花草丛中,这样的积水很不容易干涸,通常腐败的草根,落下的枯叶和花瓣会在这一滩积水中烂掉,里面的水本是无色透明的,经过调和之后竟变成了褐色透明状,散发出还不算糟糕的味道,有点像人类喝的茶叶。
      我和安的第一次相见便在这一小水洼里,那个时候我们从不同的卵块中孵化出来,因为在卵发育的整个过程中,我们所处的酸碱度以及温度略有不同,所以她是雌性,我是雄性,我比安早几天孵化出来。当我初次探索着外界时,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游弋在小水洼,吸允着水中的营养,水洼里的同类好像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黑压压的蠕动拥挤成一片。听到年长一点的孑孓(蚊子幼虫)说,今天的温度有点高,水洼面积在不断缩小。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好像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只需两日就可以羽化成蚊了,他只是担心着这一群兄弟姐妹们,担心他们是否可以离开这片小水洼,是否可以飞翔着去看外面的世界。
      不知过了几天,水越来越少,所有的幼虫都不得不提前将自己蜕化,拖着发育不全的身子过早地离开。我也受不了这高温的蒸烤,该走了,我默默地在这片水洼里面重游一下也顺便巡查一下这个孵化室。等等,我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个卵,这么久了,还没有孵化出来,是个死胎?带着疑惑我走近了它,突然,它毫无预兆地动了一动,破卵而出,她叫我妈妈,我无语,紧接着就要远离她。
      她用吸管急促地呼吸着,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温度的确不适合刚孵出的她,不过那关我什么事?这么想着,也就坦然了。妈妈,她继续喊着,只见她拖着细长,呈深褐色的身体,在水中上下垂直着向我游来:“妈妈,我饿了。”我再三强调我不是她的妈妈,但我知道她妈妈和我妈妈一样,产下卵就死了,不能够这样打击一个刚孵化出来的小宝宝,我这么想着,好吧,就当一回妈妈,反正我马上要离开这里,做点好事也挺好的,佯装着她妈妈应该会用的口吻:“宝贝,我现在跟你介绍我们蚊子家族的一些情况,你仔细听着,现在你还小要以水中的细菌和单细胞藻类为食,所以你可以随时吃饭,这里的细菌停多的,还有你尾端具有1条长呼吸管,呼吸气体时,你要身体与水面成一角度,使呼吸管垂直于水面,不然会很累,摄食有机物及微生物,你口中的刷毛会产生水流,流向嘴巴,所以你不要认为那是怪物在攻击你。”我尽量把自己这些天学来的知识一一给她讲解一遍,:“听懂了吗?”她茫然极了:“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不一样。”
      我现在与她的长相有点不一样,但是不妨碍我与她交流,我告诉她,她只需好好吃饭休息,等再过10~14天以后,她也会经4次蜕皮后发育成我这(蛹)个样子。她恐慌:“你好丑呀!”我打断她:“有这么说妈妈的吗?”她说:“不知道。”她在我耳边一直吵,我发怒:“安静。”她说:“这个是我的名字吗?”“对 ,”尽管我还没有名字,不过她现在就叫安了“你名字是安”。
      我现在的形状从侧面看起来成豆点状,的确有些丑,可是现在我没有精力和胃口摄食,但我体内的能量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现在还可以在水中游动。用第一对呼吸角呼吸,两天后完全成熟了,就可以去外面闯荡,光是想想就够高兴。“安,再见,妈妈要走了,”不知为什么我说着这话时竟然有些许的心酸。可是她执意要跟着我,现在她已经吃饱了,不像刚才那么孱弱,扭不过吃饱饭的她,“好吧!你跟着我,不过,我兴许后天就会离开这里,你只会自讨没趣。”我故意在这里多逗留了一天,我看着她慢慢长大,同时又不免担心起来,如果不来一场雨,我琢磨着,她也许,我不敢再往下想去。走时,她看着我“你会回来是吧?”我没有回答。
      这时起了风,那些高大的植物被吹得东倒西歪,一棵折断了的草,一头扎进了水洼里,幸运的是,这株草没有伤着谁,要下雨了,我真心为她高兴着,但同时为自己感到担忧,新出生的蚊子在翅膀没有硬(羽化)之前无法起飞,如果遇到下雨,那么我会终生残疾。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在羽化后24小时之内将腹节第八节以后全部反转180°找到一个雌性完成□□,传承子嗣。想着我不免加快了速度,要赶到雨前完成羽化,我可不想终身残疾,尽管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寿命不会太长。我顺着这草往上爬去,在高处,我看到草地之处形成蚊柱作群舞,各种不同雄蚊聚集而成蚊柱,壮观而优雅,到处是嗡嗡的声音,像是一场等候了多时的一个舞会,我就要加入其中了。若是美丽的雌蚊见到这群舞光景,就会飞近蚊柱与同种阶级的雄蚊□□离去。(□□通常需要10-25秒。雌蚊一生只□□一次,□□后由雄性副腺分泌的液体,形成□□栓于雌性□□孔内,但逐渐溶解,约于24小时后完全消失。)
      雨来得很快,我还来不及完成我的使命,我翅膀上的鳞片被打湿,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残疾下去了。还好我被困在这株草上,至少我还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上一段时间。我心情很抑郁,我想我是不会再回到水洼里去了,尽管我时常看到安在下面游荡着,呼喊着。我老了,已经奄奄一息,这时我的身边出现一位苗条漂亮的雌蚊,她说:“我愿意成为你的配偶。”我什么也没想,因为我觉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可以把我的基因遗传下去,为家族繁衍做出贡献,就我还有着的最后一口气,与她完成了□□。中途她断断续续地讲着,她找了我好久,她好高兴我不是她妈妈,尽管她也一再忧伤过,为什么上天给予给她的东西那么少。她是安,我想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害她,明明自己已经活不久了,不能够给予她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纵使她不是安,我又为什么要害一个无辜的小孩,她以后的日子可会好。她会冒着被拍死的危险去吸允血来护住肚中的宝宝,给他们营养。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怕死吗?”我望着她,眼神严厉,却无力,安说“我不怕,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不是妈妈的时候有多开心,我喜欢你,你给了我最初的安全感,你看那么多的同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说明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小心的,我会产下我们的孩子,我会争取活到孩子孵出那一日,告诉他们关于我妈妈的事情。”她好像在抽泣,但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蚊子的平均寿命不长,雌性为3-100天,雄性为10-20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吸血家族的蚊子,爱你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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