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别哭了》春夏寒冬

2、老板竟然是 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到沈总，是刚进公司一个月左右，恰逢圣诞，公司是个中外合资企业，所以举办了个很隆重的年会。在我埋首于各种玲珑剔透的小点中的时候，全场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我知道大人物要登场了，伸长了脖子往话筒那边儿瞅。

　　一个四十左右，穿着很精英的人走上台，从主持人的颤音中，我猜到这个人一定是今晚最大的par。由于我站的太远看不清长相，我也就收回了自己的小脖子，安心在黑暗中解决那名为黑森林的妖孽，反正公司走向什么的跟我也没关系。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声音非常好听，毫不做作的攻音，自带混响，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作为一个声控，我一边陶醉在这美好的低音炮中，一边捧着cupcake溜进前三排。

　　其实，那时候就该看出来他是GAY的。很高，从走路那范儿就能看出是健身房常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长相却很斯文，胡子剃的干净，皮肤是典型的南方人，很白，气质温润，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不过头发却有些花白，也许是黑色素缺乏的体质。

　　可惜我不是大叔控，要是室友霍颜在这儿，估计当场嗨翻天。正当我从霍霍借我的手拿包中抠出手机打算录一段儿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是个不知何时站到我旁边的小哥，直接抽走了我的手机，“禁止录音。”

　　我一惊，抬头往上看……那简直是一张会发光的脸。

　　身为一个遇见帅哥就会怂到结巴，遇见超级大帅哥就直接变哑巴的货，我一边儿抖一边接过我的手机，鞠了一躬，退了三尺。

　　气血上涌轰地耳膜嗡嗡作响的我，依然记得帮室友谋福利，打开寝室群，按住语音通话，这可不算录音了吧。

　　果然，钱小鑫立刻发过来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谁啊？叫啥？”

　　我迅速回道：“我们公司的par，叫……”

　　叫什么啊，我随手扯了下旁边人的袖子，“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台上的是谁吗？”

　　“叫，沈，恒。”故意拖长的腔调，带着些许的，怒气？

　　我再次抬头往上看，又是那张让人说不出话的脸，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我不是都退避三舍了吗！这小哥缓缓提起手臂，我还以为他要打我，顿时也不结巴了，辩解道：“我没录音，我跟人发语音呢！”

　　小哥直接把袖子举到我面前，“你手上是什么？！”

　　看着黑色西装袖上的两点白梅，天呐一定是我不小心把蛋糕奶油蹭在了手背上然后拽他的时候给弄脏的，都怪这黑布隆冬的会场，这回死定了，“我……我帮您洗……您看成吗……”

　　小哥一把捞起我的胸牌，正当我以为他要来一句“我记住你了”时，他却愣了半晌后道：“算了。你走吧。”说完就走了。

　　所以到底是谁走。我愣在原地，内心一万只马，这跋扈公子哥什么鬼脾气。但这只是个小插曲，对于这种级别过高一看就没什么发展可能的异次元人物，姐姐我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而迅速抛之脑后的。幸而钱小鑫今天看起来很闲的样子，跟我一块儿对着声音犯花痴，这令人紧张的高端晚宴倒是很愉快地就过去了。

　　回忆完毕。来说说刺中我眉心的那道光。之前一直觉得沈恒这名字耳熟，我原以为只是因为太大众。可是沈恒啊，是《笑语熙熙》里那个攻啊！一回寝室我就迫不及待地跟室友分享了这个消息。
　　现在是寒假，我因为家离公司太远了所以住在寝室，辛轺是外地人为了实习就也没回家。

　　辛轺看着我百度的小说简介，总结道，“所以就是一个小受，把自己和伴侣之间真实的故事，写成了网络小说，然后写着写着自杀了对吗？”

　　“对，我强烈怀疑我们老板就是小说里那个渣攻！”

　　“证据呢？”

　　“虽然现在搜不到了，但是多年前我真的搜到过沈恒这个名字，我发誓！那阵子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网友对这种渣忍无可忍，就人肉了攻，发现他不仅抛弃熙熙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我义愤填膺。

　　“你确定？你不是从来不记人名……”辛轺还是很怀疑

　　“哎呀真的！你看，熙熙是三十岁的时候自杀的，那个帖子断更于十年前，攻跟熙熙是同学，所以算起来现在四十左右，年龄对的上的！”我越说越起劲。

　　“这么一说，好像是哦，而且也是南方人……”辛轺陷入沉思，“而且这个熙熙说会等他到三十八岁……”

　　“对啊我刷那个帖子的时候，哭的跟鬼一样，简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那会儿年纪小，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虐心。不过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单为个情字，竟能把人虐死，连命都不要了。这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好看的人好听的声音，好玩的游戏好闻的花，一辈子已经这么短了，可有的人因为得不到这六十亿分之一，就要放弃剩下的所有，就这么消失，如何甘心。”回忆起小说情节，我眼圈又红了，这个故事真的不知坑了我多少眼泪。

　　辛轺转过身来，安慰道：“小淼，你现在也还小，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却停不下来，“为什么熙熙不恨他，我都恨死他了！熙熙多好的一个孩子，就算光看他写的字，都能想象的出来他码字的时候，身旁一定是窗明几净，微风和煦。能写出这么温柔的文字的人，得是多么干净多么透明的小受，结果看到后面，竟然满篇抑郁，不忍卒读。霍霍，我看过好多真事改编的小说，发现越是真实的事，虐的部分就会越少，因为那是当事人切实体会过的痛苦，谁都不愿意把记忆里的刀子拿到现实中再砍自己一次。可熙熙还是写了，写了那么多，写到后面，希望的光芒越来越渺茫，但还是满满的都是他对渣攻的爱。只是这种爱太令人心疼，似乎早就预见了一颗生命的消亡。”

　　辛轺走过来抱住我的头，我闷闷地继续说：“大一的时候，思修课老师说，爱的前提是生命力，爱的过程就是向灵魂伴侣分享生命力的过程。可是熙熙太可怜了，他把所有的生命力都转换成对渣攻的爱，又把生命力的源泉禁锢成渣攻对他的爱，入不敷出，终于耗光所有生命力。熙熙不是自杀啊，而是他，没有办法继续生活。有人说他是故步自封，但不是啊，他不过是错生成人世间第一大情种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总是这样，在别人的故事里留着自己的眼泪。辛轺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直到我从故事里抽离。

　　第二天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上班，老大关切地拱到我旁边问：“不是吧你，难道是一直觊觎我们老板，然后发现没戏了难过的？别呀小小褚，你本来就没戏的哈哈哈哈。”

　　看我没反应，老大不笑了：“不是吧，你，你来真的啊？哎我说你没事儿干肖想他干嘛啊，他都快能当你爹了，你回头看看你老大我啊……”

　　“王叔。”

　　老大突然僵了，我回头一看，也僵了。

　　看到我回头，喊叔的那公子哥也僵了。

　　三块石头缓缓旋转着，

　　公子哥：“我没看到你后边儿有人……”

　　老大：“WTF……”

　　我：“……”见到超级大帅哥我会哑巴啊。

　　老大的办公室，是悬在整个部门上边儿的，有两个门，一个是通向楼下部门的人上楼汇报的门，另一个是连着整栋大楼的电梯的门。老大办公室这层楼，办公室和旁边儿会客区之外的地板全都被打掉了，新盖了一个通向下一层的楼梯，这样楼下员工的办公区域的楼高就变成了两倍，视野非常宽阔，据说是为了减少员工压力。第一次见到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压力的，有钱就是任性。而我作为老大的私人助理，就被安置到了老大这层办公室里后边儿的办公桌，这样老大一拱椅子就能滑过来，比较方便。而大概是由于老大今天拱到我旁边彻底挡住了我，于是直接从电梯里出来见老大的公子哥，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

　　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的一丝微妙，公子哥和老大超级默契的起身就走了。

　　呵呵，天注定我记不住人名，天就补偿我超级认脸。这就是那个年会上让我走然后自己就走了的发光体，就是他！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老大回来绝口不提此事。再然后，经历了寒假的全职实习之后，我的大三下学期就要开始了。

　　老大得知我开学后一周只能来三天时，愤怒地一天没有理我，说要我请他吃饭来赔偿他。

　　我问赔偿他什么？

　　他说赔偿他丧失了两天的玩物使用权。

　　身为班长，每学期初第一件事儿就是在注册快结束的时候看看还有谁没注册赶紧催。迎着粉紫色的夕阳，我在注册结束前十分钟跑到教务员办公室，“小褚呀，来啦，你们班就差一个了，好像是交流生，你打下这个电话吧。”教务员递给我一张便利贴。

　　“好，谢谢老师！”看着这个尾号为4444的手机号，心里莫名的一阵紧张，嘟~嘟~嘟~嘟，通了！“您好，请问您是……”便利贴上没有名字，“是我院同学吗，注册时间快要结束了，请……”

　　“马上到了。”

　　咣的一声我被突如其来的挂电话惊呆了。愣愣地走过去把便利贴还给教务员，一转头就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抬头一看，又是那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