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记》呆萌橙

19、月色下的夜昆仑 白念仇

　　白念仇坐在合欢宗洞府里，从洞府顶部破洞遥望洞外星空的星星。
　　漫天星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星空下一片安静。
　　很难想象那些脚踏飞剑，身穿机甲忙忙碌碌在星空下飞舞的人群们，一千五百年过去，他们仿佛完全失了踪。
　　没有人陪伴的夜晚，也不知这些星星在亿万年的时光里会不会寂寞。

　　月清如水，教魔想长啸。
　　白念仇对月长啸：”零零零。“
　　仿佛刀光剑影里的风铃，又像浮屠上的壁画不安的抖动。
　　黑发黑影从天而降，对他这种半夜乱嚎叫的魔族进行了正义惩罚。
　　“压死了 ……”
　　“零零，零零”

　　这是什么鬼？
　　鬼？黑发黑翼在风中飘动，眼睛里抹过一丝血红。
　　原野上的浮尸，没有了生命的残魂。
　　生前他们拼命相争，死后都沦为大地养分。

　　大地上的虫子如大地般的抖动，扭曲，将白骨吞噬。
　　密密麻麻的虫子又很快死去，发出腐烂的气息。
　　黑发少女欢快地在虫子上打滚，这里，这里，好多的食物。
　　她发自灵魂深处地欢悦。
　　虫子，腐肉，这就是灵魂生存的食物。
　　哪有什么天堂，哪有什么超脱。

　　她赤足奔跑在黑色的泥土，一切生长于斯，一切埋藏于斯。
　　一些青色气息想逃脱泥土，却被泥土里伸出的黑色大手紧紧抓住。
　　吱吱，它们发出害怕的叫声，又被拉入到地下。
　　黑色大手退回大地，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的平静。

　　青色的气息在大地里绝望哀嚎，被大手扔进黑茧内。
　　鲜血流过，红青二色里，又有一片苍冥中的混沌黄色流入。
　　黑色的羽翼，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黑色的身体。
　　三原色里勾勒出黑色的她。
　　她站在白念仇身上迷茫的歌唱：“零零。”

　　一具巨大的人形兵器从合欢宗大厅里缓缓滑出。
　　藏于猴面包树里的能源方印自动排列在应有位置。
　　RX-0 改几个字在白色人形兵器上缓缓闪亮。
　　月色在人形兵器上流淌，仿佛千年前加百列死去前一样忧伤。
　　少女欢快地发出更大的叫声：零零零！
　　RX-0也发出欢悦的颤抖，迎接它久违的主人。

　　少女弯腰抱住白念仇，漆黑的像黑珍珠的脸色露出笑容。
　　零零。她对月长啸，温柔的将白念仇抱入怀中。
　　没有扫描，没有机主认定，少女抱着白念仇进入驾驶舱内。
　　RX-0改拔地而起，从合欢宗飞快的飞起。在星空下愉快地飞舞。
　　机体不断震颤，仿佛一名快感不断的女子。
　　深埋地下千年的寂寞，就在这星辉下完全释放。

　　蛇形机动，三段加速，幻影追击，遮影步伐，不对称跃进，这些非常规动作不时出现。
　　白念仇有种错觉，女子就是机体，机体就是女子。

　　最终停在一处海边，黑发少女紧紧抱住白念仇。
　　零~，似撒娇，似求索。女子微微扬起头。
　　天尽头，海风吹过，涛声阵阵。
　　一种孤单的感觉让白念仇忍不住紧紧抱住黑发少女小腰。
　　少女在他怀抱中扭动，热情如火。
　　两道人影缓缓倒在沙滩上，喘息着缠绵在一起。
　　直到少女满足地发出零零声。

　　蓦然，一阵喋喋笑声响起；居然是千年魂体。
　　一名红衣大和尚出现在两人面前。
　　“少年，你沉迷美色，同千年魂体交合，元阳大损，速速同我回六合塔内修行佛法。”
　　那和尚拿起紫金钵对准黑发少女。
　　粒子风从紫金钵内吹来。
　　白念仇挡住粒子风，阵阵九天罡风让他体内天魔功又开始运转。

　　和尚脸色一变：“我道是千年魂妖迷惑良家少男，原来是两只妖精野外打架！”
　　说罢掉头就走。
　　“和尚，为何不替天行道，我佛慈悲，一举拿下双倍功德？”白念仇忍不住问。
　　“呸，佛曰打不过就跑。”

　　零，黑发少女似委屈似迷茫，她低头落泪，泪滴在沙滩，化成一堆黑血。
　　“别难过，我也不是人类。”白念仇喃喃道。
　　我们都是非人类，都是人类眼里的妖怪。
　　少女蜷缩起手脚，钻入白念仇怀里。只有这里让她温暖。
　　零，一声娇嗔的鼻音。
　　白念仇紧紧抱住这只妖精。

　　海风轻吹，直到朝阳升起。
　　从海岸远处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梵唱。
　　少女笨拙地从地上爬起，却见白念仇早已快速地掠向远方。
　　一行清泪在少女脸庞落下，她发出稚气的哭声，零零……

　　似乎一只流浪狗在路上遇见另一只特别投缘的，一番游戏后彼此各奔前程。
　　似乎一朵云在天空缠绵另一朵，下了一场雨后又彼此相分。
　　少女嘶哑着嗓子在原地仿佛失去什么般的叫了一上午零零零。
　　然而白念仇并没有回。

　　下午时光下了一场雨，
　　黑发少女安静在雨中啃着海边沙子里埋藏的死去鱼类残骸。
　　远去的白念仇没有回来。

　　晚上月亮很圆，风太大让人什么都听不见。
　　在寂静的大海边圆月下，少女将黑色双手自卑地藏在沙子里。
　　同地下深处无数双黑色的手紧紧相握。
　　远去的白念仇依旧没有回来。

　　零零零，她绝望而愤怒地大叫。
　　没人回应，海的另一边回响起她寂寞的呼喊。

　　这片海边她和他曾相互拥有，他给她最真实的爱和拥抱。
　　如今他一去不复返，只留下她一人独自享用这孤单。
　　她在沙滩上来回仓皇地奔走，直到所有白念仇的气息都消失。
　　终于她不再发出零零声，而是钻进RX-0内，独自一人任泪流成河。

　　RX-0载着她飞过那片昆仑海，沿途的雪莲和天山虫草纷纷探出头看天空中奇迹。
　　那方洁白玉璧依旧耸立在海中央，一艘黑色帆船在海中行驶并不断传出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