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黄阿秒

2、第 2 章 手控少年一

　　第二章

　　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秋老虎余威犹存，两个人在宿舍躲到下午四点钟才出门，到了球场两个人就傻眼了，偌大一片球场竟然没有一个空场。
　　“怎么办？”高远航拍着球站在场边问。
　　“等会吧，说不定等下就有人走了。”程诚用手扇了扇，试图凉快点，“好热。”
　　两个人杵在那晒太阳，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篮筐下四个男生在那里打2v2半场，几个人显然是熟人，一边打球一边有说有笑，防守也不较真，不过技术都很不错。程诚注意到其中一个穿军绿色两道筋背心的男生，跟球场上大部分画风粗犷的老爷们儿比起来，他打球的风格简直可以用斯文来形容，但是懂的人就能看出来他打的很好，出手敏捷懂得配合，审时度势思维周密，跟他搭档的是一个染了黄毛的男生，两人配合连进了几球。突然一个接传球失误，球飞到场外，滚到程诚脚边。程诚捡起球，一个老道的传球把球还给跑过来的黄毛，黄毛道了声谢，走回去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说，“看你们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带你们一起玩儿吧。”
　　“好啊，谢谢！”程诚想两个人干投篮也没意思，再说一时半会也没见有空场，便愉快的答应了。
　　“用我们的球，你们把球放那吧。”黄毛指了指篮筐下面，那里已经放了几个人的钱包钥匙之类的物品。之后他又转身跟同伴解释，“带这俩小孩儿一起吧，咱们打半场3对3。”同伴们纷纷表示没意见，黄毛叫来两人，说你们大一的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程诚纳闷的问。
　　“一看就知道，我们大四的。”黄毛笑着说。
　　“啊学长好！”程诚和高远航连忙恭敬道。
　　“叫师哥就行。你们哪个学院的？”黄毛拍了拍球问。
　　“建筑学院的，建筑系。”程诚乖乖的答道。面对比自己大四届的学长，程诚多少有点年纪上的敬畏。
　　“哦？是嘛！顾凡！”黄毛冲着站在球架下军绿色背心的人喊道，“这有你的亲师弟！”
　　被叫做顾凡的人反应很平淡，简单冲他们点了点头，撩起背心擦脸上的汗，露出腹部薄薄的一层肌肉。
　　“好冷漠。”程诚默默的腹诽。
　　“我们用黑白配分组吧。”黄毛热情的招呼大家聚在一起，两轮黑白配后正好三比三，程诚高远航跟顾凡一组，剩下三人一组。
　　与这么一个不平易近人的师哥同组，程诚有些紧张。不过打着打着，程诚对顾凡的偏见渐渐消失了，因为跟他打球真的太舒服了。高远航一般负责篮板，内外场的进攻多半由程诚和顾凡配合，两人慢慢打出了默契。顾凡往往不急着自己投球，而是与队友多次传球，给跑位找空档的程诚喂球，程诚接球就投，有次还打了个漂亮的空中接力。
　　天色渐晚，夕阳把球场染上一层暖黄色，球场后面就是绵延的矮山，山脚下未拆迁的居民房高低错落，灯火渐亮炊烟升起。经过太阳一天的烘烤，球场上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塑胶味，微凉的晚风混合着九月的桂花香，终于有了一丝秋天的味道。几个人玩到天擦黑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程诚和高远航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黄毛叫住了他们，“你们去哪儿吃？”
　　“食堂啊。”程诚老实的答道。
　　“傻孩子，这个点食堂早就没饭了，哥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去哪儿？”
　　“小西门，跟我走吧。”黄毛指了指后面，带着一群人穿过球场，从一个小铁门进到一个繁华的小吃街。原来这山脚下的居民把自家改装成了各种小饭店，有烧烤有拉面，有水饺有米线，五彩缤纷的灯牌林立。黄毛选了一家川菜店，门面不大人却很多，老板娘仿佛跟他们相熟已久，操着一股川味十足的普通话热情的招呼道，“来啦！里头坐！”
　　“生意挺好啊！”黄毛熟络的客套，“口水鱼，回锅肉，水煮肉片，豆花牛肉，辣子鸡丁，红烧排骨，粉丝鸡蛋。你们接着点。”连菜谱都没看，黄毛连着报出一串菜名。
　　“够了，不用了。”其余几人纷纷表示。
　　“我要吃红油抄手。”一直沉默的顾凡补充。
　　“就这些，先来…6瓶啤酒。”黄毛吩咐一直在旁边记菜单的老板娘，接着问程诚和高远航，“你们俩，都成年了吧？”
　　“嗯，高考前刚满18。”高远航答道。
　　“我没有，要到明年。”程诚有点害羞的说。
　　“那么小…”黄毛低声嘀咕，问老板娘，“你们这有什么饮料？”
　　“雪碧可乐，还有豆浆牛奶…”
　　“我要牛奶。”程诚打断老板娘的话。
　　“……果然是未成年啊。”黄毛打趣道。
　　由于刚认识不久，大家也没有太多话题，连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桌子不大，程诚悄悄打量坐在对面的“亲师哥”顾凡。饭店的灯泡有些昏暗，光线打在他英俊的脸上，投射出轮廓分明的阴影。下午只顾着打球，程诚只隐约记得这位亲师哥长着一副帅气的面相，他印象更深刻的反而是师哥传球时默契的眼神和跳投时利落的身姿。程诚突然注意到顾凡的手，骨骼分明有力，手指白皙修长，这对手控少年程诚来说，等于男生看到穿着热裤的女生的大长腿。他默默的心悸了一下，不时瞄一眼那双好看的手。
　　一桌丰盛的菜肴被饥肠辘辘的男孩子们风卷残云一般迅速扫光，结账的时候黄毛不肯让师弟掏钱，程诚和高远航坚决要给，双方争执了半天，黄毛最后哭笑不得的说，这次我们请，下次有机会你们请好不好。程诚两人这才不好意思的顺从。双方道别后，程诚在回宿舍的路上买了一杯奶油冰激凌。
　　“程诚，我发现你很喜欢奶味的东西，刚才大家都喝酒，你居然点牛奶。”高远航揶揄道。
　　“喝酒了不起啊。”程诚舔了满嘴冰激凌，砸吧砸吧嘴，“我六岁就能一口气喝一瓶啤酒。”
　　“啊？！”
　　“然后就醉了在地上打滚。”
　　“然后呢？”
　　“然后被我爸揍了。”
　　“哈哈哈哈……”
　　“我哪儿知道那是什么，大人每次都自己喝，不让小孩喝，我就偷偷喝了一口，觉得蛮好喝就咕咚咕咚全喝了。”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宿舍，洗了澡冲掉一身汗，聊了会天就熄灯睡觉了。程诚躺在床上睁着眼，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一会儿想爸妈，一会儿回味暂新的大学生活。没多久对床传来室友浅浅的呼噜声，他试图也赶快进入睡眠，刚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顾凡师哥的手。他觉得自己多半有毛病，别人都是对女孩子一见倾心，自己却对一双手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