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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海上风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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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洞,洞两侧分别写道: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冷气泠泠,上头青嶂翠微,一面挂帘似得的瀑布飞泉在身后突现。一顿“唧唧”的嘈杂声从洞里传来,上百来只猴子突然从洞里蹿出来,呲牙咧嘴,抓耳挠腮,叽叽喳喳个不休!一只猴子猛然冲上来伸出爪子就是一挠......
夏玘一头冷汗的惊醒了,脸上火辣辣的,第一反应就是抓过面前的妆奁,对着铜镜一顿猛瞧,模模糊糊的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这才松了口气,望了一眼周围,才想起自己住在一间名叫悦来的客栈。她抹掉一头冷汗,对自己做的这个噩梦啼笑皆非。然后伸了一个懒腰,叫店小二上了午饭,慢条斯理的吃完,再向店小二打听一下海船什么时候出发,店小二尽职尽责,很热情的说道:“姑娘,您是要去牧田山?还有一个时辰就有一趟商船,您还有时间补给呢,商船上的物价太高,您可以在城里头买好干粮。”夏玘道了一声谢,拜托他帮忙在客栈里准备一下干粮和水,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豆子,干巴巴的问道:“够不够?”店小二连连点头:“够啦够啦,还有多呢。”夏玘用指甲蹭了蹭脸皮,内心是吐槽的,死老狐狸就给了她十个小银豆,还一副要了他老命的样子,真是吝啬。幸好她是降落在离海边的近的蝎城,正好这里又是可以乘船直接前往其中一个目的地的城市,要是降在其他较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她这点银豆子够不够使。不够使也没办法,对于向来大手大脚的夏玘来说真是捉襟见肘了。看样子她在完成任务之前还要想办法赚钱......
夏玘等店小二高兴的出去为她准备食物后,想起她走的匆忙,带来的东西都是老狐狸准备的,还不知道准备了些啥。虽说老狐狸告诉她能用的上的东西都带了,但,还是有必要检查一番!一个旅行袋装的满满的,有黄纸,朱砂,罗盘,铜钱剑,桃木剑,两大团金丝线,还有一种叫钟馗的尖锥型的菌菇,以及每个巴掌大小的天、地、法、仁四器具,还要一把韭菜!“这都什么鬼!”全是老古董,还有这把韭菜,这是告诉她银豆子花完了可以用韭菜填肚子吗?!夏玘将韭菜丢回旅行袋,揉了揉额角的青筋,想起她的直系上司老狐狸一脸割肉的表情将旅行袋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给了什么好宝贝呢!剩下的东西她也没心思翻了,正好店小二将准备好的干粮和水拿上来了,随便扔进旅行袋,然后拉上拉链,往背上一背,万分想念她的现代高科技器具,可惜带不来。
蝎城因临海而富足繁华,往来商客络绎不绝,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中途可达仙山牧田山。牧田山每年都会有一次弟子招聘大会,很巧的是,这月月初开始,月底结束,夏玘赶上了。她买好船票后登上船,由于想上牧田山进行修仙的人较多,船上已经客满为患,夏玘在拥挤的人群中使了一个小戏法抢到了一张大通铺。唔,她运气还是蛮好的。和几个女人孩子挤一个舱。
夏玘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左边看看,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好奇的望着她,右边瞧瞧,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对着她忽闪忽闪着大眼睛,其她几个女人正聚在一起闲聊,对话如下——
“你家孩子多大了?我家这个九岁了,村里的里正说这娃娃有点仙骨,所以就想把她送到牧田山去,看看有没有这个机缘。”一个妇人得意又谦虚道
“哎哟,我家小子比你女儿大一岁,牧田山的仙师曾经到过我们那,说这小子很有根骨。”另一个妇人也得意但并不谦虚的说着。
这个说:“能不能入门还是要看机缘的,我可听说了去年一个娃娃也很有根骨,硬是差了点机缘,就被刷下去呢。”
另一个就变了脸色,不悦道:“我们家的可是仙师说过的,我估计是没什么问题。”
……
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正好不激烈的时候,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幽幽地说道:“去牧田山的十成有八成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还有剩下的绝大部分是无依无靠的。”
六人的船舱里一时静默下来。夏玘张了张嘴,准备问牧田山招收弟子是否严格时,那两个开始还吵的不可开交的妇女都来搂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一把鼻涕,一个一把眼泪,说着差不多的话。
“我的儿啊,你可不要怪娘狠心,要不是家里实在负担不下,娘也舍不得你离开,只希望你能入选,总好过在外头饿死的强。”一时间船舱里响彻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其时,牧田山招收弟子十分严格,通常百个里只能留下一二个,尽管如此,每年弟子招收之时都会有将近千人进行选拔,最多的还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毕竟能留在牧田山是造化,如果不能留,那么日子过不下去就只能活活饿死,或者卖于地主和达官贵人做奴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又有谁愿意骨肉分离呢。夏玘合上张开的嘴巴,扭头望向窗外,这时船启动了,船外还有没买到票或者没钱买舱票的人挤在甲板和过道上,这艘商船有四层,从第一层单铺,再到第二层双铺或三铺,和第三层大通铺,以及地下层,让她想起春运。这艘船也不全是到牧田山的,还有不少生意人去海外探市场,从古至今,海货都是比较紧俏的。
一路行驶,夏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摸了一把自己的旅行袋,这才清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夜色静穆,船头挂着几盏照明灯,海船扶开海水,响起不断的拍打声。估计是她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醒来就有些躺不住了,索性起床来到甲板上,小心的跳过睡得横七竖八的人,正好来到一片小空地。夏玘深吸了一口气,夜穹下的海广袤深沉,咸湿的海风拂面而来,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一阵小声的悉嗦传来,小小的身影向她靠近,正是和她同住一个船舱的男孩子,他清秀的脸庞有些惶惑无助:“姐姐,你也是去牧田山拜师的吗?我听说那里的人都很厉害。”
这孩子对未来充满忐忑,夏玘摸摸他的头,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东斐”
摸着他脑袋的手瞬间僵硬无比,不,不是吧,她吞吞口水,问道:“夏天的夏,东边的东,斐然成章的斐?”
“对啊。”男孩子用力的点点头。
好像她每年祭拜的祖先当中,第一位就是一个叫夏东斐的老祖宗,该不会是这位吧?我滴个天,不会这么巧吧?夏玘冷汗淋淋,收回自己有可能是在老祖宗头上动土的爪子,心虚无比。
夏东斐这位老祖宗在祠堂的牌位上排在第一,夏家每年祭祖的时候族长总要念叨一遍老祖宗怎么降妖除魔,又是怎么隐遁避世的。如果这位老祖宗真是眼前的男孩子的话,那么如果他顺利进入牧田山的话,也就是说,夏家自古传下来的法术是来自牧田山的了。如此一来,那么混入牧田山是否会顺利许多呢。夏玘直直的盯着这个男孩子,把人家盯的头皮发麻。
“姐姐,你怎么了?”一副吃惊,心虚接着高深莫测的样子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找错人了,他只是凭着直觉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而已,打一照面他就觉得有点像一年前来到村子里的牧田山仙师的感觉。
夏玘回过神来,干笑两声,心道:不管他是不是夏家的那位老祖宗,现在也只是个小屁孩而已。正准备忽悠一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吼叫,接着就是一片巨大的海浪在这漆黑的夜里从远至近呼啸而来。商船摇晃起来,人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嚷着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不待大家镇定下来又是一声吼叫,比之前的声音还要近了,海浪也凶猛起来,使得商船剧烈的晃动,站都站不稳。夏玘一手拉着夏东斐,一手抓紧护栏,海水拍打在身上,一下子就湿透了。过了一会儿,海面平息下来,人们惊慌的四处张望,整艘船都亮起了灯光,有水
手吆喝着安抚大家的情绪。
“别紧张,大家待在原地别动,我们已经派人去查探情况。”
这片海域因连通牧田山,上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妖魔鬼怪作乱,即使有,也会很快被牧田山的人收伏,近几十年更是风平浪静。大家一想到此胆子也大了起来,议论纷纷,嘈杂无比。
夏东斐却小脸一白,颤着嗓音道:“姐姐,我觉得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也这么觉得!夏玘望了望风平浪静的海面,心头一紧:“你先回去,把我那个大袋子背来。”
夏东斐连迟疑都没有就转头跑向船舱,母亲正在到处寻他:“阿斐,你跑到哪里去了?”
“娘,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觉得要出大事了。”他匆匆忙忙的背起旅行袋就要转回去,被他母亲一把拉住。
“阿斐,要出什么事情了,你拿人家的袋子做什么?”
夏东斐急道:“娘,等会再说,我给那个姐姐送了袋子就回来。”然后拔腿就跑向甲板,他气还没有匀上来,突然一阵晃动,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正当他疼的呲牙咧嘴的时候,周围的人却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海水凌厉的浇打在他的身上,头上,模模糊糊的似乎看见一条幽绿颜色的巨大蟒蛇,张牙舞爪的发出一声声咆哮,掀起凶猛的海浪,商船在海浪中如一片叶子似得。
“是巨蟒,是莫离子仙师镇压在海里的那条巨蟒。”有人尖叫着。夏东斐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过的传闻,据说一百年前有一条通体发着绿光的蟒蛇在这片海域中修炼成精,可是方一成精就作乱,一天内吞掉几十条海船,并且严重毁坏了海边的村庄和城市,牧田山得知后立即派出莫离子仙师,那蟒蛇虽才修炼成精,但是神通广大,即使是当时已享誉盛名的莫离子也与它战了三天三夜才将它镇伏。难道这条蟒蛇就是一百年前的蟒蛇吗?为什么又会再次出现呢?
夏东斐滚在甲板的一个角落里,一只手将他拉起来,脱下他背在身上的袋子。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看清是同住一个船舱的那位姐姐,这才放心。他看着她在包里乱掏几下,掏出两个锈迹斑斑的秤砣挂在护栏上,接着手上不停,结出一个印,嘴里轻喝:“千斤坠!”两个秤砣上的纹路散发出微微的亮光,摇晃不止的船突然镇定下来,不远处的蟒蛇已经冲出海面,在半空中嚣张的咆哮,似乎在耀武扬威的向他们炫耀它的神通。尽管海浪还在继续但船已经不在摇晃了,船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头在之前的海浪中撞破了,流了满脸的血也顾不上,只大叫着快放信号弹,通知牧田山的仙师们。夜色里很快蹿起两道亮光,冲的老高才炸开来,一时天空布满红光。
夏玘抬头望天,再望向已经蓄势待发的蟒蛇,如果说之前它只是炫耀,那么现在它已经打算攻击这条船了。夏玘颠了颠自己的分量,觉得还不够蟒蛇一尾巴扫的,她翻出一套器具,正是天、地、法、仁,虽然是老古董,但总能抵挡一下子吧。
咆哮的蟒蛇喷射出一道水柱,直冲船上而来,力量大的可以将偌大的一艘海船打击破碎。千钧一发之际,夏玘将四器具往上一丢,双手飞快的结印,喝道:“天!”天字器具立即散出一道金光将水柱挡住,她手不停,再喝道:“地!法!仁!”四道金光闪烁间已经将船保护起来,形成了一道玻璃似得屏障,任蟒蛇精前后左右的喷射水柱都无法透进一滴水。外面的声音也被屏蔽了,只能听到船上妇女儿童的尖叫哭喊,过了一会儿见似乎安全了才渐渐低下来,只能听到细细的啜泣声。这些普通的百姓惊恐的锁在一起,一个妇女跌跌撞撞的扑来,搂住夏东斐:“阿斐,你没事吧?”正是夏东斐的娘亲。
夏东斐摇了摇头,紧张的望着夏玘:“姐姐,你没事吧?”
夏玘保持结印的手势,满头大汗:“你去问问,牧田山的人什么时候会赶到?”老古董就是老古董,结印的手不能解开,一解开这结界就破了,还要她耗费法力来支持。
夏东斐还没有起身,就有人回答她:“一般情况下,只需一刻钟牧田山就会有人赶来救援了。”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人捂着脑袋满脸是血,正是出来看情况的船长,“我来看看是哪位高人呢。”
夏玘没空搭理他,只是觉得一分钟都比较难熬,以她微薄的法力实难坚持一刻钟。蟒蛇精见喷射的水柱无法打破结界,便扬起尾巴甩来,空气似乎都被撕裂了一般,蛇尾重重的甩在结界上,玻璃似得屏障扭曲起来,她晃了晃,干脆盘膝而坐,闭目使出全身力气维持结界,蟒蛇的威力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蟒蛇一尾的势力还未消散,立即又将尾巴甩来,啪的一声巨响,众人瑟瑟发抖中冰凉的海水兜头打来,夏玘身躯一震,结界破了!尖叫声中,她眼前一花,只感觉到身子一紧,然后被拖下海里,灌进无数的海水,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似乎听到有个孩子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