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倾南国》风雭

11、不能放开我的手

　　古老的房子里，夜倾城与姓王的女人促膝而坐相谈甚欢。心急火燎的夜南国拉着林天然飞奔回到住处，眼见妹妹平安无事一颗高高悬挂的心方才悠悠然着了地。妹妹夜倾城笑着迎面向他走来，他下意识地放开林天然的手改握住妹妹递过来的纤纤玉手。始料未及的林天然一瞬间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并不在她身上的男子，半天后才想起缩回自己僵在半空中没有着落的右手。她讪讪地转过脸去，不妨碍人家激情上演兄友妹恭感人至深的情感大戏。只听见戏中女主角绵软温柔的声音响起，带了一点点撒娇的味道，好听得似百灵鸟的歌声：

　　“哥哥，王姐姐想和我们一起走。”

　　“是吗？”夜南国冷冷的眼神扫向端坐在斜前方若无其事悠闲品茗的白衣女子。女子扬起脸冲他微微一笑，纯洁无暇地好像装上翅膀就能迎风飞翔的羽翼天使。他皱眉沉思不知作何答复，身旁的林天然却冲口而出：

　　“不行！”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解的好奇的懵懂的闪光灯似的齐刷刷聚集在林天然惊慌失措的脸上，天然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急忙找个看似正当的理由：

　　“我们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怕王小姐受不了苦。”

　　“怎么会？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王小姐”放下茶盏轻轻叹一口气，“这些年一个人守在这荒凉的村子里，孤孤单单，身心交瘁。我多想出去走走看看，结交一些朋友，如此才不枉一生。”

　　“你们不嫌我是个累赘，我已经感激不尽。”“王小姐”说完露出一张感激不尽的笑脸。

　　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直叫单纯善良的夜倾城同情心泛滥似万里长江水滔滔不绝。她用满含期待楚楚动人的眼神望着她最亲爱的哥哥：

　　“让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吧。”

　　“就依小城。”夜南国想也不想立马答应。

　　林天然忽然不说话了，没话说，懒得说，她玩世不恭的眼神在旷荡寂寥的空气中飘来荡去，始终找不到一个落脚点。出发的时候夜南国靠过来牵她的手，她假装用手抓发痒的头发故意躲开了。男子也不计较什么，伸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短发，笑着哄她：

　　“别不开心。我们去奇艳山庄，那是个充满传奇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林天然勉强笑了笑，仍然提不起任何兴趣。两个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地并排向前走，夜倾城和姓王的女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他们前面。傍晚时分，这“诡异四人组”终于来到传说中的“奇艳山庄”。

　　太阳落山了，奇艳山庄雕龙画凤的巨型庄门紧闭着，在苍凉的暮色中显出一派威风凛凛不可侵犯的气象。夜南国走上前敲门。不一会儿大门上打开一个四四方方人头大小的窗口，一个梳蝴蝶绑发的小女孩从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向外张望，当看到门外的夜南国时先是一惊旋即红着脸说“奇艳山庄不允许男子进入”。夜南国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交给小女孩，同时低声嘱咐了她几句。小女孩接过东西后忍不住又偷偷瞄夜南国一眼，然后关上窗口蹦蹦跳跳地向上级通报去了。

　　没过多久沉重的庄门轰然大开，一个端庄素雅的女官领着四五个穿粉红色长裙的侍女出来迎接，寒暄过后这群淡妆浓抹的女子簇拥着夜南国等人进了山庄。林天然故意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最后面。

　　听说庄子里来了男人，奇艳山庄呼啦啦“倾巢出动”，几乎将十几米宽的街道围个水泄不通。女孩子们个个都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打扮得花枝招展花红柳绿的，场面那叫一个宏伟壮观！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奇艳山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几百号女人聚在一起，七十嘴八十舌的，那才叫一个热闹！尤其是像夜南国这么英俊惹眼的男人世间少有！甚至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仗着自己脸皮够厚勇敢地走上前去向美男献花，媚眼乱飞，各种调戏。夜南国淡定而礼貌地收下诸位粉丝的好意，努力而机智地不让自己被人趁乱占便宜，可是那个即使占了自己便宜而自己毫无怨言甚至巴不得被她占尽便宜的人呢？他忍不住四处张望，神色略显慌张，终于在“灯火阑珊处”发现了伊人“绝世而独立”的身影。他匆匆忙忙地把手中的鲜花交给身旁的侍女，“过五关斩六将”，一路上“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苦，将一大片茂密的森林抛之脑后而义无反顾地来到林天然的身边。

　　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谁知这“一枝独秀”对他完全视若无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瞅瞅这儿瞧瞧那儿，愣是不看他一眼，怡然自得我行我素的模样十分欠揍。夜南国却毫无怨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佳人旁边，等她开口。比耐性，林天然永远不是他的对手。果然，林天然忍不住开了尊口：

　　“这儿的女生都很漂亮。”

　　“嗯。”夜南国认真地听她讲。

　　“房子也很结实。”

　　“嗯。”

　　“生活条件应该也不差。”

　　“嗯。”

　　“我决定待在这儿不走了。”

　　夜南国一怔，沉声反问道：

　　“那我呢？”

　　“别当真，我开玩笑的。”林天然耸肩一笑。

　　“天然，你有心事。”

　　林天然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两个人久久地深情对视。林天然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把手伸出来。”

　　夜南国乖乖地照做了。林天然把自己的一双小手盖在对方宽厚结实的大手上，郑重其事地表白：

　　“夜南国，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放开我的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手紧紧地攥住小手。

　　“大手”说：“一定，我决不负你。”

　　可是受过伤之后才知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事：相聚不绝对，离别不绝对；爱也不绝对，恨也不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