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来处来》细雨微晴

3、司马强的番外

　　我拿剑指着她，指着这个我爱的女子，指着这个我视如珍宝的女子，指着这个曾经对三弟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女子。
　　不止一次了，我不止一次听说烟儿中毒，烟儿被推下楼，烟儿落水。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这个我深爱的女子。我拼命告诉自己要相信她，她不是这样的人，直到我亲眼看见她将匕首刺进烟儿的胸口。我看见烟儿的挣扎，然后就是她拔出匕首时飞溅而出的殷红的血珠。我一把把她推开，将烟儿抱在怀里，她茫然的看着我，怔怔的说“你终究是不信我的”。我何尝不想信她，可是我亲眼看见了烟儿倒到我怀里，胸前染满鲜血，那么柔弱的女子，如何承受得了这种痛苦。
　　我看见她痛苦的蹲下，眼里满是绝望，她把头埋到膝前，只一瞬便站了起来，我的剑已经指向她的咽喉，只要一动这个我发誓要保护的生命就会消失。我用尽全力握着剑，她看着我，眼里的绝望尽褪，剩下得竟是让我陌生的漠然，有些慌张，有些惊恐，但更多的是漠然，却没有一丝恨意。这让我非常害怕，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惊惶。二弟让我杀了她，我知道自己舍不得，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三弟出现了，我知道他对清儿的爱不比我少，甚至比我更坚决。当他说到“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清儿”时，我松了口气，我知道以三弟的功夫，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知道清儿没事了。也许清儿会觉得我懦弱，的确我都觉得自己懦弱。
　　虽然亲眼看见清儿手里的匕首刺进烟儿的胸口，可是当她承认时，我的心里还是一紧，我多希望她能找出一些理由，哪怕只是借口也可以让我相信，我愿意去相信。可是她没有，她说“是我”，她说只是因为讨厌所以杀人。我的心在一点点下沉，当她说我和烟儿比较般配时，我的心陡然破碎，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从现在她再也不属于我了。
　　我站在树后看着她和三弟，微风吹过，裙裾飞扬，也许只有三弟那样的洒脱才配的上她，我的人生有太多的顾虑。我听见她说“如果是我做的，我会刺她的左胸而不是右边”，是啊，心脏在左边，要想杀人的话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我想走出去，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却听见她笑着对三弟说真不知道喜欢敬什么。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我了，她已经可以笑着说一切都结束了。怕是我们之间真的都结束了。
　　他们走了，我一直看着他们离开云雀山庄，她径直出去没有回头看一眼，只要她回头便能看见我，看见一直站在她背后的我，可是她没有，一点留恋也没有，就这么，上马离开。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直到天色暗下连路都看不见时，我才转身回去。我去了清儿的绣楼，一切如常，好像她还没有离开一样，我看见首饰盒里的那根木钗，当年她说过就算布衣荆钗也要和我相守到老。我看见了桌角的那块白玉佩，我亲手给她挂到腰上的。还有这个纸镇，上面的‘与君相思’时我一笔一笔刻上去的，真的刻着我满满的相思。这些与我有关的记忆，她竟一个也不带走，我拿起纸镇，轻轻抚摸上面的字，忽然一震，这块墨玉的纸镇从我手里滑落，与地上的青石地板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纸镇摔得四分五裂，我只看见一个残缺的字“绝”，是她刻的吧，“与君相思绝”她的一个字竟然让我连相思的权利都没有了。俯身捡起地上的那个破碎的绝字，放进怀里，走出了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