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风》幻风林

1、萌芽之始1 清晨，笼

　　清晨，笼罩山林小镇的薄雾，把那条连通各户人家的石阶小道，抹一层油亮后，散在晨光熹微的和风里。小草尖上露珠渐渐地衍射出的一丝七彩被早起务农的人带走。靠山而立的小镇在鸡鸣声里慢慢地醒来。山与山间冒出来的泉水溢流成的一条小溪，顺着人工修筑的渠道，散入人们的家门前，如小镇身体里鲜活的血液般赋予他蓬勃的活力，最后汇入那条从不停歇的河流，再也回不来了。

　　“我出去了！”一个带着稚嫩的男孩声音在一个小院子里传出来，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安静生活。
　　“注意车辆，记得早点回来，还有……”一个年迈的女人的洪亮声音叮嘱着。
　　已经跑出去的林小川回头用力地说道“知道了”
　　灰白色的马路上，矮小的林小川背着一个大大书包在路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后，连忙快跑离开了那个地方。街上一切安好，没有什么变化，依如往常一样进行着。
　　来到了学校门口时，能看到有很多的人在操场上打扫卫生，主席台上挂着一幅关于开学典礼的红色字样。林小川正背着那个大书包，看着周围一个个都很高兴的样子，慢悠悠地来到办公室报到。
　　面对熟悉的环境和人群，林小川脑里出现了那个今天早晨的路口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拿着上次放假发的通知书和假期写的作业来到了新老师面前。
　　“报告”
　　“进来”
　　一个年轻的老师看了看我说“还很会卡时间啊，同学们都去操场和教室里打扫卫生了，你怎么才来？”
　　知道自己今天是快迟到时才赶来的林小川，低着头眼睛不敢和这个新老师对视，这位新老师一直在说着些让林小川耳麻的东西。看着老师的白色运动鞋，想着那个今天遇到的人不是也迟到了？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通知书给我看看”突然转移话题的老师让林小川心里如有一匹被放生的马一样。正当他要递出时，
　　“报告”门口传来了一个如泉水丁冬般的熟悉声音。
　　“进来”这个女老师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子。
　　“把你的通知书和作业都放到桌上，去教室和操场上替我看看纪律”
　　“知道了”
　　“老师再见”
　　林小川在一旁低着头，知道这个熟悉的声音，背对着那个女孩。当那女孩子离开时，老师又说“把头抬起来”
　　“哦”林小川抬起头来，把通知书和作业递给她，乘着她在看递过去的东西时，偷偷地看着这个年轻老师的眼睛，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还不错嘛，你是上学期班上的第三”
　　“瑜老师，开会了。”旁边传来了另一个老师的声音。
　　“我要去开会了，你先去帮同学打扫卫生。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迟到了。把你的鞋带系好，没看到鞋带散了吗？”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人，林小川想着她也迟到了，为什么她没有被训？看着桌上的作业，他翻了翻就在最上面的那一本作业，工整且瘦瘦的字体，第一页名字栏写着——瑜钰
　　弯下腰系鞋带时，看到拇指与食指间的手背处，那个若有若无的黑色图案时，瞬间他的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的画面。
　　家里的那个小院里，住着五家人，林小川家在中间的位置，周围还有很多的房子排列着。在某一天的一个下午，在院里玩的一群小孩里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瘦小身影在上蹦下跳，一个小女孩哭着鼻子坐在一个台阶上。林小川看见了她，走了过去。
　　“给你”
　　“～～～”她说，
　　“什么？”林小川跟着坐在了她旁边，顺便拉着她的手腕，把一颗棒棒糖塞进了那个小小的拳头里。
　　“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打他，不要哭了”看着这个花脸猫似的女孩，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直到她哭累了，停了。
　　“我去告诉你妈妈吧”
　　“不要”
　　“那以后你跟着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两个清澈的眼睛里相互倒映着。
　　从那以后，林小川就多了个小跟班。
　　一天，一个相对林小川来说的大男孩看到了他小跟班手里的洋娃娃。
　　“你先回去吧”他对小女孩说，
　　“让我看看你的洋娃娃再回去吧”那个大男孩说道，
　　这时林小川拉住了她的小手跑回了小院。“我要去告诉你的妈妈”
　　“……”
　　之后，那个大男孩被他的家长打了一顿，很怨恨林小川，所以林小川此后看到他都尽量绕开。
　　在一次放学的路上，那个男孩背着书包，从林小川的后面走到了正在回家路上的林小川前面。
　　不可避免的“战争”开始了，关于小朋友间的，林小川的左手手背被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划伤了。满身是是灰的两个人被各自的家长训回家里……
　　“你怎么跟他打架？”
　　“他先找我的，不然被他打啊”
　　“其实他被我打得很惨”林小川看着她的脸有点生气了，一边说着一边用肢体语言表达着。小女孩用手指了指他的手背，
　　“没事的，就一个小伤口，早好了。不信你看”说着正撕开那个创可贴，这时还没有完全好的疤痕裂开了点，但没有流血。
　　“你看是不是，还没有流血”
　　“那我回家了”
　　“好啊，一起回去吧”
　　正当他俩准备回去的时候，风吹过林小川的手背，他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怎么还在这里？”瑜老师走进来，走向林小川这里，
　　“哦，我在看其他同学的作业。”林小川顺手拿起作业方堆上的第一本——瑜钰的作业，
　　“快去打扫卫生吧，是不是在这里想偷懒啊？”老师拿起桌上的钥匙，看了一眼林小川，急匆匆地又走了出去。
　　来到了操场上，一群熟悉的小面孔，不由地加入其中。
　　清晨的小镇上，薄雾早已散去，留下些润泽过的痕迹，也快乘着晨光下的和风远去。小草的芽尖指向风的远方，未知的远方。
　　小院里，林小川的外婆正熟练地跟着节奏做着老年广播体操。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了，从街头到街尾，随处可见的摆摊小贩，各种各样的商品，各色各样的人，伴着杂乱的音频开始在其间流动着。地上无人打扫的垃圾，只有在这热闹之后被各户人家清理门前的“管辖区”。然后被垃圾车运走，因为小镇没有垃圾处理厂，只能被倒入山谷里。群山环绕的小镇上，那个颜色各异的“山”，简直与其格格不入。
　　打扫完操场的林小川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走向教室。
　　“反正早晚都得见面的，干嘛要躲来躲去的呢？”林小川想着想着，拿着小伙伴给的扫帚在地上扇了几下。
　　来到了教室门口，看到后门的垃圾桶正被两人提着，
　　“我帮你吧”林小川向前走了过去，向门里看了一眼，那个小伙伴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的来到，但还是将手里提着的把手让了出去。
　　“下次你帮我吧”已经走远的林小川回头说道。没看见人的他转向了旁边的同学“……”
　　倒完了垃圾的林小川突然说道“有没有纸？”
　　“有”同学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抽出纸来时，被林小川抢过，
　　“我去上厕所了，你先回教室吧”
　　看着跑远了的林小川，他只能提着空桶回教室里了。
　　来到厕所里的林小川只洗了个手，在镜子前看了看，就出来，慢慢地走去教室。
　　院子里的林外婆刚做完了广播体操，看见瑜钰正从小院门口进来。
　　“小瑜，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课？”
　　“我跟我表姐说了，今天瑜婷要回来了，反正开学第一天没有什么课要上”
　　“哦，小婷要回来了啊，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阿婆，再见”瑜钰走向了林家院子左边的房子里。
　　“今天来我家吃饭吧，你爸妈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林外婆在院里的树下拿起放完了磁带的老式录音机说道，
　　“不用了，表姐告诉我今天他们要回来的”
　　瑜钰进屋不久之后，林外婆看见了瑜钰的父母先后进了小院。瑜志拿着些东西，身穿一身西服，俊朗的脸上有些许疲惫的神色，宋春慧眼睛虽有些红肿，但盘起的长发和如玉的肤色给人一种优雅、清爽的感觉。
　　“阿婆，做广播体操了吧”瑜志带着的笑容有些勉强，
　　“是啊，小瑜刚说你们今天要回来没多久，你家老爷子好些没有”林外婆说，
　　“昨晚刚去，走的时候没太闹腾。这不我们回来给他料理后事。”瑜志把包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宋春慧接着坐在了凳子上，眼里又有些泛红了，抬起头对林外婆说，
　　“瑜钰在家？今天不是开学了吗？”
　　“刚回来，开学第一天这没多少事，小瑜给她表姐说过了。小婷呢？小瑜说她要会来的。”
　　“她和我二弟一起回来”瑜志说着，拿起包，宋春慧也起了身，“阿婆，我们先进入了”
　　“快进去吧，小瑜还在里面呢。”
　　说着，各自回了屋里。过了一会儿，瑜钰出了小院，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了。
　　坐在教室里，看着一群同学打闹着的林小川突然感到一种怪怪感觉，随着老师就进来了。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新老师说道：“我叫瑜小白，是你们的新任班主任……”
　　过了会儿，瑜钰来到了班级的门口，
　　“报告”
　　“进来吧”随后瑜小白的眼光在班上扫了一下，指了指林小川的那个位置“去坐那里吧”
　　由于林小川上厕所回来时，看到了班上的同学都两个一桌地坐了起来，就剩他一个人坐了。
　　“老师，我不想和他一起坐。”瑜钰看着老师说，
　　“就先这样坐着吧，我会重新调动座位的。”
　　过了一上午，林小川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林小川歪着头说，
　　“你外公和你爸妈多久回家啊？”见自己的问题没有回应，
　　“……”
　　瑜钰并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到了放学。
　　当瑜钰的外公和爸妈走之前的一个早上，林小川院子里突然间感觉手背里传来了一股东西冲向全身，最后毫无知觉，只知道醒来时躺在瑜钰的外公（宋恺）的怀里，宋恺紧握着林小川的左手，闭着眼睛……
　　“我回来了”林小川回到了小院里，林外婆没在家里，院里有几家人旅游还没有回来，显得小院里空荡荡的。
　　放下书包，林小川坐在了家里胡思乱想了起来。林外婆回到家里看着他在椅子上睡着了，便把林小川叫醒，
　　“怎么坐着也睡着了，昨晚很早你就睡了啊。”林外婆开始做晚餐了，接着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
　　“小婷要回来了”
　　林小川回忆起了一个小女孩——小跟班？
　　临终前的宋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夕阳光透过窗户，进入他疲惫的眼里。宋春慧来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并随即拿过桌上的水杯时，听到了宋恺有气无力的轻呼声。匆匆地来到病床前的宋春慧，手里拿着水杯，坐了下来。
　　这时宋恺慢慢地起身，用一只手指了指刚才她拉上的窗帘。
　　“爸？”宋春慧疑惑地看着他手指的方向，回过头来，宋恺轻摆了摆手。
　　宋春慧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宋恺看了一眼余晖，安详地闭上眼睛。一轮淡红的夕阳在他脑里某天的记忆里，缓缓落下。
　　五十二年前，宋恺迎着日落前行。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名叫羲和的女子转过身来，对着两名少年。
　　“出去了还能再进来吗？还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宋恺自言自语地说着，看着挂在天边的太阳，闭上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如同多年之后他躺在病床上一样。
　　“可以，等下一个轮回吧。”羲和看着宋恺身旁的少年，轻锁了下眉。
　　“下一个轮回？”宋恺睁开眼睛说道，“人呢？”四处张望着。
　　“已经走了。”那少年说着并继续向前走着，留下宋恺在原地。
　　“爸，喝点水吧。”递过水杯的宋春慧看着他睁开了眼睛。
　　宋恺看着水杯里略微“动荡”水面反射出来的阳光，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虞渊上反射着橙红色的阳光。
　　“就是这里了？”宋恺对着少年。
　　“感觉有些怪怪的。”少年锁眉回道。
　　“恩，有点冷。”看着少年左右环视的宋恺边说边笑“放松点，只是幻境而已。”
　　单手靠在少年肩上，一副羡慕的表情说“给我说说，那是怎样的感觉，自从你拥有了～”
　　这是水面开始不平静起来，两人都提高了警惕，看着开始变化的水面。
　　“快离开这里。”少年对着宋恺说道。
　　宋恺看着全身开始泛红的少年，说了句自己小心，就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不时地回头看，看着水面，还有夕阳的余晖下的少年。
　　须臾间，水面又重新平静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少年看着水面，全身泛着的红光和阳光融在一起。
　　远处的宋恺正当回来时，突然瞳孔放大，呆呆地看着远处，一个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就在那少年身后。
　　那大家伙鱼身蛇尾，非鱼非蛇，淡蓝色的鳞片覆于背上，在夕阳下衍着些彩色，粗壮有力的四足撑起庞大的身躯，露出白色的下底，张大巨口长鸣。
　　少年背对着那大家伙，瞬间化作淡红的残影。
　　夕阳的红光覆盖在宋恺的身上，躺在远处观望的他，已没有了刚才的诧异，只是对于那凭空出现的大家伙心存疑惑，因为着太不符合逻辑了。
　　宋恺感觉一股力量把他拉去，一直从空中拉到了少年身边。
　　一脸茫然地看着少年和另一个出现的人，那人全身金光，使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一下，那人便说“母亲让我带你们离开这里。”说着纵身一跃，站在一旁的大家伙头上。
　　宋恺和少年看着周围被那人发出的金光照得越来越亮，直到全为白色。
　　之后白色渐渐褪去，周围一片漆黑。
　　少年试着让自己全身发出红光，照亮黑暗。四周被红光驱散黑暗后，出现的全是岩壁和碎石。
　　“这是哪里？”宋恺大声地叫道。
　　少年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你看不出来？白痴吗？
　　确定在一个岩洞里后，两人开始四处寻找，寻找着出去的方法。
　　来到了一个刻有字符的石头前，
　　“这是什么？”左右摸来摸去的宋恺表现出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
　　身边的少年凝视着这如碑一样的方形石块，淡淡地说“不知道。”
　　看着满头黑线的宋恺继续说道“把它记录下来。”然后转身看了下周围。
　　“什么？有没有搞错，现在我身上哪有笔和纸，你让我怎么记录？何况这上面的东西我也不认识……”宋恺正一连串地问道。
　　少年没有理会身旁的宋恺，直接从岩壁上打下了几块碎石。宋恺被这一来的突然吓了一跳，退了几步，弱弱地说“干，干嘛？”
　　捡起巴掌大块碎石的少年，以手为刀，一边将碎石削磨如方形令牌一样，一边走向那块石碑。在那块“令牌”上用“手刀”刻来刻去。
　　几分钟过去了，被吓了一跳的宋恺正做在那儿养神。少年将手里的那块碎石丢给了宋恺，宋恺看着上面如蝼蚁般大小的字符，惊呼了句“聪明。”
　　玩着那块“令牌”的宋恺调侃道：“要我是你，早就破石而出了……”
　　少年冷不丁地回了句“你当我猴子，破石而出？丢你在这儿当化石？”
　　正欲张口的宋恺，只觉全身在一瞬中失去知觉。
　　待宋恺醒来时，少年正坐靠在那石碑前。
　　宋恺摸了摸头“刚才我怎么了？”
　　“死了。”少年闭着眼睛回道。
　　“什么？那我现在是死是活？”宋恺捏了捏自己的脸。
　　少年睁开双眼，看着正“检查”自己是否活着的宋恺，“你觉得你能承受得住刚才出来时的那股能量？”
　　当宋恺想说点什么时，少年继续说道：“还记得羲和给你的那块绿色晶片？”
　　宋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怎么没有了？是不是你趁我刚才倒下，给拿去了？”
　　少年起身淡淡地笑了笑，扶起躺在地上的宋恺，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
　　“咚咚咚，”宋春慧看到来到病房门前一位老者，
　　“赵叔叔，您来了。”宋春慧来到门前，宋恺也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