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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阴谋 ...

  •   一道急剧的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紧接着“轰隆隆”一阵响雷,哗哗的大雨倾盆而下,雨声中,响起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大黑马在树林中小道狂奔而来,又是一声炸雷响起,马儿受到惊吓,长嘶一声,前蹄高高跃起来,竟将马上的人摔倒下来!这山间小路本来陡峭,又兼下雨湿滑,那人被甩到地上之后,就这样被滴溜溜的滚下去!那马浑然不知,仍是撒腿飞奔。
      几匹健马紧接着追了上来,那些骑手,都是黑衣蒙面,身手矫健;因为夜黑雨大,没有注意到前方人已经滚落,哗啦啦的紧追而去,约摸追了半注香时间,忽然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半个夜空,当先的蒙面人大叫道:“不好!他已经逃了!快返回去!”一行人勒转马头,往回追去。
      雨终于停了,天也破晓,温暖的太阳升起来,照得树叶和草叶上的露珠闪闪发光。忽然,在树林中一颗小树下,歪歪斜斜的站起来一个人,衣衫破烂,血迹斑斑,脸上、身上,四肢到处是伤痕和泥土,估计部分是被人所伤,部分却是滚下山坡时划伤的。他已经是筋疲力尽,憔悴不堪,走了不过十几步便跌了六七跤,停下来喝了几口露水,似乎好了一些,才又踉踉跄跄的慢慢挪出去。
      太阳渐高了,这个人的力气却似乎是已经用尽,扶着一棵树喘息了很久也没有力气再重新起步。正在这时,远处响起了急促的奔跑声,有人叫道:“在那里!”他惊恐的抬起头,几个黑衣蒙面人已经飞扑而来,想起这两天可怕的逃亡之旅,不觉得肝胆欲裂,惨叫一声,拔腿就跑;但那些黑衣蒙面人身疾如箭,转眼间便将他围住,眼看他便要丧身刀剑之下!
      呼的腾空里掠出一个人来,刀光乍闪,然后是刀剑撞击声,惨呼声,那人本已惊骇得面如土色,听得变故,睁开眼来,只见一个年约三旬的男子正与那些蒙面人厮杀,这人面似满月,身着青衫,手拿一把长叶黑刀,又长又弯,仿佛少女含笑的眼睛;挥动时寒光四射,流光溢彩,恰似一汪秋水盈盈,说不出的好看,令人观之神醉。
      那重伤垂死之人见了这刀,精神不由一振,叫道:“‘秋水’!在下是山西薛家寨薛国力,舒大侠快救我!”原来这人就是舒翼楼,他高声道:“薛寨主不要急,舒某这就过来!”手中“秋水”左冲右劈,温柔的眼波顿时成了杀人的利器,几招下来竟将那些人逼开,来到了那薛国力身前,将他护住。
      那些蒙面人也不说话,只管围上来,一场大战又已开始!舒翼楼纵是神勇无比,面对这一群人,又要保护薛国力,也不免感到吃力。正此时,又听得一阵清朗的笑声,半空中跃下一个人来,长剑挥动,密密麻麻的剑影罩了下来,蒙面人吃惊四散之时,舒翼楼长刀已起,只不过轻描淡写几招,已将几个人逼得连连后退,刚好空出一小块地方,而凌风正是落到了这块空地上,对舒翼楼笑道:“舒大哥,小弟凌风有礼了!”
      舒翼楼既惊且喜,道“原来是凌兄弟!来得正好!”
      两人被对被将薛国力围在中间,各展神通,对付那些人。
      那些蒙面人的武功,都一可以列入武林中一流好手之列,而且似乎经过什么特殊训练,打起来竟然不要命似的,出手都是拼命招式,凌风欲要速战速决,手腕一抖,“剑指南天”已经使出,凌厉的招式汹涌而出,朝最近的一个大个子击去。那人抽身飞退开几尺,旁边几个人则紧跟而上。
      大个子趁机推开了两丈远,不经意之间却看见一个瘦小的女孩子正躲在一棵树后,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阿颜刚刚跑过来,躲在树后面喘息未平,忽见刀光闪闪,劈了过来,大惊失色,扭头要跑,脚下却一软,跌倒在地。
      眼看那刀已经劈到里头顶不过三指高,斜地里忽然飞出两支剑来,恰恰将那刀架开,紧接着,两支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分刺大个子的要害,大个子吃了一惊,欲要后退,那两支剑已经啵啵两声刺入他的肩膀和腹部,他惨叫一声,丢开刀连退几步。
      这及时赶来的正是关家兄妹,关月雪继续追那大个子,关月烟则过来扶起来阿颜,阿颜犹自惊魂未定,抬起眼来看见她,脸色不禁又是剧变,关月烟只道她还在害怕,便微笑道:“没有事了。”阿颜呆呆的望了她很久,才回过神来,低头道:“多谢姑娘!”关月烟摇头道:“不要紧。”看她小脸惨白,像个受惊的小兔,说不出的可怜可爱,心中对她不由得起了亲近感,便微微一笑。
      再看场中,关月雪已经那大个子杀于剑下,也加入舒翼楼和凌风两人中来,三人联手作战,各展绝学,将把十几个蒙面人逼得阵脚大乱,眼看形势不妙,为首的一人长呼一声,十几个人各自散开往树林中避去。舒翼楼叫道:“抓活口!”三人齐朝其中一人围过去。那人眼看同伴已经大半逃开,呵呵狂笑,忽然刀锋一转,竟扎进了自己心口!
      三人都是大惊,扑过来看他,那刀不偏不倚的正中心窝,污血狂涌,霎时将上身湿透。舒翼楼疾点了他的几处要穴,止住血,撕开面具,露出一张圆胖大脸来,嘴边挂着冷冷的笑容。
      舒翼楼招呼薛国力过来,问:“薛寨主可认得这个人?”
      关月烟过去将薛国力扶近前来,细细看了看,激动地说:“薛某认得他,他是那里的护卫!”那人猛然睁大眼睛,死死瞪着薛国力,忽然身体一抖,口中涌出血来,舒翼楼叫道:“不好!”捏住他的下巴一看,这人竟已经咬舌自尽!
      凌风懊悔道:“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舒翼楼说:“薛寨主可知道这人的来历?”
      薛国力摇头道:“薛某只在那里见过他,却不知他到底是谁?”
      舒翼楼紧接问道:“‘那里’是指何处?”
      薛国力脸上现出了一种羞愧难当的颜色,好久不肯开口,凌风便道:“舒大哥,我看薛寨主太过劳累,不如先让他休息,再细细道来。”
      薛国力感激的看了凌风一眼,说:“多谢这位兄弟,舒大侠薛某是老相识,七斩四绝手的子女在下也有幸见过,这位兄弟身手神勇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凌风道:“不敢,在下凌风,来自王屋山;这位是我的小妹阿颜。”
      薛国力惊喜的说:“难道兄弟竟是凌大侠的后人?难怪功夫如此高强!”说了这一句,忽然想起七斩四绝手与凌云却是有杀妹之仇,连忙“哎哟”一声,闭上眼,掩饰过去。
      舒翼楼连忙拿出一粒丹药来让他服下,说:“薛寨主暂且休息片刻,再告诉我们事情不迟。”
      这会儿关月雪惊叫道:“舒庄主,你快过来看!”原来他刚才检查那人的身体之时,无意中发现这人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忍不住撕开,现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来,有的是刀伤,有的是剑伤,还有的竟然似乎是被钩子划过的,新伤叠着旧伤,那张脸仿佛是火药炸过一般惨不忍睹,关月烟和阿颜吓得尖叫起来,就连三个男的,也忍不住想要呕吐。
      舒翼楼长长呼一口气,蹲下来细细看了这人的身上,站起来叹道:“这个人,是山西太行五虎中的郑老二。”
      关月雪道:“听说郑老二凶残无比,只因一句话不和,杀害父母师傅,已经被那太行四虎逼下太行绝顶,怎么又到了这里?”

      舒翼楼道:“昨天我发现他们行踪可疑,一路追踪到此,未曾想到有这事。看情形,薛寨主必然知道某些秘密,我们只等他醒来即可。倒是凌兄弟,如何认得舒某?”
      凌风笑道:“是海兄告诉小弟大哥的名号的。”
      舒翼楼道:“原来是他!对了,凌兄弟,关兄弟,你们。。。”
      关月雪打断他的话,说:“我们只是碰巧来到这里,既然无事,那我兄妹就先告辞了。”
      舒翼楼叫道:“等等,舒某还需要关兄弟帮忙呢。那些蒙面人必然要回来,光我们两人恐怕难以招架,七斩四绝冠绝天下,岂可轻易放过这两个帮手?”
      关月雪看看关月烟,两人踌躇不定。
      凌风知道他们心中必然存在芥蒂,便微笑道:“在下知道关公子关姑娘一定不愿再看见在下,不过在下对那件事情,确实心怀歉疚,前日不小心伤了梅姑娘,麻烦见了她转达歉意。”
      关月雪不自然的一笑,说:“我兄妹也在寻找她。”
      凌风惊讶道:“难道梅姑娘没有住在关家吗?”
      关月雪道:“自她父母双忙之后,她便失踪了,我们也是刚听到消息,才出来寻找的。”
      凌风讶然道:“在下一直以为她在关家。。。这样,梅姑娘一定会再来找在下的,二位不防暂且多等几天。”
      阿颜悄悄走到关月烟身边,低声道:“关姑娘,等两天好不好?”
      关月烟扭头看哥哥,见他点头答应,大为高兴,握住了阿颜的手。
      薛国力终于醒来,精神似乎好了很多,然而似乎还是很不好意思,为难了半晌,终于开口:“一个多月前,薛某在家里,接到了好友于北的书信,邀请薛某到伏牛山他另一个朋友的住处观赏宝刀,薛某对刀剑酷爱成癖,欣然前往,到了那里一看,不但于北与那个朋友,还有浙江雷家庄庄主,昆仑三鹰等好多英雄好汉在,那刀果然是把好刀!只怕与舒大侠的‘秋水’也不相上下,薛某对刀爱不释手,那刀的主人见了,便慨然相赠,又约薛某去他的另一处山庄,说还有更多的宝刀,薛某自然不会拒绝,便被带到了山中一处庞大的山庄中。”说到这里,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凌风问道:“寨主可知道那些人的去处?”
      薛国力说:“这个薛某却不知道,只怕也和薛某一样被带到了那山庄或是别的地方吧。那山庄依山而建,虽然庞大却是精巧雅丽,其中小桥流水,水榭歌台,叫人眼花缭乱。但薛某却被限制在其中三个院落间走动,山庄的主人只出现过两次,都是送宝刀来,其余时间只有几个侍女。”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之后的种种事情来,不由脸色一红。良久才接着说:“那些侍女个个都是天姿国色,温柔无比,薛某自认虽不是柳下惠,却也不是贪恋女色之人,可不知为何,对这些女人却。。。”说到这里,看了关月烟和阿颜一眼,关月烟脸一红,拉着阿颜走了出去。
      薛国力也涨红了脸,说:“薛某象是中了邪一样,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只到一天,忽然觉得身上力气不济,精神也开始恍惚,揽镜自照,才发现自己竟已变得形容枯槁,像个半死之人!薛某自然是又惊又怒,却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抗拒那些女人,如此又过了几天,更是力不从心,这才下定决心,趁着侍卫换班之际,逃了出来;不过还是被发现,几乎被杀与荒野中,多亏三位及时出现救了薛某一命!”
      三个人互相对视,心中俱是惊讶不已!舒翼楼道:“这一个月来,我屡屡听说武林中有人失踪,而且事先都曾接到过什么邀请,但之後便无处寻找,极有可能都便骗进了这样的地方,难道竟是以此来采补练武?或者还有更大的阴谋?对了,那些女人武功如何?”
      薛国力道:“薛某试探过了,那些女子对武功一无所知!”
      凌风讶然道:“如果她们不会武功,难道功力竟白白被消耗掉了?难道还有别的人来取走功力不成?简直是匪夷所思!舒大哥可知道有没有什么武功是这样练的?”
      舒翼楼摇摇头,说:“这个却是从未听说过。薛寨主可记得那山庄主任的样子?是否还能找得到那里?”
      薛国力点头道:“那个地方薛某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主人五旬年纪,面黄无须,身高不足六尺,却是非常强壮!”
      凌风道:“那人定是易容见客,我们只要找到那山庄便可!”
      薛国力道:“那我等赶快启程!要不然他们有了防备,我们就难进去了。”
      舒翼楼道:“来不及了,薛寨主一逃出,他们定然就加强了防备;再说薛寨主现在身体虚弱,经不起旅途劳顿,还是休息几日,我们先想想如何行事。”
      薛国力说了半天,确实也累了,便点点头躺下。
      阿颜正和关月烟说话,看见凌风走出来,便告辞她走过来,问:“大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凌风笑道:“暂时没有。跑了半天又受了惊吓,不要紧吧?”
      阿颜也笑了:“大哥放心!我已经好了!我去给你倒水喝,你等等哦。”跑了出去,一不会端了茶进来,笑吟吟的看他喝,心中却无端的感到害怕起来。
      凌风等人都去忙了,她一个人坐在在客栈的院中,回想那天白衣蒙面人说的话来,“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告诉他?不,我不应该告诉他,如果我这样做,岂不也是做坏事?而且,那些蒙面人说不定和他是一起的,也许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根本不用我告诉他。”一不会,又想起他冰冷的口气,和他那可怕的武功来,又觉得惧怕无比,不由得站起来,走来走去,关月烟近来看见她这焦躁的样子,问道:“阿颜,怎么了?”
      阿颜吓了一跳,连忙答道:“没有,只是有些害怕。”
      关月烟笑道:“在这里大家都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阿颜点点头,笑了一下,又陷入沉思中。
      黑沉沉的荒野上,渐渐涌起了浓雾,不一会便看不清人影,阿颜在荒野中跌跌撞撞寻找出路,忽然又一个冷如鬼魅的声音说道:“你好大的胆子!”阿颜害怕的四处看,却只见浓浓的白雾,不见人在哪里,那声音又说:“你竟然敢骗我!你忘了我的话吗?”声音却也象那雾一般,在耳边飘来飘去的。
      阿颜发抖道:“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忽的浓雾闪开,那个白衣蒙面人飘了出来,厉声道:“还敢狡辩!你为何没有把凌风的行踪通知我?!”
      阿颜吓得连退了几步,叫道:“奴婢正准备通知老爷的,是真的!”
      “哼!你已经骗了我!”白衣蒙面人怒道:“我要让你尝尝反叛的滋味!”忽然将蒙面纱巾一掀,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骷髅头来,空洞洞的眼中和紧咬的牙缝中不停的淌着鲜血,阿颜几乎被吓昏了过去,忽然那骷髅牙一张,眼一瞪,三股鲜血忽的朝她飞来,飞到半路,变成无数血蝴蝶,阿颜想要逃跑,双腿却便绞住了,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蝴蝶箭一般刺进了她的身体!
      “啊~”阿颜惨声大叫起来,忽然觉得有人推她的身体,并在耳边叫她,猛然坐起来,却是关月烟满面关切的在看她,这才知道刚才那一幕都是梦,然而那梦境中的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看着关月烟睡了,自己躺在床上,害怕得死死闭住眼睛,全身缩成一团,不停发抖,竟是一夜未眠。
      早上,凌风等人还在忙着策划如何行动,阿颜呆坐了半晌,咬咬牙站起来跑到外面,找了一处僻静地方的一堵破墙,捡了一块土块,在墙前又站了好久,她觉得无论是通知那蒙面人,还是隐瞒不说,自己都会面临危险,越想越害怕,越想头越疼,最后,再不管了,眼一闭,手抖抖的画了下去。
      画完了退开几步,睁眼再看那图,那蝴蝶象两片树叶,那骷髅仿佛没蒸好的花卷,而那两根人骨竟像一双筷子似的。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却象是被烙铁烫了似的,立即扔了土块,再次看那图像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只升到头顶,赶紧扭身飞跑回到客栈。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她在院子中,就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一有风吹草动,就紧张的四处张望,凌风见状问起来,只说是担心会有人来,安慰几句也就不问了。
      阿颜觉得这一个时辰竟是如此难熬,时间慢慢过去,终于过了这一个时辰,仿佛过了一辈子似的。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想起那人所说半个小时之内一定会有人来找,而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也没有人来,可见并没有人认出刚才那图画是什么东西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安定下来,脸上也不由得绽开了笑容。
      下午时分,凌风让阿颜去河边洗洗包扎伤口的布条,她欣然去了,洗干净用小篮盛了正往回走,穿过河边的小树林时,猛然觉得这树林怎么和平时不一样,好像特别安静似的;心中猛地一抖,抓紧篮子匆匆走过去,忽然有人在后面冷冷的说:“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阿颜站住了,心狂跳起来,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白衣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没声息站在了那里,年纪不大,脸色却是苍白冷漠,没有半点表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目光竟与那个白衣蒙面人一样阴冷,阿颜只觉得头皮一麻,冷汗一粒一粒的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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