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呆菌

2、在路上（一）《吃面》

　　潘子大剌剌地坐在一条板凳上，吸溜吸溜地喝面。

　　今天腊月廿八，整条街上只剩了瓜果鞭炮摊子，其他私营的店都挂了卷帘门——回老家过年去了。

　　“过年好哇！”店家是个老大哥，皮肤黝黑而泛着暖烘烘的红色，是个扑面而来的喜气相，“咱们再来一碗？”他探头问道，带着油污的手套上托了一碟子酱牛肉，“得，我也坐下吃碗，你老弟别客气啦！”他喜滋滋地放下手中的牛肉，抄起一双筷子磨了磨刺儿，便就着开水吃起来。

　　“我说小老弟，你这大过年的咋个还扛恁大个包包？才刚到？”他边大嚼边问道。

　　“嗐！刚到哪！”潘子盯着碗里的面，伸手捞起一大筷子送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囫囵吞了下去，喉结一个缓慢而坚定的滑动，他端起粗糙的大碗急急地灌了口汤——这才算是终于完整地把面送下了肚皮。

　　那老大哥看潘子仿佛是饿急了眼，吃得呼噜呼噜，几乎有点儿如狼似虎的意思，不禁生出了些同情。大过年的，赶着回家的后生仔——又是饿得嗷嗷叫的后生仔，是能够带起天下为人父母的可怜的，于是他把酱牛肉向潘子推了推，拿筷子指了指，说：“吃，吃——别跟你老哥客气，你可是我年尾巴上最后一个客啦！”

　　潘子在热火朝天中瞄了眼牛肉，随即他毫不客气地伸筷子夹了厚厚几片送进嘴里，“多谢啊，”他猛嚼了几下，又灌了口面汤，“财源广进！”

　　“好哇！”店家看他吃得着急，就问：“你这是赶火车长途？哈！着急见媳妇啦？”

　　潘子从碗里热腾腾的热气中飞快抬头笑了一下，含混着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嘿哟，那可得快着点儿！”店家点了点筷子，“媳妇儿可得看好咯，晚一点儿就可能不是你的啦！”

　　潘子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汤，确定了没有漏网之鱼后又端起碗来海饮了一口，他抬起手——又突然放下——拐了个方向抓了桌上不甚洁净的餐巾纸凑到嘴上用力地擦了几下。

　　“大哥，好运哪！多谢啦！”他喘着气儿从口袋里摸了几张粉票子塞给店家，随即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大门。

　　腊月的寒气顶头扑将过来，潘子伸手把贴身携带的毛线帽抽出来裹到头上，像个滑稽而凶猛的大型猫科动物般敏捷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扛着一个军用大包上了出租。

　　今年过年给小三爷打了件儿趁手的小玩意儿，给三爷捎了几条烟两瓶酒原，给胖子留了大江南北几个拉皮条的手机号......

　　他盘算着，心里把这几条事儿扒拉扒拉理顺。

　　拽了拽衣领和下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地低头审视了自己的穿戴。

　　今儿得在小三爷那儿落脚，可不能穿得忒寒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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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墓笔记短剧场-2016贺岁篇

　　----在路上（一）《吃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