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叶蓝--关系》赤野千里

17、18

　　蓝河洗漱穿戴好拉开门出去，就看到叶修坐在餐桌旁一边浏览报纸一边抽烟。见他出来了，叶修抬头冲他笑了笑，然后顺手把烟掐灭：“吃早饭吧。”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蓝河此时也是饿了，暂且先把脑子里一堆问号抛出去，坐到餐桌前就开始吃起来。

　　煎蛋，培根三明治，燕麦粥，牛奶，苹果，全是他平时早上吃的东西，任意几样一组合就是他日常的一顿早餐。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抬头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也看着他，笑道：“怎么？换口味了？”
　　蓝河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垂下眼睛说道：“没有。”他说罢，就凑上去喝了一口燕麦粥。
　　叶修看着他低垂着的睫毛因为认真吃着东西而微微颤抖，心里觉得痒痒的。看着蓝河吃饭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继续道：“我尝过了，煎蛋偏老，培根不新鲜，燕麦粥也没有你熬的好喝。”
　　听着他颇为考究又嫌弃的语气，蓝河差点没被粥呛着：“咳...我怎么不知道叶老板什么时候对吃的也这么讲究了？”
　　“那不都怪蓝大大把我的口味养刁了。”
　　“......你好像还很委屈啊？”
　　叶修闻言做了一个“可不是”的表情，随后又笑起来，支起上半身探过桌子，脸凑到蓝河面前道：“我这样茶饭不思瘦了怎么办？蓝河大大可是要负责呀。”
　　蓝河一向应付不来叶修的这种没脸没皮，但好歹相处那么久，也自有一套避开这种问题的方法，于是他装作没听到，继续闷头专心致志地喝他的燕麦粥，这会儿正想着伸手去拿他的三明治啃，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蓝河整个人一顿，视线下意识地移到那只握着他的手上。
　　他看着叶修的手，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就想到尽管已经一年过去了，这双手还是这么好看。可立马他就被自己这种出戏的想法惊了一下，急忙去抽手，没想到叶修握着他的手的力道很大，蓝河抽了半天竟然没能抽出来。
　　他抬头去看对面的人：“你干嘛？放手啊，我还要吃饭。”
　　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闻言沉默了一下，还是放开了蓝河的手。
　　蓝河摸过三明治就着牛奶就开始啃，也没说话，似乎真的很饿的样子。
　　叶修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抽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一圈一圈的飘到空气里。他眯着眼睛看了蓝河一会儿，最终嘴角还是挂着他那不变的笑容，道：“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蓝河被噎了一下，听他这么一说，吃饭的速度竟也慢了下来。他先是往嘴里继续塞着三明治，然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也只是咬了两口苹果，就把它放到了桌上。
　　“我......”
　　“嗯？”
　　“我吃饱了。”
　　蓝河避开叶修的眼神，拿纸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问叶修昨晚的事，但又觉得自己今早起来下半身的反应明摆在那儿，现在又去问他们昨晚是不是做了这种事显得格外白痴。
　　左右一考虑，他想还是先离开。

　　他能感到自己心里的动摇，他怕他再在有叶修的地方待下去，那层本就薄得不堪一击的坚持就要被自己戳破，让他觉得那些他坚持了一年的东西，那些这么久以来他反反复复用来麻醉自己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只想快点走，快点逃，快点离开他。

　　于是蓝河冲叶修笑笑，道：“多谢你了，早餐很好吃。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项目还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吧，再见。”
　　他转身往门边走去。
　　却没想到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觉得腰间一紧，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叶修的头埋在他的颈边，身上带着熟悉的烟草味，他的唇轻轻触碰着蓝河的脖子，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小蓝，你真的要走？”

　　“所以你还是走了？！”知月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嘘！嘘嘘嘘嘘嘘！！”蓝河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见这个咖啡厅里有人看着他们，忙向那些转头过来看他们的人微笑致意，等那些人都转回去之后，他才把捂着知月嘴的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含含糊糊地吐了一个字出来，“...嗯。”
　　“你是不是傻？”知月咬牙看着他，“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拒绝了？！而且你们才啪啪啪过——”
　　“知月！”蓝河猛打手势示意她降低音量，“不是，等下，什么叫才啪啪啪过？”
　　“......咳，我的意思就是气氛正好，这时候你们就应该破镜重圆冰释前嫌然后皆大欢喜啊！”
　　“我觉得...还是不行。”蓝河低下头搅着他杯子里咖啡。卡布奇诺面上的一层泡沫已经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看上去非常的丑，蓝河嫌弃地撇了撇嘴，把茶匙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杯盘上，“他是兴欣的老板，我之前还去那边做过卧底。”
　　知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猛灌了几口水。她把杯子放下来，然后看着蓝河，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爱过。”
　　“......？？？”
　　“啊对不起，下意识就...”
　　“......”
　　知月这次喝了几口水是真的在压惊，她咳了两声，说道：“你现在就只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明白吗？”
　　蓝河点头。
　　于是知月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叶修？”
　　蓝河：“......”
　　不讲道理啊！上来就是这个问题！？
　　知月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是，或者不是。”

　　蓝河低头看着被自己搅得稀巴烂的咖啡，看着棕色液体里面映出自己那个不清晰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影子。

　　他一时间想起很多事情。
　　一年前那个平安夜的，刚到兴欣那会儿的，然后又想到最近再次见到叶修那会儿的，甚至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昨晚的片段。很多记忆都很零碎，只是一个片段，或者一两句他们说话的声音，但这些东西却似乎越来越多，他感到自己的脑子要被这些回忆塞满了，它们来回穿梭着，又在他眼前飞快闪过，忽远忽近，时间顺序也变得乱七八糟，还伴随着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

　　他忽然又想起早上他准备离开时，叶修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那个人问他，小蓝，你真的要走吗？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仿佛被人揍了一拳似的，恍惚得厉害，根本答不出什么答案，因此就只能用落荒而逃来掩盖自己的心悸和动摇。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知道的。

　　蓝河想，虽然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改变，但这件事情，不管时间如何流逝，都不会改变。

　　承认吧，你还是想要他。
　　你还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