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演》疯辞阿嘎

32、第三十二章 初始夏姑娘

　　头脑从未这样清晰过，往昔的点点滴滴逐渐浮现在脑海里。梦醒了，也就只剩下回忆了。
　　那是我被送到姥姥家之后，心里感到极不不舒服，毕竟是被强迫送到这破旧的农村来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城市中的灯红酒绿，没有车来车往，没有时尚青年，更没有最新潮流，连一个像样的网吧还要徒步走到几公里外的小县城。姥姥家是一座3居室的土瓦房，一个宽敞的院子，就像北京的四合院的结构，紧靠着房子的东边是一条排水用的沟渠。屋子后面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洋槐树，密密麻麻的枝干延伸到瓦房顶部，远远望去几乎把整个瓦房都遮盖住了，仿佛是一个古老的建筑物在同样古老的树下，诉说着往年的故事。
　　刚来的时候我很不适应，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为什么我喜欢一个人也有错，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了和我同性别的人就应该远离父母，就应该被排挤，就就应该让人像躲病毒一样地躲着？我不明白，甚至在心里面有点仇恨自己的家人，可怕的是我还把这种情绪带给了姥姥、姥爷。
　　舅舅一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搬到县城去住了，农村老家也仅剩姥姥和姥爷在坚守着故土，坚守着几亩地，坚守着姥爷视为心肝宝贝的一只狗、几头羊、几只鸭、几只鸡。
　　“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啊？浩霖！”姥姥客气地问道。
　　我仍在生着闷气，没有理她。
　　“不想吃我们农村的饭菜啊？嫌这里比不上城市？”姥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
　　我坐在门框上，随手摘了一棵不知名的孤独地长在门口的小草，无聊地把玩着。“我就是这种小草啊，没有人庇护，没有人心疼，有的只是冷眼热讽。”我胡思乱想着。
　　“看来的确是看不起我们农村哟！”姥爷说着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浩霖啊，给！这是你姥爷昨天在街上买的薄荷糖，家里也就只有这点小吃食，你尝尝味道咋样？”姥姥看出来我生着闷气，就尽力地讨好我。
　　“我不吃……”我有点不耐烦，看着她刚下地还没来得及洗的手上残留着早已被风吹干的泥巴，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你尝尝吧……很凉，很甜的。”姥姥把手伸到我面前，摊开来，露出几颗清凉感十足的薄荷糖。
　　“我说了我不吃啊……你拿走吧……”我极不耐烦。
　　“好歹吃一颗吧……”
　　“不吃啊，你听不懂吗？不吃啊……”说着我朝她的手挥打过去，伴着“啊”的一声，薄荷糖就滚落在同样不干净的地上，甚至有一颗竟然滚落到一只鸡刚拉的屎上面。我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索性别过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小草。“无聊！”我小声抱怨道。
　　“奶奶，能不能借你家浇菜地的水管用用？”门口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问道。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衣服，是那种清澈的湖蓝色，扎着两根漂亮的大黑辫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虽然清澈却总给人一种忧郁之感，就像是午后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过来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光线。她的几分伪装出来的开朗瞬间吸引住我的目光，我知道她心中肯定也有秘密，就像我一样，不肯轻易摊开来给别人看到。
　　“哦，是夏苏啊！水管？我给你找找啊……”姥姥一边笑着说，一边弯腰捡起被我打落在地上的薄荷糖包括那颗黏在鸡粪上的，拿到水管边用水冲干净，把那颗粘满鸡粪的另外洗干净并送入嘴中，剩下的几颗递过去让女孩尝一颗。那站在一旁的女孩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拿了一颗放入口中，“真甜！谢谢奶奶。”她笑着说道。
　　“我这就去给你找水管啊，这薄荷糖是这个小家伙不小心打落在地上的，倘若因为这一点灰尘就扔掉的话就太可惜了。这个小伙子啊，看来还得适应适应咱们乡下的气氛呢！”姥姥边说变笑着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屋子里帮女孩拿水管去了。
　　“你好，我叫夏苏。你呢？你是奶奶的孙子？”
　　“我叫叶浩霖……”我有点害羞，不敢看她伪装的笑容，我知道这笑容背后的心酸和无奈感。
　　“哦，这是我的小外孙。昨天才刚被他妈妈送过来，说什么在城市里面不好好学习尽给老师和同学添麻烦……”姥姥拿着白色的透明水管走了出来。
　　“我没有……都是我妈胡说……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我有些委屈。
　　“好好好……不过在这里你可要好好向夏苏学习，人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乖孩子，不仅学习好，还很听话的，总是帮助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姥姥一个劲地夸奖着夏苏，女孩有些不自然起来：“奶奶，你可千万不能捧我啊！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呢？”
　　姥姥听了，笑了起来：“哪有啊，我不是在夸你啊，我是在说我看到的事实呢……”
　　“就是啊，我每次放羊都能看到夏苏在帮家里面割草喂牲口呢……”姥爷也不知不觉地在一旁附和着，坐着摇椅，吸着旱烟，好不悠闲。
　　“快别这么说了，怪不好意思的……”她害羞地低下头，用手搓着衣角，不知所措。
　　一瞬间我有点羡慕夏苏，我明明知道她心中肯定藏着一个秘密，不过奇怪她竟然能隐藏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和别人毫无障碍的交流。我则不同，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一旦有不开心就乱发脾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我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之后，情况变得更加严重起来。
　　“谢谢奶奶，待会我浇过菜园就给你送过来。”
　　等夏苏走后，姥姥告诉我：“夏苏这个姑娘命苦，随她妈妈改嫁过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这个小村庄。本想着终于一家人能好好生活下去，结果她妈妈跟着邻村的一个痞子出去打工再也没有回来了，留下她和她的后爸也就是王医生在一块生活，她总是起早贪□□忙干家务活，干完家务活还不忘学习……命苦的姑娘啊……”
　　“不要议论别家事哦，自己活好就好了……”姥爷拧开了挂在屋檐下的收音机，跟着里面的戏曲哼唱起来。
　　“学生终日泪如流。
　　为千岁懒把乌纱扣，
　　为千岁懒穿紫罗绣。
　　山遥路远少来问候，
　　望千岁恕学生礼貌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