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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宴风波 “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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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之,朕与你父王已是许久未见。如今他未曾进京,你在这多留几日,也聊解我思念之意可好?”老皇帝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思念,满满的威胁之意。
“回陛下,父王卧病在榻才不得进京。父王对陛下也甚是想念。谦之心里挂念父王的身体,请陛下恕谦之不能留下陪伴陛下左右。”墨霄恍若未闻老皇帝的话中之意,直接拒绝道。
老皇帝也知道只是这样说说并不能换来墨霄任何的妥协,便又旋即面上平静无波,示意开席。
随着一声尖锐的公鸭嗓,午宴正式开始,因着晚上才是重点,在座的官员和女眷们也都彬彬有礼,很是节制。虽是如此,但肖氏一族本就是从世家中脱颖而出,前朝的灭亡也是世家纷起导致的,故历代皇帝都很防着世家。但朝中不可无人,就极力捧出新贵。新贵们虽然有些也有百年底蕴,但与真正的世家大族毕竟无法同日而语。故宴席上的贵女们的行径依然有些无法入目,小摩擦时有发生。
老皇帝见墨霄已是疾病缠身却依旧清贵无双,举止之间,尽是大家风范,比自己的众皇子们更像天之骄子,心中气恼。遂问道,“谦之如今几岁了?”
“秉陛下,谦之二十有三了。”墨霄答得淡然,仿佛那个大龄剩男不是他一般。
“谦之已经这般大了,你母妃可有为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皇帝一脸笑眯眯的说,俨然一个关心后一代的长辈。
“不曾。”
“那朕做主,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可好?就在朕的女儿中选一个,你意下如何?”
老皇帝话音一落,在座的官员并贵妇都齐齐转过身来。众太医断言墨霄活不过三十岁,如今皇帝要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个命不久矣之人又是为何?深谙帝心的官员心叹天家无父子,骨肉不相亲。而贵妇们则多为一个如花正开的公主不久就将成为一个寡妇而悲戚。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女人虽有一定的自由,但到底还是男人的附庸,政治的牺牲品,而这并不为旁人所关心。
而在席间端坐着的的新雅公主却是满脸娇羞。皇帝的女儿大多出嫁,只剩新雅和新韵两个适龄的公主。新雅知道,皇帝是真心想要嫁一个女儿入江南王府,不是做主母,而是做眼线。他需要一个有胆识有谋略的女儿,而比起娇蛮的新韵,自己显然更合适。虽说太医断言江南王世子活不过三十岁,但若能与他共度七年,那便是余生守寡,终生做眼线,低人一等,又有什么关系。
“谦之多谢陛下厚爱,但谦之自知已是命不久矣,不愿荒废了公主的大好韶华,请陛下恕罪。”温润虚弱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新雅公主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与你父王情同手足,朕的公主也都是知晓家国大义之人,必定不会有所怨言。莫不是谦之看不上朕的公主们?”老换到底坚持道。
“不,谦之绝无此意。公主们个个都是天之骄女,只是日后,若留公主一人孤苦于世,谦之就是地下亦难安!”公主自是不可能为墨霄殉葬,墨霄这话一出,直把皇帝形容成是死人都不放过的极恶之人。在死者为大的时代,就连皇帝对逝者不敬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既然谦之如此坚持,朕也不好勉强,此事便交由你母妃操心去吧!”老皇帝妥协,似是刚才的事只是玩笑一般。
“谨遵陛下旨意,谦之必会将此事告知母妃。”墨霄回答的一本正经,直把老皇帝气的气血上涌。
此时之后,宴会倒也进行的得再无风波。
下午,照例又是赏花作诗,各家的小姐公子,彼此的当家主母都相互试探着。御花园的凉亭中,肖随远孑然独坐,琴声清幽。
“凌小王爷找我何事?”肖随远听到有频率的轮椅滑动声,头也不回地问道,身上的素布葛衣让他更像一个园农而不是堂堂的四皇子,与让他身前的琴也极为不相称。
墨霄并不说话,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肖随远登时感受到一阵冷意,如有实质一般,立刻改口道,“霄世子。”
“今日,你在这御花园间弹奏,可别忘了照顾好陛下。”
“恩。”虽然不知道墨霄具体指什么,但肖随远却知道其中必有深意。
“霄世子在此间何为?”肖宸远还在亭外便出声问道。
“霄闻亭中琴音正好,便进来看看。”
“转过身来。”肖宸远见对方一身粗布麻衣,却能轻松引起墨霄的注意,内心极是不顺,想当初他为求墨霄相助,可是费了极大的气力。
弹琴之人转身,肖宸远觉得极是眼熟,许久才想起来。“霄世子,这是我四弟随远。”
“哦?见过四皇子殿下。”
“霄世子好。”两人如初次见面般打了招呼。
“四弟缘何在此?”
“屋内闷热,来亭中坐坐。”肖随远听出肖宸远话中的看轻,却依旧淡淡道。
“霄世子,三皇子殿下,陛下有请。”皇帝身边的太监前来寻人。
“四弟一并过去吧!”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肖宸远很想打破肖随远的淡然。明明是已经淡出人群的皇家弃子,凭什么有这般仿佛万物皆不能入其眼的清高。“霄世子意下如何?”
“恩,那边一道过去吧。”
“儿臣拜见父皇!”“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知道自己何时还有这样一个儿子。
“你们怎么在一起?”
“回父皇,儿臣和霄世子闻亭中琴音清越,便入内查看,见是四弟,便一起过了来。”
老皇帝见肖随远一身粗布麻衣,分明是在墨霄面前丢了脸。于是转身眼含深意的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脊背一寒,皇家的子孙,纵是不受宠,也不是外人能够苛待的,即便苛待了,也是绝不能让他人知晓。皇后低头,却看见皇贵妃一脸戏谑,不禁咬牙。
“哦?皇儿极擅琴?”老皇帝显然是完全记不得肖随远的名字。
“随远自学的一点皮毛罢了。”虽是心中早已凉透,肖随远依旧上前一步温声答道。
说时迟那时快,剑光闪过,一身黑衣之人的三尺长剑直指皇帝而去。肖宸远虽是早知有这一遭,但毕竟心悸,在这耽搁的一息间,肖随远已经扑将上去,长剑直直地穿过手臂,又旋即拔出,溅起漫天血雾。黑衣人见一刺未成,也不再试,转身便飞出宫墙去。待众人回神,肖随远已躺在血泊之中。
“太医,快去宣太医。”老皇帝在这须臾间,看到了他的发妻和爱妃都震惊避开,他最重视的儿子向后退开,虽然不知道这个自己从来没关心过甚至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儿子为何要扑上来为自己挡这一箭,但内心毕竟是极动容的。
太监们抬起肖随远往太医局赶去,老皇帝也一同前去,还有身后的莺莺燕燕们。
肖宸远看着本属于自己的重视和信任转眼到了这个半个时辰前自己还不记得的四皇弟身上,一时呆愣。
“三皇子殿下,请。”墨霄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邀他赏花,却没来由的,让肖宸远心头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