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居》沅夕

7、第六章 轮回所

　　“格式化？！”搞没搞错！“你是要把她的记忆清除？！你们不是要研究这个嘛，清除了还研究个毛线啊！你这和把她杀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海棠现在像是个历经生死的老医生，面对着一个情绪失控的家属，“系统就算是被格式化了，还是那个系统。对于她来说，能重新来过也是一种解脱吧。”
　　咦，这么一想，刚刚我还真的是无理取闹了。
　　“对不起啊，海棠。”我牵着海棠的袖子撒娇。她白了我一眼，“谁会跟你这样的丫头片子较真，我曾孙女都比你大了。”
　　噫，海棠你这样可就不可爱了啊。

　　“啊对了！”我突然想到了刚刚海棠说的某个关键词，打了个响指，“你说，重新来过！”顺利让海棠看了过来，“是什么意思？”
　　海棠抱着胸，努了努嘴，让我看投影仪。

　　云海中浮现出往生殿，看起来虚无又缥缈。夏初换了一件襦裙，静静的站在殿前。几只仙鹤或在云端漫步或停在老松下叼啄自己的羽毛。不知从哪里传来邈邈的低诵：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 。。。
　　不带眼镜的周殿青随意的躺在店门口的石阶上，伸出右手点向夏初，“痴儿，下界所经皆是劫难，为修大道还许勤勉。休息去吧。”
　　夏初低着头轻声道，“然。”

　　场景又黯淡下去了。
　　我以为这只是转场，但是等了很久它也没亮起来，“这就没了？”
　　海棠这时已经帮夏初换了件衣服，正是刚刚影像里面的哪一件。
　　她正在努力把夏初从床上搬到轮椅上，但是人小力气看样子也不大，“看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我和海棠推着轮椅走在漂浮着金灯花的小路上。
　　“我们这是要把她送去哪里？”，我疑惑的问。
　　海棠指着东南方，不经心的说：“送去轮回所。诺，就那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葳蕤的合欢树，花开的正热闹，飘过来淡淡的香气。树丛的上方露出一些飞檐与山墙。
　　我接着问：“你们不是搞科研的吗，怎么还有轮回啊？哎，难不成你们这里还有阎罗殿、孟婆汤、三生石什么的？”
　　“三世镜倒是有，你要有兴趣可以去周殿青那里看看。很有趣呢，我们都靠看三世镜打发时间。比你们那里的网络直播剧可差不了多少。”海棠笑眯眯的，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打了一个激灵，想到了周殿青那张冷脸。与其去麻烦他，我还不如发呆打发时间呢。
　　海棠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要是不想看见他你就避着这些有金灯花的小路。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他的活动范围。”

　　我们一步步靠近轮回所，在一个转角后看见月亮门前站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热情的跑了上来，抱住海棠的腰开始撒娇：“海棠，你可来了。绾绾一个人在这里好寂寞啊。”
　　海棠摸着她的头，扶正她的身子，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回答：“那里就你一个，那些不都是人吗？”
　　绾绾嘟着嘴撒娇：“那些还算是人吗！”

　　一进来月亮门，里面的场景就从外面看见的中式园林变成了中央工厂式的大型车间。里面没有摆放任何车床设备，全是一个个吊在半空中的人，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却都被各种检测线路环绕，身边各种检测数据在屏幕上不停的变换。整个房间诡异的安静，我突然觉得绾绾说的对，这些还算是人吗？
　　绾绾打量着我，疑惑的对海棠说：“这人是谁，怎么是醒着的？不是送来轮回的？”
　　海棠把轮椅上的夏初推给绾绾，“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个人先放在这里稳定一下。”
　　海棠向那些悬挂的人走去，就像走入了尸林，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海棠向绾绾招了招手，“绾绾，你看这个人可以送去轮回境了。你这丫头，趁我忙又偷懒。”
　　“那里啊，”绾绾委屈的瘪嘴对海棠撒娇，“人家被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偷懒的，你还好意思说我。果真有什么样的主人格就有什么样的次生人格，哼！”绾绾古灵精怪的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剩我一个人原地凌乱。主人格、次生人格感情绾绾是海棠人格分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