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倒影》曦黎子歌

9、母亲 “

　　陆禹把书分别送到其他楼层的分馆里，回到了一楼的咖啡厅。天色已经晚了，图书馆里的客人们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
　　苏大馆长还余愠未消的坐在他的电脑前，重新下载着被删除的动画片。两个小孩儿倒是乐得清闲，一个安静的看书，一个边吃着点心边玩手机。
　　“回来了，哎，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馆长瞥了陆禹一眼，发现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你的脸色比较难看好吗。”陆禹吐嘈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儿搪塞了过去。
　　“库存里的书都整理好了？”苏雪君把转椅转向陆禹，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道。
　　“嗯。”陆禹点点头，接着说，“这本我能不能拿回去看。”陆禹拿出刚才让他差点再次死过去的那本书。
　　苏雪君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皱眉道：“《圣人的游戏》……我们图书馆有这本书吗，我怎么不记得。”说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去，整个读书馆五层楼上千万本书，你能记住才是有鬼。陆禹暗自腹诽。
　　“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拿回去了。”陆禹说着把书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拿着吧，哎……没什么事儿都早回去休息吧。”馆长大人有气无力的对三人说。
　　几人也没推脱，大大方方的收拾东西离开了。
　　深夜，陆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今天看到的那本奇怪的书和脑中出现的零碎的情景，之前没有在意的失去死亡之前记忆的事情，现在却让他极为诟病。
　　他拼命地回忆着生前的记忆，却惊奇的发现，除了自己的名字，家庭，和一些生活的片段以外，剩余的部分竟然一点也记不得了。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名字和长相，他只记得他们是确切存在的，而具体的细节却甚是模糊。就像是彻夜做了一场大梦，初醒时的那种状态，只记得基本的轮廓，却记不得实质的内容。
　　关于过去的事情，陆禹认为自己有必要弄清楚了。但是应该怎样做，此时他仍是没有头绪。而那本诡异的书，陆禹虽然拿了回来却怎么也不敢再翻开。
　　正在陆禹纠结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这在半夜时分可是极为诡异的，哪怕是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也会下意识的产生恐惧的意识。
　　陆禹定了定神，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站在门外的那人，神情严肃，双眼微红，俨然一副几天几夜没休息好的样子。而来者，正是已经好一阵子没来骚扰他的于朗。
　　“怎么了你，弄得这么狼狈。”陆禹把他让进来，并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接着埋怨道，“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好长时间都不见你了，也不知道来个信儿，搞什么鬼呢。”
　　于朗接过水杯，没有喝，也没有说话。只是呆愣握着杯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禹看他这幅失了心魄的样子，也没再吵他，只是静静地等他平复心情。
　　“前几天，我在下班的路上看到了我妈。”半晌，于朗脸色稍霁，才缓缓道，“她站在马路的另一边，我大声的呼喊她，可是距离太远，大街上杂音有太多，她没有听到。再等我穿过人群赶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
　　“你母亲？”陆禹有些发愣了，关于于朗的身世，陆禹是全然不知的，一方面是于朗虽然看上去一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的样子，但每每提及自己的家庭和死亡，他却总是刻意的回避。另一方面，陆禹自身的谜团都还没解决，自然是没有余力去打听别人的故事。
　　“嗯……那的确是我妈，虽然隔着很远……但孩子总不能连自己父母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吧。”于朗喝了一口已经半凉了的水，回答道。
　　此时陆禹有些尴尬，因为他就是那个连父母的脸都记不得的孩子。“所以说，你这几天是去找你母亲？”
　　“嗯。”于朗一脸愁容，“我向科研政府发出了寻人申请，他们正在向上反映并核实我的身份，估计要等上一阵子了。”
　　“安心点，慢慢等吧，总能见到你母亲的。”陆禹安慰他。
　　“嗯…...我心里有数。”于朗叹了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晚我来是和你道别的，在找到我妈之前我要回现世一趟，去看看我妹妹的情况。到时候见到我妈，她要是问起来也不至于没个交代。我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你算是唯一一个了，很抱歉，这些天让你为我担心了。你放心，我在那边会好好的，不会有问题的。”
　　于朗苦笑，随即又开玩笑道，“唉，怎么弄的和生死离别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就先守一阵子空房吧，等哥回来再好好疼疼你。”
　　“我和你一起去。”没理会于朗的插科打诨，陆禹干脆利落的说道。“
　　啥？啥玩意儿？”于朗顿时有点懵了。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科研政府那边做回去的审核，和你一起回现世。”陆禹翻了个白眼儿道，“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儿啊。”
　　陆禹这话不假，关于弄清自己过去的事情，没有思路的他好像突然受到了于朗的点拨。回到现世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线索了呢，说不定就能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呢，说不定就能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呢。
　　“既然你不想和我分开的话，那也就没办法了。”于朗摊手，心情好得不得了。
　　“少贫。”陆禹送他个大白眼，“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生前究竟是怎么一个状况。你要是敢说打怪兽拯救世界我保证让你再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