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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尚往来 紫衣侯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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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翻身而起,佩刀重回手中。而身旁的木柱上,深深镶进一枚墨色梅花镖。
墨色梅花镖,墨楼楼主的独门暗器。
四杰之首面色一沉,示意其余人列好阵势,朝楼梯处戒备,抱拳朗声道:“玄阴教四杰在此,明人不做暗事,还请出来一见。”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杀人。”
话音一落,楼上下来风姿不同,并肩而立的钟离痕和白夜浅,两人身后的云召一副我是护卫我怕谁的架势,直接让人无视他的存在感。
阿凉趁机躲到一边,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自己可就罪过了。
“阁下可是名满江湖的天下第一楼墨楼楼主钟离痕?”
“啧,原来我的名声竟然这么响亮,连远在西域的玄阴教四杰都有所耳闻。”
四杰之首面不改色:“钟离楼主过谦,江湖上谁人不知墨楼。”
“确实如此,不过,名满江湖还是有些夸大。”
阿凉觉得这人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啊。
四杰之首又看向白夜浅,“这位可是紫衣侯白夜浅?”
白夜浅临风而立,并未出声,不过,放眼安朝上下,能将紫衣穿的如此风华绝代,除了他也没谁了。
当然,紫衣侯还有一个更明显的标志——瞎。
论长相气质,钟离痕也是大安王朝数一数二的美男。但跟白夜浅相比,还是逊色那么一些。
“玄阴教多年不曾涉足中原武林,对中原之事依然了如指掌,不愧是玄阴教,佩服佩服。”
这话听着像夸奖,再细细一想,又像讽刺,也亏得四杰之首淡定。
“钟离楼主过奖,在下无意在二位面前伤人,只是我教跟这个小道士有些私人恩怨,还请两位不要插手此事。”
钟离痕哦了一声,意味不明。
阿凉下意识看向白夜浅,心想饭都请我吃了,不会不救我一命吧?然而,他神情淡然,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有他的示意,小护卫更不可能出手。
江湖险恶,人心不古。
书里的江湖果然都是骗人的,出谷几个月,别说大侠,连根大侠的腿毛都没见着。
“玄阴教在此谢过侯爷,钟离楼主。”
“等一下!”人不救我我自救,二次重生不容易,阿凉得自个抱大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饭之恩,无以为报。我还没报答侯爷的大恩大德,还请侯爷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不过礼尚往来。”
嗯……嘛意思?
“这店内的损失,你们照价赔偿,至于其他……”钟离痕的视线掠过阿凉,“与我们无关。”
“这是当然。”玄阴四杰齐齐双手抱拳。
三人施然然下楼,阿凉很后悔在秀涧谷中将能偷懒绝不勤奋准则发挥淋漓尽致——武功没学好,轻功三脚猫。
阿凉伸手拦住白夜浅,“我可以医好你的眼睛。”
白夜浅顿了顿,无动于衷。
“我可以医好你的眼睛,加布和一品红虽然是剧毒,但并不是无药可解。”
“一眼便看出所中之毒,你果真是青衣子的徒弟?”
钟离痕玩味地打量阿凉,后者哼了声,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直接当他是透明。
“不必,既然已瞎,不治也罢。”
“危及性命也无所谓?”出尘绝色的脸平静淡然,阿凉几乎在他脸上找不出一丝人间烟火味儿。
“看透生死的人,一定是有故事的人。”阿凉叹气,“算了,我还是跟他们走吧。”
师父啊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一定要来救你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徒儿我于水火之中啊!
“等一下。”
云召拦住阿凉去路,她没好气瞪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啊?”
“姑娘说的危及性命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还请姑娘说明白些。”
阿凉一脸我是看在你那么想知道才勉强告诉你的哟。
“下毒之人分明要把人慢慢折磨死,才会在加布中又添了一品红。一品红是罕见-毒-药,药性极慢也极难察觉,一旦毒发,无药可救,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云召抱拳,掷地有声,“请姑娘救我家主子。”
“云召,退下。”白夜浅不动如山,好像会死的人不是他自己。
“主子的性命胜过一切,若是凤吟在此,必定不会让主子任性。”
“阿浅,我第一次觉得你家小云召说话很有道理啊。”
“诶,你们这样我很为难的,要不你们三个先商量好要不要治?”阿凉指指玄阴四杰,“商量好之后再跟他们协商,我先喝点茶,你们慢慢聊。”
阿凉顺势坐到一旁桌上喝茶嗑瓜子。
钟离痕惊讶于阿凉的淡定,“不愧是青衣子的徒弟,从容不迫。”
他这话很中听,不过一点都没说对。
出谷以来,遇到任何事,阿凉都可以坦然面对,绝不是因为所谓医圣徒弟,而是她那卖白菜就绝不操卖白-粉心的乐观态度。
“大丈夫顶天立地,一言九鼎,侯爷,钟离楼主既已答应不插手此事,又怎可出尔反尔?”四杰之一怒斥。
“难道你们中原侠士都是喜欢这样出尔反尔的吗?”四杰之二附和。
“不,你们错了,我钟离痕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至于英雄救美嘛,那就另说了。”钟离痕轻松拔下柱子上的梅花镖,“这小道姑长得如此标致,我怎么忍心她落入邪教手里。”
阿凉非常认同的嗯嗯,两方蓄势待发。她扔下瓜子,借口上茅房,被云召拦下。
“帅哥,突然肚子疼,我方便好就回来。”
云召木头似的不为所动。
“他们还要打一会儿,我憋不了那么久啊!”
“很快。”
“很快?”
一阵噼里啪啦,喝杯茶时间,玄阴四杰变四狗被钟离痕连环踢出酒楼,四狗甩下一句玄阴教决不罢休,狼狈而逃。
到底是钟离痕的武功太高,还是四杰太弱?
丢脸丢到秀涧谷。
尿遁计被破,阿凉不得不上贼车。
云召驾车,白夜浅淡然坐在中间。
风离痕在她对面坐下,光明正大打量她。
阿凉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一半赏了小二的“痒尽天明”洒钟离痕脸上。
痒尽天明,顾名思义,一到傍晚时分,身上便会奇痒无比,直到天明,药效才会褪去。
用二师姐青黛的话说——不过三岁小儿玩耍的。
车帘被云召掀开,一团白毛跳上马车,从阿凉面前跃过奔向白夜浅,阿凉吓一跳,后背结实撞上车壁。
真是够了!
定眼一看,哟呵,冤家路窄啊。
对上那双大黑狗眼,阿凉终于明白白夜浅为什么说礼尚往来,请她吃饭敢情是因为他家狗吃了她包子?
阿凉绽开一个自认温柔和蔼的笑容,朝白狗挑眉。白狗气势抖擞,阿凉眼睛一眯,它顿时像漏气皮球缩在白夜浅脚边。
白夜浅微微皱眉,伸出骨指分明的纤长大手缓缓给它顺毛。
钟离痕道:“你真的是……道姑?”
“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话说出口,阿凉才想起马车里坐着真瞎的。转过头,白夜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睛,白狗一脸贱样儿地蜷缩着。
“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姑。”
钟离痕:“……”
“姑娘,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阿凉指指白夜浅,“我救命恩人坐那儿呢。”
这个有人就有恩怨情仇的江湖赤果果给阿凉劈了道雷——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想啃一口,必须付出等同的代价。
如果她没有半点用处,此刻,已经在玄阴教手里。
“啧,还真是个爱记仇的姑娘。”
“嗯,是个爱记仇的小道士。”
阿凉掀开窗帘欣赏风景,赏着赏着,她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