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别作啦》Murstoria

4、拯救人类的愿望 天真的沈姑

　　顾珣很惊险的闭过女人朝他脖子挥过来的刀，却对下一次女人扎进他手臂的动作不躲不闪，因为吃痛而略皱起的眉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歉疚。他是故意不躲那不致命的一下的。看着女人发狂的表情颤抖着的身体，还有通红的双眼，顾珣知道此刻他说什么，她都听不下去了。女人死死盯着他的脸，恨意似乎都具现化如一根根利刺戳得他千疮百孔。“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充满恶意的话语，让顾珣浑身一震，随即女人便被人拉开。

　　沈央忙跑上去先替止血，利器深入皮肉也不能现在拔出，只能等到了医院设备充足再做打算。沈央的眼里满满都是心疼，一双水瞳盯着顾珣询问是不是很疼受得住吗？顾珣面对这个女人赤裸裸的心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要让她随行了，这种突发状况要是没个医生他这副样子肯定要把自己作死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现场发生了这个意外，但总体不算太混乱，很快便疏散了前来追悼的人士。因为是公开的追悼会，其中不乏一些骨粉，将这件事曝光在了微博上。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因为事故女孩的母亲一句话引起了广大群众的热议。各种伦理说道德说开始蔓延开来，有觉得女孩母亲太悲伤而说出这样的话情有可原，也有觉得这种话太恶毒本身就是一种对幸存者的伤害。

　　诸如此类种种，顾珣都无暇顾及了。因为伤到了手臂，顾珣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看着靠在病床上神色怏怏的顾珣，沈央有一些头疼。等经纪人和他说完话她才走了进去，将接好的热水放在他的手心里，顺势摸了摸他的掌心，冰凉一片。

　　顾珣感受到掌心温热的水杯，抬起头分了点目光给她，低头抿了一口，兑了矿泉水的开水温度适宜并不滚烫，可见女人的细心。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看着窗外绿色的树叶发呆。他此刻还没能解开心里的那个结。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对他的控诉让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若不是他的被动和不作为也不会间接的导致这一切。

　　“我的导师还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他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做过一个手术。”沈央张了张嘴，将这个导师一直挂在嘴边教育后人的故事缓缓道出，她并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手，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但温和的声线让顾珣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手术五天后病人死了。在那时候病人去世是要解剖确定死因的。解剖确认后，和我的导师那场手术没有直接的关系。我的导师做得很好，病人是死于术后感染。”沈央顿了顿，抬头想看顾珣的表情却不期然撞上了他的视线，脸颊又开始烧的滚烫，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讲述着:“但是，老师对导师说了一句话。”

　　“什么？”他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自己的兴趣，十分的捧场。也十分想知道这位传奇人物的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帮他说话，还是开导他并不是他的错，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就突然沉寂了下来，这对于刚进入这个行业还没有见惯生死的新人医生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虽然不是他的原因，但是他的手术依旧没能就回一个母亲，如果她去世了，她那可怜的四个孩子该怎么办？

　　“但是导师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老师告诉他这句话，为的是激励他，警醒他对于生命时时保持敬畏，去救更多的人。”沈央伸出手拍了拍顾珣的肩膀，就像刚上任时导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样，告诉他“你可以救更多的人，你成为了她们的信仰。”
　　信仰，一个非常抽象的词汇。沈央曾经对于人到底需不需要信仰做出过激烈的思想辩驳，最终并没有想出一个答案，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但沈央觉得，顾珣成为骨粉的信仰并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也许人就是需要一些信仰，有达成目的的欲望，才有动力活下去吧。看着顾珣深思的表情，沈央只觉得有一些胃疼，她什么时候改行做心理医生去了呢。

　　“那你呢，你的信仰是什么？”顾珣看着女人平静无波的表情，突然想了解这个女人的信仰，好奇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沈央就如同一片海洋，宽广，却不波澜壮阔。这让他很想去探索，想知道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平和。想起她在自己遇袭时表露无遗的心疼，觉得也许她也是在意自己的吧？

　　“我啊。”说到这个的时候，沈央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从眼里透露出来的，发着光的幸福和希冀，还有一件的肃穆。“我的信仰是，拯救全人类啊。”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没有病痛，想让全世界的人都不惧怕死亡。虽然生老病死是世界万物的规律，但病痛太多痛苦，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看到别人受伤就会很心疼的医生，不止一次被导师指点不要投入太过，但还是那么义无反顾的感同身受。

　　顾珣虽然想问这个姑娘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真的想要拯救全人类，对于她如此圣母的心愿和信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觉告诉自己不能和她说这个梦想的不现实，毕竟梦想嘛，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他说出口，沈央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觉得自己想的东西不现实。一边顺手给他换掉空吊瓶，一边神情低落的开口:“我知道我不会是英雄，也做不来英雄。但我觉得，总要有人想这件事，然后去做这件事里哪怕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如果一开始就觉得做不到，那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拯救过人类的英雄了。”

　　沈央说这番话，其实不只是为了说服顾珣，更是为了再一次说服自己。做英雄哪有那么容易，拯救世界更是难如登天，但这些年来一直支撑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终于可以朝拯救人类更进一步，哪怕是一毫米，那也是近了一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一个人，但她确确实实在为了这件事做着。

　　顾珣听完这番话，也知女人的心意，只觉得再说下去自己没准也会被她带着想要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去了。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和经纪人说完话其实已经了解了大概的内容，只知道那个母亲被查出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她被丈夫接回去了，本来是想送她去疗养院的，但是她的丈夫坚决不同意。”

　　沈央犹记得那个苍老单薄的男人用一种压抑的语气质问医生:“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难道我还要失去我的妻子吗？”医生总是要按照最优于病人病情的方案做出决定，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调查病人的家庭背景情感状况，有时候做出的诊断决定也许并不能那么合乎人情。但人情这种复杂的东西也没有办法次次都去解决。

　　这种奇妙的感觉大概只有身经百战的老前辈才能察觉得到，也无怪乎别人看医生时面对年岁大的医生总是能很放心了。

　　说完这些沈央觉得自己在这里呆的够久了，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要赶紧回去救死扶伤了。虽说是救死扶伤，但其实只是处理一些简单的伤患，要自己主刀的话可能还要再积累经验个一段时间。沈央并不是什么急功近利的人，也不会认为处理简单的伤患就是埋没了人才等等。这份耐性让几个老家伙都十分欣赏，毕竟他们还能干三四年，让小辈磨磨棱角也是好事。

　　看着沈央离开的背影，顾珣怎么想都不是滋味，她怎么一点慰问叮咛都没有的就走了。将手里已经凉透了的水杯放在床头桌上，心里盘算着这一次的休假要怎么和沈央打好关系。他是公众人物，也不能天天在医院里晃悠。这下有些苦恼的顾珣余光瞟到窗外逮着机会想要进来偶遇签名春心萌动小护士的身影，他蒙上了被子索性闭上眼装死。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